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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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帮病人敷药的凌溯连头也没抬,自然地回答道:“那是摄政王妃。”
  “!!!”
  这番话,无疑是将一滴水投入油锅,瞬间令全场沸腾。
  大伙齐齐倒吸凉气,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摄政王殿下,他们大家是亲眼见过的。
  长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干的却是杀伐果断的事。
  无论是砍远州贪官,还是除江上水匪,件件事情都做得干脆利落,半个活口都不留,堪称阎王在世。
  他之前去巡查堤坝,经过灾民区的时候,大家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觉得身体被刺骨的寒意裹挟,冻得唇齿发颤。
  他们本以为摄政王殿下冷若冰霜,王妃的性子大概会和他差不多。
  可是没有想到,蔺寒舒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要不是他们多嘴问了一句,甚至不会知道他就是摄政王妃。
  恰好蔺寒舒熬好药,端着药碗进来,递给灾民群里那个最小的孩子。
  小孩子并不伸手去接,而是抱着母亲的胳膊开始哭:“阿娘说摄政王和王妃会吃小孩!你不要吃我!”
  蔺寒舒:“……”
  啊这。
  在之前的版本里,明明只有萧景祁一个人吃小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他的?
  他愣神间,孩子的母亲顿时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朝他跪下去,连连磕头:“都是小孩不懂事乱说的,还请王妃饶恕我们一家人,不要杀我们啊!”
  眼睁睁看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额头磕出血来,蔺寒舒又是一惊。
  连忙朝她摆摆手,道:“我没说过要罚你们。”
  孩子母亲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满是泪花,身体颤抖不已。
  蔺寒舒叹口气。
  自己长着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还能把灾民吓成这样,可见萧景祁的名声到底有多差。
  他在衣袖里掏掏,孩子母亲见状绷紧了神经,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一粒毒药,亦或是一把匕首。
  可最终,他只是掏出了一颗用油纸包裹的方糖。
  将方糖和药碗一并递到小孩面前,放轻声音,温声细语地开口:“要是你乖乖喝药,我就请你吃糖。”
  别说水灾后,就算放在水灾之前,小孩这辈子也只吃过两回糖。
  他咽了咽唾沫,眼底对蔺寒舒的恐惧已经消散不少,犹豫着要不要接。
  蔺寒舒浅浅笑道:“我刚刚熬药的时候尝了一下,这药是甜的。”
  怎么会有甜的药呢?
  小孩匆忙拿起药碗,猛地喝了一大口,直到咽进喉咙,才后知后觉发现问题,小脸上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骗人,明明就是苦的!”
  蔺寒舒剥了糖纸,趁他说话的时候,把糖塞进他嘴里:“那现在呢?”
  小孩嚼了嚼方糖,嘿嘿傻笑起来:“现在是甜的了。”
  眼见蔺寒舒不仅没有生小孩的气,反而温温柔柔地哄对方喝药,大家对他不再害怕质疑,只剩下感激涕零。
  趁这个时机,蔺寒舒开口问道:“你们怕贪官么?”
  大家点头。
  他又问:“那你们害怕水匪么?”
  大家继续点头。
  “可是殿下亲自除了那些贪官水匪,他所做的事情,对远州好,对你们也好,”蔺寒舒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那你们为什么要害怕他呢?”
  大家被他问得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对啊。
  但凡换个人来做这些事,早就令他们感恩戴德,被他们当做活神仙供奉起来。
  可为什么摄政王殿下做了这么多,他们心里只有恐惧?
  寂静的人群中,有百姓弱弱地出声:“有人说,摄政王殿下要选人去做堤坝的生桩,把人活活砌进河堤里,以此平息河神的怒火。”
  蔺寒舒看向他:“可据我所知,堤坝差不多已经建好了,所以殿下选了谁做生桩?”
  那人摇摇头:“我没见过官兵大摇大摆去哪家捉了人,也没有听说哪家有人失踪。”
  人群中,又有百姓道:“我听说摄政王殿下处置水匪时,不分青红皂白,把周遭无辜的住户一并杀了。”
  “是么?”蔺寒舒道:“远州所有的普通百姓皆有户籍,只有那些水匪是黑户。若你们知道那些无辜住户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尽管说出来。只要与户籍上的信息对得上,我愿给你们黄金万两。”
  一屋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有对摄政王殿下不好的言论,都是道听途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识过。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败坏萧景祁的名声。
  这会儿,大家总算被蔺寒舒的话所鼓动,振臂高呼:“王妃好,殿下也好,那些乱传谣言的人坏透顶!”
