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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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秋余当即话锋一转,对曲衡亭说:“那我们快走吧。”
  有曲衡亭这个尚书之子,当地父母官绝不敢明目张胆地包庇陆家。
  -
  陆增祥是洪令县人,离京城倒是不远,约莫一百多里地,开车都需要一个时辰左右,更别说骑马了。
  将军府中豢养着许多马匹,宋秋余带曲衡亭与赵刑捕来府里骑马时,看到单独一个马厩的烈风,心中蓦然起了一个念头。
  “你们去前面的马厩。”宋秋余对曲、赵两人说完,便径直朝烈风走去。
  原本懒洋洋闭目养神的烈风,听到宋秋余靠近的脚步声,慢悠悠地睁开眼
  等到宋秋余走进半丈的范畴,烈风似是不满地喷了两个响鼻。
  宋秋余并没有停下,仍旧朝它走去,正色道:“今日我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必须得骑着你去。”
  烈风前蹄一踏,霍然起身,抖着脖颈仰天嘶鸣。
  “这个时候你别跟我闹脾气。”宋秋余将心一横,一把薅住烈风长颈上的套绳道:“回来我给你炒黑豆吃。”
  说完宋秋余抓着套绳,跨上马背,神色凌然道:“驾!”
  “救命——”
  正在牵马的曲衡亭、赵刑捕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我不会骑马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快如闪电的马影从眼前一闪过,伴随着宋秋余变调的凄厉叫声,很快从眼前消失。
  曲衡亭跟赵刑捕在原地愣了几息,而后才反应过来那道残影是骑着烈风的宋秋余。
  两人暗道一声糟了,赶紧骑上马去追宋秋余。
  烈风那样的神驹,善马术之人都无法驾驭,更别说宋秋余不会骑马了。
  宋秋余并非完全不会,刚来这个世界时学了两天骑术,新鲜劲一过便丢到一边,再也不学了。
  烈风哪怕进入暮年,也非一般马匹可比的,曲衡亭他们追出去时,已经不见宋秋余的影子。
  赵刑捕喉咙滚了滚,干巴巴道:“往好处想,宋公子没被烈风甩在马厩,便说明它的脾气比以往好了许多,应当不会有事。”
  曲衡亭:……
  -
  洪令县,陆家宅子。
  陆老爷子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家仆:“没用的废物,连一个老东西都抓不住。”
  家仆面颊当即肿了起来,跪在地上求饶。
  陆老爷子面色铁青:“还不快滚去找人。”
  家仆磕着头应了一句是,踉跄着起身赶紧走了。
  这时管家走过来,附在陆老爷子耳边说:“老爷,柴火跺已经堆好,现在烧么?”
  一旁捻着佛珠,口中念着阿弥陀佛的老妇人,急忙道:“还不能烧,时辰还没到。”
  陆老爷子瞪了一眼:“妇人之仁!现在就点火!”
  管家点头答道:“是。”
  陆老夫人忧心忡忡:“吉时未到,若是现在就烧,谭……怕是怨气凝聚会化作厉鬼。”
  陆老爷子眉峰压下,眸染厉色:“闭嘴!什么厉鬼不厉鬼,她是房中失火自己烧死的,要怨便怨自己福薄!”
  陆老夫人脸上一骇,喏喏着不敢再多言,只是不停捻着手中的佛珠。
  陆老爷子不放心,随管家一块去了,他要亲眼看着谭青的尸首烧成灰烬,以绝后患!
  谭青在自己房中被大火烧了半夜,尸体焦黑得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被一张草席裹着扔到高高的柴垛上。
  陆老爷子下令点火,管家便举着火把点燃薪柴,火焰嘭地蹿起。
  火光映在陆老爷子面上,明明暗暗,犹如烈狱恶鬼。
  看着火舌一点点将尸首吞没,陆老爷子嘴角勾出称心如意的笑。
  谭青啊谭青,莫要怪我心狠手辣,谁要你执意上京坏了我儿晋升之路。
  管家用沙土灭了火把,走到陆老爷子面前:“老爷,这里风大,尸首一时半刻又烧不干净,不如您先回去,等少夫人烧干净了……”
  陆老爷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自觉失言,改口道:“等人烧干净了,我便将骨灰扬了。”
  陆老爷子没应这句话,只是说:“去马车将酒拿出来。”
  就算等上一晚尸首才能烧干净,他也不能走,决不能留一点后患。
  管家:“是。”
  郊外风声四起,火舌噼啪作响,陆老爷子喝着酒,心中盘算求娶三品大员的千金需要多少聘礼。
  如今他的儿子只是一个翰林院的编撰,若攀上这样位高权重的岳丈,前途自然无量。
  酒劲上头,陆老爷子越想越得意之际,听见一道崩溃之声——
  “慢点!我屁股都要被颠烂了!”
