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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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松开闻玉声,闻玉声便立马咆哮:“摄政王妃,你这是在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蔺寒舒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露出迷茫的神情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了?”
  说着,向闻玉声展示他那修长的,如玉般的漂亮双手:“再说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打得动他吗?”
  身为文官,闻玉声能在朝堂上跟别的官员吵二十个回合不带停。
  但此刻,看着蔺寒舒这张无辜至极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黏住,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干脆冷哼一声,故作清高地扭过头去:“没有做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哪怕王妃像恐吓阿辽一样恐吓我,给我灌毒药,我也不会遂你的愿。”
  “你是朝廷命官,我可不敢请你喝凌溯的小秘方。”蔺寒舒抬头望天,仔细想了想,“既然你不吃也不喝,那就饿着吧,等你饿到想与老鼠争食的时候,我再来问你话。”
  侍卫要将闻玉声和陆子放押下去,就在这时,小厮匆忙赶过来,朝蔺寒舒行礼:“王妃,礼部尚书求见。”
  闻玉声本已面如死灰,乍然听到这句话,像是黑暗中的人抓住最后一缕浮光。
  那张脸肉眼可见地拥有了血色,他挣脱开侍卫的钳制,理了理衣袖的褶皱,冷笑道:“即便你是摄政王妃,也没有资格私自羁押朝廷命官,尚书大人这是来为我做主了。”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蔺寒舒也笑,笑得比他还要花枝乱颤:“是么?那我就去会会你的救星。”
  ——
  王府外,早已聚集了一大群吃瓜路人。
  礼部尚书站在门前,身后带着礼部的其他官员,一行人身上的气压极低。
  闻玉声说得没有错,就算蔺寒舒怀疑谁是真正伤害摄政王的凶手,也没有资格抓他们,而是要将此事上报给天子,再交由大理寺查验。
  他越俎代庖,而礼部又全是死板守旧,注重礼节的大臣,自然会对蔺寒舒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
  紧闭的大门打开一条缝,礼部尚书清清嗓子,酝酿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刚要张嘴,突然像是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瞪大眼睛,怔在原地。
  众人只见蔺寒舒迈着柔弱的步伐,缓缓走到门边,穿堂风吹得他衣袖飘摇,恍然间,便生出一股弱不胜衣的姿态。
  更别提,他还在哭。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可把一众礼部官员给整不会了。
  他们还没有开始发力,蔺寒舒就已经哭了。要是待会儿骂上两句,蔺寒舒会不会直接撞墙寻死?
  原本准备好的话语,这会儿尽数咽回喉咙里,礼部尚书的眼皮直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道:“王妃在哭什么?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你放了闻陆二位官员,又不是要仗着人多欺负你!”
  “若只是想让我放人,你自己来王府就行了,何必把他们也带来,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蔺寒舒扶着门边哭:“你们就是看殿下不好了,觉得摄政王府再无威胁,觉得我好欺负!”
  礼部尚书一噎,试图跟他讲道理:“无论如何,王妃你没有资格私自羁押官员,快把二人放了!”
  “我没有资格?”蔺寒舒柔柔弱弱道:“那我的夫君有资格吗?”
  摄政王代皇帝治天下,自然是有资格的。
  可是据礼部尚书所知,摄政王中毒之后一睡不起。抓走陆子放和闻玉声,从头到尾是蔺寒舒一个人的主意。
  萧景祁有资格审人抓人,不代表蔺寒舒也有。萧景祁能和萧岁舟平起平坐,不代表蔺寒舒能越过皇权行事。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底气十足道:“还请王妃别再拖延时间了,除非这会儿摄政王亲自来到门口,站在我们面前,说他愿意把此事全权交由王妃处置,否则您还是赶紧把人放了,免得惊动陛下,到时候治您一个不敬皇权的大罪!”
  “那你就让陛下来治我的罪好了,”蔺寒舒抹抹眼睛,又开始哭哭啼啼,“反正殿下活不了几日了,他一死,王府树倒猢狲散,想必皇帝也容不下我这个嫂嫂,巴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我正好能和殿下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周遭百姓觉得他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别看陛下与摄政王殿下表面上和和睦睦的,其实恨不得对方早点死吧。”
  “我要是当今皇帝,我也会不乐意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朝堂之上,岂容摄政王指手画脚。”
  “唉,摄政王一死,王妃没了靠山,陛下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等礼部尚书转头,叽叽喳喳的百姓们立马噤声,分不清刚才的话是谁说的。
  狠狠瞪了瞪他们,礼部尚书又回过头,看着蔺寒舒:“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看看是殿下先来为王妃做主,还是陛下先来为我们做主!”