  看到他们能够放下偏见,蔺寒舒感到心满意足,继续去捣药熬药。
  忙忙碌碌到傍晚,那些身体不适的灾民总算退了热,在大家的声声挽留之中,蔺寒舒还是离开了小木屋。
  一直蹲着熬药,肩膀和腰都好酸,他使劲揉揉,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处时,忽然愣住。
  夕阳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被辉光所笼罩,惊尘绝世的脸映上陆离的光,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带着凉意的晚风轻拂,他的衣角随之晃出柔软的弧度,仿佛在九天之间蹁跹闲步。
  “忙完了?”萧景祁眉眼带笑,朝蔺寒舒伸出一只手:“我来接你回家。”
  第85章 野鸳鸯
  蔺寒舒愣愣地看他许久,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扑进萧景祁的怀里。
  心口沉甸甸的,眼眶不由自主发酸,连他也分辨不清那到底是种怎样的感受。
  他使劲用脑袋蹭蹭萧景祁的胸膛,后者忽然咝了声。
  “怎么了?”蔺寒舒一下反应过来,抬起眸,眼底隐隐有泪水,仿佛氤氲在细雨中的湖光山色,失措道:“是不是压到你身体里的蛊虫了?”
  “没事,”假装没有看见他微红的眼,萧景祁揉了揉他的脑袋,而后牵起他的手,声音一片温柔,“走吧。”
  真的没事么?
  蔺寒舒生怕萧景祁受了什么暗伤,所幸一路上对方的脸色未变,神色如常,不像是撕扯到伤口或是压到蛊虫的样子。
  他渐渐放下心来,经过小巷时,一条狗突然冲出来,朝两人大叫。
  蔺寒舒连忙往萧景祁的身后躲了躲,显然因那只狗龇牙咧嘴的表情吓了一跳。
  “别怕,”萧景祁道:“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咬人才凶。”
  这是什么歪理?
  见狗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一味地狂吠,并不上前,蔺寒舒的胆子慢慢大了些,从萧景祁的身后挪出来,一点一点地靠近那条狗。
  狗见他上前,竟然后退了几步,虽然嘴上叫得更凶,但气势明显比刚才减弱许多。
  “它真的不咬人!”蔺寒舒惊喜地说着,跺了跺脚,把狗吓得一激灵。
  又使劲挥手,把狗吓得转身要逃。
  蔺寒舒还不放弃,迈开步子就去追狗,眼看即将抓到狗的尾巴,那条狗终于忍无可忍,回过头来咬他。
  好在萧景祁及时把人给拽了回来,那条狗咬到空气,不甘心地逃跑了。
  要是没有萧景祁,蔺寒舒这会儿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了,他嘟囔道:“殿下不是说它不咬人的吗?”
  萧景祁叹口气:“没听说过狗急跳墙么?你都已经这般挑衅它了,它不咬你才怪。”
  好像是这个理儿。
  蔺寒舒耸耸肩膀,继续往前面走,乌发在夜风中飞扬。
  “说起来,刚才殿下的话很有道理。”他道,“会叫的狗不咬人,比如丞相和江行策,嘴上能说会道,看着好像很厉害,实则半点用处都没有。不叫的狗会咬人,比如顾楚延和小皇帝,从前跟殿下装兄弟情深,在关键时刻突然背刺殿下。”
  萧景祁走在他身后,笑着开口问道:“那你呢?”
  “我?”蔺寒舒的脚步顿了顿,终于回过味儿来:“我不是狗!殿下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闹了!”
  说着,他就抓住萧景祁的胳膊,像是要咬一口。
  牙都碰到肌肤了,盯着萧景祁带笑的脸,蔺寒舒忽然将牙齿收回去,嘟囔道:“我才不咬人呢。”
  是么。
  萧景祁将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弯下腰去亲他。
  夜色旖旎,小巷中半点灯火都不见,只有依稀的月色能够照亮这里。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发懵,蔺寒舒呆呆地眨眼,后知后觉一般,脸红了个透。
  萧景祁伸手去捏他小巧的耳垂,这里果然也红了,滚烫得惊人。
  指尖顺着耳侧下滑,带着薄茧的指腹沿脖颈轻轻摩挲,感受到雪白的皮肉之下,鸦青色的血管微不可见地跳动。
  命脉被他捏在手里,蔺寒舒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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