  陆老爷子:?
  他回头望去,一匹高头大马奔至而来,眼看就要撞上自己,陆老爷子面色一白,挣扎着要跑时,骏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从陆老爷子头顶跨行而过,扬起无数尘沙。
  陆老爷子吓得瘫软在地,动都不敢动,浑身冒冷汗。
  “啊——”
  宋秋余死死抓着缰绳,面色比陆老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烈风稳稳停在火堆旁。
  宋秋余惊魂未定地呆坐在马背,直到一阵风将焰火吹得高涨,他才回过神,软着双腿从马背上爬下来,脱掉外袍开始扑火。
  陆老爷子望着宋秋余的身影,从惊惧中醒悟过来,指着宋秋余呵斥:“你是何人?”
  宋秋余没空搭理陆老爷子,衣服根本扑不灭这么大的火势,便开始用沙土灭火。
  见宋秋余是冲谭青而来,陆老爷子又惊又怒:“来人,给我抓住他!”
  管家与一个壮实的奴仆朝宋秋余走去,不等他们靠近,烈风便扬蹄踏来,一蹄子踹飞了管家。
  壮实的奴仆见状不敢冒然上前,打算从旁边绕行去袭击宋秋余,被烈风一眼识破,不屑地打了两个响鼻,让他先行了两步,才慢悠悠追上去。
  -
  赵刑捕骑着马赶来时,陆老爷子、管家、壮实的仆从都哎呦哎呦在地上打着滚叫疼。
  见援兵到了,宋秋余喊道:“快帮忙扑火。”
  赵刑捕匆匆地栓上马,学宋秋余脱下外袍,用外袍裹了一堆沙土往火里扬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大汗淋漓。
  宋秋余已经累到脱力,听到烈风嘶鸣了一声,他喘着粗气回头,就见烈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套在马车上,它驾着马车走到火堆前,冲宋秋余他们叫了两声。
  宋秋余意识到对方是想他俩让开,便拽着赵刑捕为烈风让路。
  烈风架着马车,从火堆旁堪堪擦过,马车撞在烧得通红的薪柴上,火堆瞬间散架。
  宋秋余惊赞:“烈风,你果然比秦将军要聪明。”
  赵刑捕:……
  烈风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透着居高临下。
  赵刑捕默默补充:也比他们聪明。
  火堆散架后,火势要比方才好扑灭。宋秋余虽然很累,但此刻干劲十足。
  等他们终于将火扑灭,曲衡亭才带着当地父母官赶过来。
  洪令县的县令看到陆老爷子那刻,脸色微变,刑部尚书家的公子只说有人要在此杀人,可没说行凶之人是陆老爷,金科榜眼的父亲。
  尚书之子他得罪不起,大理寺卿未来的贵婿,他一样得罪不起。
  见县令来了,疼得打跌的陆老爷子指着宋秋余一行人,面色狰狞道:“大人,这些人是山中匪徒,想要将我绑走勒索赎金。”
  宋秋余累得瘫在地上,闻言笑出声:“在下不才,纨绔山的匪首纨绔子宋秋余,家兄章行聿!与你儿子同科,只不过家兄是探花。”
  探花第三,榜眼第二。
  但章行聿的探花就是要比榜眼厉害,一是家庭背景足够硬,二是深受圣宠,三是官职要比榜眼高。
  果然此言一出,陆老爷子眼珠子鼓着不说话。
  县令双腿一软,这又是尚书之子,又是探花郎的弟弟,来头个个不小,他……
  见县令这副模样,赵刑捕便猜到他定是收了陆家的贿赂,怕他狗急跳墙,赵刑捕悄然走到县令身旁,若是对方要起杀心,他便可以出手制住县令,以作威胁。
  县令豆大的小眼来回转动,似乎在经历什么痛苦地抉择。
  这时宋秋余道:“此案关系到榜眼陆大人,我来时已经告诉我兄长,想必他很快便会到。”
  章行聿所在的臬司署专管官员犯下的案件。
  县令听到这话,眼睛也不敢转了,抬袖擦着额角的汗。
  陆老爷子亦是感到害怕,色厉内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在京中好好任职,何罪之有?”
  宋秋余冷冷一哼:“有没有罪不是你我说了算,还要问过这具尸,她是否受人所害,又为何害她?”
  陆老爷子强作镇定:“家中意外起火,她怀了七个月的身孕,被困在房中而死,并非被人谋害,仵作验过尸,县令大人可作证。”
  听到谭青怀有七个月的身孕,一向好脾气的曲衡亭都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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