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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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变色的天,献王亦是十分欣喜,走出营帐想找章行聿,却看到他身侧的宋秋余。
  献王面上的笑当即有些僵,他不愿跟宋秋余过多交道,悄然折了回去。
  墨色的云越积越多,却始终听不见一声雷鸣。
  献王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时不时便看一眼天色,大概是因为心焦,头疾又犯了,他忍着痛吃了几粒药。
  不多时,随宋秋余他们今日下山的亲信来回禀,将城内宋、章两人的所作所为,包括秦信承起兵谋反都如实告诉献王。
  秦信承起兵一事,献王昨日就收到了消息,因为拿不准章行聿与秦信承暗中是否通信,因此没点破这件事。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献王不想再等了,章行聿是真情还是假意,今夜验一验便能知晓。
  献王派人将章行聿请了过来。
  纵然心急如焚,献王面上却丝毫不显,与章行聿寒暄着提到了烈风。
  “数十载没与烈风见过了,它如今怎么样?”献王笑着追忆往事:“当年差点被它踏死。”
  章行聿没答,静静听着献王讲当年被秦信承挑下马,差点死掉的“趣事”。
  他没讲的是,若非邵巡拼死相救,献王不是被秦信承活捉,就是被烈风踏死。
  邵巡脸上那道疤,正是救献王时留下的。
  献王从烈风提到秦信承,又说起近日他谋反一事,这才问章行聿:“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何要反?上次听秋余说了一嘴,好像是为了雍王,他俩是怎么回事?”
  章行聿言简意赅:“秦信承爱慕雍王。”
  “……”
  献王眼皮抽了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寻思就算章行聿扯谎,也没必要扯这样离谱的谎言。
  这事太过离奇,他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纯血直男献王干巴巴道:“这真是没想到,他竟好龙阳。”
  对秦信承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献王一点兴趣都没有,绕了一圈子终于将话题转到自己最关心的金矿上。
  “我听说南蜀的军火库炸了?不知道是不是秦信承所为,若真是他派人做的,他这么一炸,倒是让我们为难了。”
  献王说的委婉,但章行聿何其聪明,自然懂他什么意思,因此主动开口道:“挖金矿一事不能再耽搁,我想今夜趁着下雨带人去绣山。”
  献王故作迟疑:“今夜会不会太匆忙?”
  章行聿说:“军火库炸了,南蜀势必会加强兵力。”
  “这倒是……”献王沉吟着,最后点头同意:“那就按鹤之你的意思来办,今夜确实是最佳的时机,就是不知会不会打雷。”
  章行聿仍旧是那句话:“看天意。”
  献王抿了抿唇,随后又笑:“好,看天意,还是望天公作美,庇佑我北晋。”
  章行聿临出营帐时,献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秋余会随你去么?”
  章行聿勾了一点唇角,回他:“自然。”
  献王这才放心,有宋秋余在,今夜便是没有雷,也会降下几道!
  第103章
  献王派出二十多个亲信扮成采药农,随章行聿去绣山挖金矿。
  宋秋余穿着防雨的蓑衣,身后背着竹篓,只有他的竹篓空无一物,其余人的篓里都放着引雷用的东西。
  难得穿成这样,宋秋余兴奋之余还在腰间别了一把木剑,佯装自己是武侠小说里深藏功与名的侠客。
  今早与宋、章二人进城的亲信,对于宋秋余的不务正业习以为常,默默检查竹篓里的东西可有遗漏,蓑衣内袖箭的蝴蝶片有无损坏。
  其他人则在隐隐暗喜终于可以挖金脉,只有一人暗暗瞪了一眼宋秋余。
  下了白巫山,豆大的雨点便接踵砸了下来。
  乌云越压越低,雨水丰沛,天地之间好像由一道雨幕而连接,却始终不见响雷。
  众人爬上绣山时,如注的大雨连蓑衣都洇透了,在章行聿的指挥下,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在金矿上装置引雷用的铜丝,唯有宋秋余在树下躲雨。
  他也不是想偷懒,主要是章行聿说不用他帮忙,宋秋余公明正大地躲闲。
  等众人弄好引雷装置,贴身的衣服早被雨水浇得湿透,只得躲在树下等天雷。
  半刻钟后,一人忍不住问宋秋余:“宋公子,你说这雷什么时候能打下来?”
  不等宋秋余说话,人群之中便传来一声不屑的轻嗤,因为雨势太大,宋秋余并没有听见。
  宋秋余只当问话那人是在跟他闲聊,随口回了一句“快了快了”。毕竟他不是雷公,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时候打雷?
