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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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琥珀的主人和她的丈夫准时来到彼岸。
  舒寻将琥珀的遗体从冷柜中取出,一旁的女人的泪腺如同被打开了开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仪式吧。”舒寻开口,语气中没有掺杂过多的感情。
  “等...等一下。”女人突然开口,情绪因失控而几乎无法发出声音,“我想再看它一眼。”
  女人一步步走上前,脚步沉重得如同腿上被灌了铅。她蹲下身,一下下地抚摸琥珀的脑袋、躯干、四肢,从最开始无声落泪到抽抽嗒嗒地哽咽,最后直接放声大哭。
  “再...再等两天再安葬它吧...”女人随即发疯似的抓住丈夫的手臂,语气恳求地开口:“我们走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能再拖了亲爱的,我们让琥珀安息吧,总不能一直占着人家的地方啊。”一旁的男人开口,他的身形依旧稳定,但眼中的悲痛却藏不住地外露。
  “没关系,我们尊重你们的决定。”舒寻说。
  琥珀的主人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最终还是决定今天就将琥珀安葬。舒寻和殡葬店的店员将琥珀的遗体清洁后摆上送别台,四周摆满了鲜花。旁边的香炉中袅袅升起的轻烟,带着微弱的檀香气息,在寂静的房间中弥漫开来。
  琥珀安详地躺在鲜花簇拥的台面上,主人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爱犬就在眼前,却已是天人两隔。
  点蜡烛,献花,诵钵,一系列仪式结束后,舒寻对着琥珀主人说:“跟琥珀最后再告别一次吧。”
  女人上前将琥珀的身体抱在怀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之前总是嫌你胖,现在抱在手上,怎么只有这么一点重啊......”
  “妈妈好久都没有这样抱过你了...你生病的那段时间...怕我们操心...每次我们要抱你的时候你就要逃跑,最后还是在我们晚上都睡着的时候...自己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宝宝...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女人抱着琥珀的身体哭了好久,想要弥补自己当孩子宠爱的琥珀没有在自己怀中离开的缺憾。
  直到女人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舒寻将二人带到等候室中等待。一个小时后火化完成,小小的一个罐子被舒寻拿在手上,里面承载了十六年光景。
  女人颤颤巍巍地接过罐子,拿到手上掂了掂,开口道:“刚把你接回家的时候你才一公斤多一点,后来好不容易把你喂到十几公斤,如今怎么还没有刚到家的时候胖了......”
  面对悲痛欲绝的主人,舒寻逐渐开始产生心悸的感觉。他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最后对着琥珀主人只说出一句节哀。
  送走两人后,舒寻关上大门转过身,看到一旁的店员舒凡眼泪也是止不住往下掉。
  舒寻不言,伸手扯出一张纸巾递给舒凡,示意她擦下眼泪。
  舒凡接过纸巾,整理好情绪后对着舒寻开口:“寻哥,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冷静?”
  “伤心有什么用呢。”舒寻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一直保持站立的姿势,此时终于能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我们差不多每天都要接待客人,来到这里的客人几乎没有不伤心的,如果我们每一次都要跟他们共情,早晚会被情绪反噬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面对这种场景,很难做到内心完全平静吧。”
  “遇上这种事,谁都很难做到完全平静的......”
  是夜,舒寻猛的从噩梦中惊醒。他大口喘息着,环顾周围,窗帘透出的光为他在黑夜提供了一部分视野,使他看清了熟悉的房间布局,温馨静谧,没有死状惨烈的动物尸体,没有在身边哀嚎恸哭的人,也没有穿插在中间的心理医生的碎碎念。
  舒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肚子上,于是稍微起身查看,只见福宝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将脑袋枕在舒寻的肚子上呼呼大睡。福宝的脑袋沉甸甸的,像个小秤砣。
  第5章 5. 一问三不知
  “咕咚!”
