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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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两贯钱二百五十文!
  她眼睛都亮了!这还只是早上一会子卖的呢!
  要是有个铺子就好了。
  她偷偷在爹耳边说,爹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爹娘勤勤恳恳一辈子,从没有一天赚过这么多钱。
  黄父走路都不踏实了。
  黄樱偷偷笑,她给爹六百五十文钱,打发爹买十斤五花肉、两斤猪油膏。
  她去买其他杂物儿。
  两人便分开了。
  城外的小商贩五更城门一开便入市了,黄樱溜达着东瞧瞧西看看。
  卖头面、幞头、领抹、鞋袜的尼姑、还有卖梅花的、驴驮着卖炭的、卖猫食狗食的……
  黄樱凑到那个师姑的摊儿前,瞧了眼,正有个妇人掷铜钱。
  宋人爱赌。这些摊上的小货物,大都可以“博”,拿六个铜子儿投在地上,约定铜钱正反,赢了可以打折,或者直接赢走东西,输了付钱。
  真有意思!这不跟抓娃娃一样嘛。她观察着记下来,以后开铺子可以吸引顾客呢。
  她瞧上了一朵腊梅绢花。
  原主是个爱美的小娘子,家里的东西都先紧着大姐儿,大姐儿用完才轮到妹妹们,衣裳也没穿过新的,都是大姐儿穿过的。
  “小娘子瞧瞧奴这花,染色上等,足有三层呢,最衬小娘子!”
  “多少钱?”
  “瞧着小娘子面善,平日都要卖五十文的,今儿三十文卖你了。”
  黄樱咋舌,“恁贵!”
  她起身就走。
  “哎!小娘子若喜欢,何不说个价儿,给你便宜呢!”
  黄樱笑眯眯道,“十文钱我买两支,再送我三根红头绳。”
  师姑脸上一阵红橙黄绿,“罢了罢了,十文便十文,给你给你。”
  黄樱心里咯噔一下,糟糕,砍少了。
  别看她面上一派镇定,实则心里没谱儿,只知道这么个对半砍的铁律,这还是头一次执行。
  下次一定多砍点儿,她握拳。
  不过,买到东西心里还是高兴。
  她小心翼翼将绢花装好,一朵鹅黄芍药,一朵粉色腊梅。
  红头绳新崭崭的,说不出的喜人。宁丫头的旧头绳都起毛了,旧旧的,都快瞧不出红色来。
  她挑起担儿,走了一会子 ,又碰到卖葱姜蒜的。蒜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北宋已有,但价不便宜,一斤要五十文钱!姜更贵,一斤七十文。
  她花了六十文,各买了半斤。
  葱就便宜许多,十文钱能买一大把。
  路过曹婆婆肉饼店,羊肉的香味儿和着油煎的味儿飘得满街都是,她深吸一口气。
  哎,还吃不起羊肉呢!
  瞧见布店,再看看自个儿身上衣裳。
  穷呐。
  孙家胡饼店敲打桌案的声音老远就听见。她深吸口气,捏着手里的铜子儿,没忍住走到跟前,踮起脚往里瞧了眼。
  扯饼的大汉两只手一扯一转,一张薄薄的面饼丢在油锅中,四周迅速冒起密集的气泡,面饼像充了气一般鼓胀起来。
  炸得酥脆金黄,小儿子拿爪篱一捞,放入盘儿,油还在滋滋作响呢!
