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夫深入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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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鲤见状,玉白小脸儿上泪珠扑簌簌而落,嘴扁得万般委屈,仿佛天塌下来了似的:“阿鲤的头好痛。”
  从未吃过苦头的长公主殿下甚至觉得他身上的锁子甲硬得可怕,一面掉泪索要抱抱,一面垫着脚费力伸手去抓他的甲扣:“好硬,撞得我好痛,脱掉。”
  展钦:“……?”
  大抵燕京的天塌了?
  *
  “所以姑姑的意思是,殿下摔下山崖的时候撞着了脑袋,沉睡不醒,时至今日天亮时方醒。醒来一切如常,却记不得我与殿下的一切旧事?”
  展钦与携月扶云在外间悄声说话,避着大病初愈的容鲤,听了一段儿言简意赅又石破天惊的前因后果。
  携月面色如玄铁一般冷凝,扶云依旧是两颊带笑,笑眯眯地点头:“正是如此。若说再准确些,不是不记得旧事,是殿下一醒来便闹着要驸马。”
  闹着。
  要驸马。
  展钦尚未明白这五个字连在一起是何意思,微微僵硬地站着,不与远处珠帘后坐着的容鲤对视。
  容鲤就安安静静地扑簌簌掉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展钦没了法子,转过头看她一眼,容鲤还含着泪呢,见他看自己,又绽出个软和和暖融融的笑:“驸马。”
  “……”
  携月大抵是实在见不得这场面,憋了又憋,半晌才憋出一个“去后厨看看锅子上炖的药”,扶云的笑意倒是越来越深:“早间太医来过,说是殿下身子康复得好,很是康健。只是兴许何处还有淤血未散,有些事儿记得混乱了,殿下以为自个儿与驸马情深甚笃。”
  情深甚笃。
  展钦眼角余光看着那个一直在珠帘后堪称乖巧坐着,托着腮看着他的娇小身影,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太理解燕朝的官话。
  “……何时能好?”
  “太医亦从未遇到过这等情形,不知何时能好,只说是叫殿下顺心遂意,兴许哪日就好了。”扶云垂眸,招呼了屋中其他的使女们往外退去:“殿下如今不要咱们陪着,臣便先退下了,劳烦大人费心看顾殿下。”
  扶云将要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叮嘱展钦:“太医说,切莫刺激忤逆殿下,会叫殿下症状加重。驸马也不想陛下因殿下病情忧虑罢。”
  说罢,福了福身,就这般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容鲤没听见他们在那头说什么,托着腮在珠帘后看着展钦,不知他在那儿僵站着做什么。
  只是等了他好半晌都没等到他过来,容鲤就有些垂头丧气地盯着自己足上穿着的衔珠凤头鞋看,面上没什么神情。
  展钦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恍然觉得她这般面无表情的模样与印象中的殿下才是一样。
  然而容鲤抬头正好撞入他眼中,虽不再像先前那样飞扑过来,却还是闷着嗓音喊他:“驸马驸马。”
  展钦明白自己终究是听得懂燕朝官话的,微垂下眼,没应她的呼唤。
  容鲤一直看着他,直觉自己应该发脾气的。
  只是他摘去风尘仆仆的兜帽,解去轻甲,撩了珠帘走进来,容鲤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那些脾气一下子就这般偃旗息鼓了。
  展钦身量高挑颀长,生了一张世间顶顶好的皮囊。
  传闻展驸马祖上有些胡人血统,他确是鼻梁高挺,眼窝微深,面孔棱角分明,眼睫纤长。
  这个时辰屋中不怎么光亮,他的皮肤却白得有些晃眼,容鲤几乎可以瞧见他鼻梁上一点细小红痣,不知怎的有些心痒痒。
  屋里太静了,于是外头很远处的声响也听得清。
  更何况展钦耳力过人,听见是外头有几个小内监在议论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驸马怎么来了。
  他往那个方向凝了一眼,浅色的瞳仁一点温度都没有。
  太冷了些,唇角抿着,眼眸垂着,如同阴郁的雪堆,好看得一丝人气儿都没有,甚至叫人有些发怵。
  如此视线眼下就这样落在容鲤身上,静静的,仿佛在审视什么。
  容鲤有些微怔,却也没被冻住,就这般与他对视着,有些费解他的冷漠。
  “殿下,方才喊臣什么?”展钦开口,他嗓音微哑,带着些气音,仿佛蝮蛇吐信。
  “驸马。”容鲤困惑着,又脆生生喊了一次,“不对么?”
  展钦不说话。
  长公主殿下察觉到他大抵是对这个称呼不满意,便见这阴沉沉的玉人俯下身来看着她,气势压人:“殿下从前不是这般喊我的。”
  容鲤想了想,翻了翻记忆,以她和展钦的关系……
  她恍然反应过来:“从前确实不是这般喊驸马的。”
  展钦看着她,想着应当确如他所想,长公主殿下这是又不痛快了,寻些新法子来折磨整治他,也不新鲜。不过她的性子一贯沉不住气,能忍着对他的厌恶演这样久,已是不易了。
  然后就看到长公主殿下乖乖巧巧地坐在贵妃榻上,冲展钦歪歪头,娇甜极了:
  “夫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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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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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她蹭着他染血的指尖呜咽,“你抱抱我……”
  谢沉垂眸看着主动缩进他玄黑袍袖里的小手。
  “看清楚,我是谁。”
  她泪眼朦胧却贴得更紧:“你是我的呀。”
  *
  后来谢沉将她困在书房,锁链轻响。
  指腹摩挲她后颈:“不是要抱么?”
  “哭什么,这不正是你求的——”
  “名正言顺的,肌肤之亲。”
  *
  当谢澈幡然悔悟,跪在暴雨中求见她时。
  沈梨正被谢沉圈在怀里,任由他慢条斯理系上她松散的衣带。
  窗外雷声轰鸣。
  他咬着她耳垂低笑:
  “乖,告诉门外的——”
  “你方才发抖唤着的,究竟是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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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子姬説,克己复礼,惊才绝艳,如云端皎月,乃是六国人人称颂的未来明君。
  姬宁被接回的宫宴上,曾远远见他高踞上首,姿仪无俦。
  她想,若能得他一丝庇佑,或许便能挣出一线生机。
  *
  只可惜太子殿下温润守礼,姬宁送去的点心和香囊都被温和接过,却从无下文。
  她的婚期渐近,既然皇兄无意相助,当另寻他法。她开始试着打听那位暴君的性情,学些媚上之术,兴许能求得一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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