  江凌霄上午迷迷糊糊醒来时隐约觉得肚子上多了不属于自己的重量,于是翻了个身,睡梦中的coco一个重心不稳被摔在了地上。
  江凌霄也因为这一声动静彻底清醒,睁眼便和床下板着一张苦瓜脸的coco四目相对。
  新到家的流浪猫小小一只趴在江凌霄为它准备的窝里,似乎也是刚被吵醒,眯瞪着眼睛搞不清状况。
  coco刚到家时也是瘦瘦小小的,总是胆怯地缩在沙发一旁盯着江凌霄看,如今的家庭地位是能在江凌霄睡着后跑到床上,照着他的头邦邦来两拳。
  “你以后可不能跟着哥哥学坏。”江凌霄抱起新成员,一下下地顺着它身上的毛。“你就叫nono吧,跟哥哥用同款名字。”
  nono逐渐熟悉了新家的环境,开始在家里四处探索。江凌霄坐到一旁预约nono打疫苗的时间,突然间想起什么,拍了一张nono的照片给舒寻发了过去。
  【lx:我给它取了名字叫nono,小家伙这两天还挺精神的。】
  【sol:很可爱的名字。】
  过了两分钟后,舒寻又发来了消息:
  【sol:你今天不去学校吗?】
  江凌霄今天睡了个自然醒,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lx:我今天的课都在下午,所以上午就没去学校。】
  【sol:你们平时的课很多吗?】
  【lx:不算多,我这学期一周就五六节课。】
  【sol: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一周都是满课。】
  【lx:好恶毒的诅咒[流泪]】
  对面停了一会儿才回复:
  【sol:抱歉,是我说错话了吗?】
  【lx:没有没有!不过你突然打听这个干嘛啊?】
  【sol: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现在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
  倒也说得通。江凌霄没有过多怀疑,然而对面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sol:我能看下你的课表吗?】
  【lx:可以呀,不过你要我的课表干嘛?】
  【sol:只是好奇,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了。】
  江凌霄搞不清状况,不过心里还是小小地窃喜了一下。平时江凌霄偶尔会给舒寻发消息,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都十分简短,今天难得对方一口气跟他聊了这么多,还主动要了自己的课表。
  将课表发过去之后,江凌霄开始琢磨起对面的意图。
  对大学生活好奇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因为如果好奇的话,通常会问课余活动,课业强度这类问题,很少有人会对排课感兴趣。
  是想找机会约他做什么事吗?江凌霄表面一步步推敲实则给自己洗脑,逐渐认定了这个答案。
  江凌霄于是每天等待舒寻给自己发信息,等了一个多星期,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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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饭桌上的江凌霄突然一本正经地发问,引得对面的姚亦泽和唐祁元一下子呆住,姚亦泽的嘴里还咬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毛肚。
  “咋...咋啦?你不至于要跟我们借钱吧?”唐祁元先开口。
  “你们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觉得一个人在跟我认识不到半个月,并且期间没有什么联系的情况下对我有好感的概率有多大?”
  “很大啊,这种事情你经历的还少吗?”姚亦泽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如果换作别人问出这个问题,姚亦泽或许会给出一个很低的数值并附赠一个白眼加一句“别太普信”,但提问的人是江凌霄,姚亦泽只觉得他对自己的自信有待提高。
  姚亦泽犹记得当初刚入学不到一周的时间内,江凌霄这个名字已经在校园里几乎人尽皆知了。
  “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姚亦泽索性放下筷子,身体前倾着开口。
  “呃...算是吧。”
  “真的假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入了您的眼啊?”
  “难怪我总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一旁的唐祁元也开口,“你们认识多久了?”
  “也就一个多星期吧。”江凌霄回答。
  “是本地人吗?”
  “不清楚。”
  “多大年龄啊?”
  “不知道。”
  “做什么工作的?”
  “没问过。”
  “是弯的吗?”
  “这我也想知道..."
  唐祁元、姚亦泽:......
  “那你喜欢人家哪点啊?”唐祁元用一副“没救了”的表情看着江凌霄。
  “脸啊。”江凌霄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操!”姚亦泽一时没绷住,“你他妈能不能再肤浅一点!”
  “哎呀,也不全是因为脸,就是吧...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身上就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很吸引我。”
  说完又是一阵安静,火锅在三人中间咕嘟着。
  过了一会儿,姚亦泽开口:“我建议你将你这份感情申报诺贝尔神秘学奖——如何在不采集样本的情况下仅凭自我感觉研究人类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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