  黄樱咽了口口水,纠结一番,还是走开了。
  罢了,回头自个儿用多多的油煎发面饼子吃。
  十文钱呐。她一个人吃独食,良心不安。
  要是买五张宽焦回去,保准娘今儿能睡不着。
  又经过一家油饼店,店里不少人。
  北宋饼店分油饼店和胡饼店,胡饼店是胡人做法,卖些宽焦薄脆、芝麻门油——很像芝麻烧饼、油坨、髓饼——羊骨髓作馅儿、菊花……
  油饼店是本土做法。蒸饼、糖饼各色都有。
  马行街夜市有一种叫猪胰胡饼的杂嚼,类似猪胰馅儿烧饼。
  也有带馅儿的煎饼,叫做煎夹子。
  还有种白肉夹面子,也是薄饼夹了猪肉馅儿再煎熟的。
  茸割肉胡饼是最像现代肉夹馍的,都是现切现夹,肉也切得细细的。不过胡饼是烤的,硬很多,完全不是白吉馍的口感和味道。
  东京城里饼店如此多,可见饼的市场是很大的。
  她走走瞧瞧,决定做肉夹馍卖。
  东京人爱吃饼,她卖肉夹馍准不错。
  走到市井最繁华的十字斜街,有家刘家上色沉檀拣香铺子,进出的都是穿绸缎的,这就相当于东京城skp奢侈品店,买不起买不起。
  她转身进了小斜街上的丑婆婆药铺,一个十岁小郎立即迎上来。
  满墙的药柜,抽屉上贴红纸,黑字写了药名儿。
  她瞧见了桂皮。
  “小娘子看诊还是买药?”
  黄樱笑道,“敢问小哥儿,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白芷、白蔻、丁香、草果、良姜、肉蔻、荜拨你们可都有?”
  “这八角,香叶,草果是何物?小子从未听说。”小孩儿挠挠头。
  黄樱拿给他瞧,他摇头不认识。
  香叶是欧洲香料,八角和草果是本土的,这些看来北宋还没有发现。
  黄樱随他瞧了瞧店里有的,确认是自个儿要的香料,便每样买了点儿。
  拿钱的时候她眼皮直跳。
  这香料忒贵。
  花椒、桂皮、白芷这些常见的还好些,一斤百文钱,她买个几两还负担得起。
  白蔻、良姜、小茴香就要几百文一斤了。
  更别提丁香、肉蔻、荜拨这些经海上从三佛齐、勃泥进口的,甚至还是贡品,一斤数贯乃至数十贯钱!
  只有达官显贵才用得起。
  小孩儿咋舌,“小娘子买恁些香药作甚?这些金贵物儿咱们药铺没有,得去刘家上色沉香铺。”
  一下子几百文花出去了,这还只是炖肉的香料。
  黄樱心在滴血。
  没法子,那刘家香铺她是消费不起的。
  余下的丁香、肉蔻、荜拨这些香料她便从自个儿空间拿了点。
  她家货行这些香料也不多,得俭省着用。
  若说直接拿香料去卖钱也是个好法子,但她一个市井小娘子,从哪得来这样的金贵物儿呢?她并不小瞧别人,不想横生枝节。
  说她胆小也罢,她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生命。
  只是少赚点钱,总比引起别人怀疑的好。
  钱她总能赚到的。
  出了药铺,装钱的挎包重量都轻了许多。她再不敢闲逛,买了十斤麦面,花去八十文钱,两斤胡麻油花去一百二十文,赶紧挑担儿家去。
  半路想起她还准备腌酸菜、萝卜、晒腊肉,又买了五斤盐,花去三百文钱。
  这些大头她买些,也从自个空间拿些。这样才好长久,免得被人瞧出不对来。
  娘算成本也不会不对劲。
  一下子花去了890文钱!加上爹买肉的650文,还剩 750文。
  她都懵了,钱忒不经花!
  她的两贯钱,一下子便下去了。
  东西一多,担儿忒沉。她不禁想要一辆“浪子车”。
  所谓浪子车,便是有两个轮儿,人力拉的平板车。
  一辆车也得一贯钱呐,不敢想不敢想。
  经过一个湖,她左右瞧了瞧,见没人,走到湖边,拿出那朵粉色腊梅绢花,捧在手里。
  希望原主也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快乐。
  她点燃了绢花,灰烬落在水面上,寒风一吹,湖面荡起涟漪,一圈一圈载着灰烬远去了。
  杨柳随风颔首。
  她跺了跺脚,挑起担子,捂着手哈了口气,家去了。
  远远瞧见爹在路口等。
  “爹!”她忙喊。
  黄父忙过来将她的担儿也接过去,两边肩膀,一边一个担子。
  黄樱抹了把额头的汗,“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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