  那人听完露出喜色,告诉了身旁的人。
  身旁的人听后,又告诉其余人,很快要降雷的消息便传开了,大部分都露出轻快与喜悦。
  人会偏向对自己有利的好消息,这是天性使然。
  因此,宋秋余的随口一说起到振奋军心的作用,大家都满含期待地等待天降奇迹。
  “我记得今日是蔡将军的二七,若蔡将军在天之灵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望蔡将军保佑,回去我会给您多烧纸。”
  二七是指人死后的第十四天,按传统习俗要焚烧纸钱。
  蔡义和是第一个被温涛砍下头颅的死者。
  宋秋余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他竟在白巫山上待了半个多月。
  宋秋余托腮望着雨幕,发散着自己的思维:【话说温涛与邵巡去哪里了?】
  【该不会真被献王害死了吧?】
  宋秋余的心声极具穿透力,盖过滂沱雨声灌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众人个个心惊,不知道宋秋余怎么会知道此事。
  人群中有一人面色极其不好,咬牙时脸上的横肉颤了颤。
  一直未说话的章行聿从防雨保温的皮子里,拿出两根竹筒粽,剥下竹筒给宋秋余吃。
  爬山耗费了宋秋余不少体力,一有东西吃,人也安静下来。
  但只安静了一会儿——
  【妈耶,鲜肉的粽子,这是人吃的!】
  作为纯种的北方人,宋秋余一边嫌弃,一边往嘴里塞。
  纯种的南蜀人,对宋秋余此番话很有意见:鲜肉粽多好吃!在白巫山上也只有过年才能吃到!你个北方佬懂什么粽子!
  【这是红豆的……】宋秋余嚼嚼嚼:【有点怪,不如红枣好吃,但比肉粽好吃。】
  纯种南蜀人:红枣好吃。粽子好吃。红枣粽子,狗都不吃!!!
  【所以……】宋秋余嚼嚼嚼:【蔡义和他们下葬前,脑袋缝起来没?该不会是尸首分离下的葬吧?】
  宋秋余的话锋忽然从吃的转到人头分离的蔡义和,让人防不胜防,集体陷入短暂的沉默。
  蔡义和胞弟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拔高声量道:“献王仁善,特意找了仵作为我兄长殓妆修容,让他安然下葬。”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响应恭维。
  “那歹人恶毒非常,砍蔡将军的首级时故意多砍了几刀,还将后颈的一块肉扔到别处。献王仁德良善,下令搜索全山,终于寻到所有肉身,将蔡将军安葬。”
  说献王仁德良善时,他故意加重语气,还用余光瞥了一眼宋秋余。
  宋秋余没感受到献王的良善,反而嗅到一丝不对劲。
  他问:“蔡义和的脑袋不是一刀砍下的?”
  蔡义和的尸首是李晋远验的,宋秋余只远远看了一眼尸体。
  蔡义和胞弟见宋秋余如此不尊重自己大哥,面色瞬间沉下来,却不敢朝宋秋余发难,只是冷冰冰道:“那畜生记恨我大哥,在我大哥颈上砍了好几刀。”
  宋秋余追问:“是砍了好几刀泄愤,还是一刀没砍下脑袋,所以砍了好几刀?”
  蔡义和胞弟铁青着脸,从牙缝挤出:“我大哥铁骨铮铮,被那畜生砍了好几刀才砍下脑袋!”
  宋秋余皱起眉头:【奇怪——】
  李晋远验尸的时候,宋秋余在外面偷听,他只听到李晋远说致命伤在颈上,李晋远没说上面有多道伤口。
  随后他眉头又舒展:【原来如此!】
  蔡义和胞弟瞪着宋秋余,怀疑宋秋余即将要说他大哥的坏话。
  当时他若在山上,他大哥必定不会被温涛害死!
  出乎他的意料,宋秋余没说他大哥的坏话,反而说了一句他从未听过的话。
  【模仿作案。】
  蔡义和胞弟:?
  【后面死的那两人是被温涛所杀,但蔡义和不是被温涛害死的!】
  郑监军死时嘴巴不自然张开,明显生前被凶手塞了东西进去,后来凶手又将东西取走了。
  当时宋秋余就觉得奇怪,如今总算想通了温涛为何多此一举要取出郑监军嘴里的东西,因为他在模仿犯案!
  蔡义和死的时候,嘴里没塞东西,因此温涛将塞进郑监军嘴里的布条特意拿走了。
  至于温涛杀第三人时,为什么往嘴里塞了当票,宋秋余估摸他是想让他们尽快查出蔡义和跟胡中康有所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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