  第121章 丞相之位
  瞧他们这样。
  一个个白发苍苍,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却还跟小孩子似的,遇到事情只会告状。
  蔺寒舒让小厮搬来凳子,端来果盘,颇有闲情逸致地坐在门口,和那些礼部大臣们大眼瞪小眼。
  大臣们在太阳底下站得口干舌燥,瞧见他正啃一颗梨,果肉晶莹香脆,清甜的汁水四溢,越看就越是眼热。
  礼部尚书忍不住侧头,小声问身旁的官员:“已经派人去通知陛下了吗?”
  “早就去了,”那官员抹了把头上的热汗,看着不远处果盘里剩下的梨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按理说,陛下早该到了才对。”
  那为何还不来?
  难道是要等他们这些老骨头在太阳底下晒成干尸,再来找摄政王妃的麻烦?
  礼部尚书眼前隐隐发黑,实在是有些站不住,连忙打发身侧的人去帮他买碗糖水来。
  识破他的意图,蔺寒舒拿帕子擦擦手上的梨汁,笑吟吟地开口:“尚书大人,反正您已经叫人去请陛下了,又何必站在王府门口干等呢?不如回家去,好好休息一番。”
  他们站在这里,就是想让百姓们看看,摄政王府是如何欺负人的,摄政王妃又是如何对待他们这群臣子的。
  礼部尚书当然不肯回家,见状,蔺寒舒压低声音朝身边的小厮说了些什么。
  小厮连连点头,仗着自己年轻腿脚快,赶在那位帮礼部尚书买糖水的官员之前,来到小摊边上,将一锭金子拍过去:“王妃让你收摊,还不快走!”
  小摊老板虎躯一震,麻溜地将摊子上的东西收好,将金子揣进胸口,抱着糖水桶就跑。
  “……”
  买糖水的官员气得脸红脖子粗,扭头看看四周,还有一间水果铺。
  可他才刚抬脚,小厮已经跑过去,又是一锭金子扔进老板的怀里:“王妃让你闭店,你还不快关门!”
  水果铺老板同样一震,嘭地把大门关上,连窗户都关得死死的,透不出一丝一毫的光。
  “……”
  官员咬牙切齿。
  环顾四周,剩下的店铺,要么是成衣店,要么是吃了后更让人口渴的蜜饯店。
  唯一的一家茶铺,在官员的目光扫过去的同时,老板立马双眼放光地询问小厮:“我有金子吗?”
  小厮将金子抛去后,他连连道谢,迅速收桌子打烊,速度快到令人猝不及防。
  官员没招了。
  蜜饯铺的老板在他身后唉声叹气:“早知会有今日,我当初也该开一间茶铺。”
  那家成衣店的店主同样捶胸顿足:“我本来要开粥铺的,只可惜手艺太差,熬出的粥就连路边的狗都不肯喝,只能退而求其次开了成衣店,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
  官员垂头丧气地回到礼部尚书身边,礼部尚书气得两撇胡子抖啊抖:“摄政王妃,你这是何意?”
  “我体恤商户们不容易,让他们早点闭店回去陪伴家人,不行吗?”
  蔺寒舒一脸理所应当,从小厮手里接过一把碎金子,往那群吃瓜的百姓们面前抛。
  “你们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不容易,拿了钱回家吧。”
  吃瓜竟然能拿金子,一群人顿时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将金子收好,做贼似的左瞧右看,生怕别人来抢。
  看热闹的人没了,所有跟水字沾边的店铺也都关门了。
  礼部尚书脑袋嗡嗡地响,身体无意识地前倾,被身边的官员及时扶住。
  堪堪稳住身体,他实在没有力气跟蔺寒舒继续对峙,只好抛下一句气急败坏的狠话:“摄政王妃,你会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然后带着官员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蔺寒舒又从果盘里拿了颗梨,悠哉悠哉地啃上一口,嗤笑道:“以前我嫌这群官员老,现在看来老有老的好处,站一会儿就头晕眼花腿抽筋。要是换一群年轻的,估计还能和我僵持大半天。”
  他起身,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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