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作者:一丛音) 第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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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虚道君似笑非笑看他:“我若帮你,会让大妖伤到你‘娇弱’的师兄吗?”
  蔺酌玉想想也是。
  他狠狠贬低了燕溯一通,也没能泄了那人不告而别的怒火。
  虽然知晓燕溯的打算,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生气。
  有什么话不知道好好说吗,非得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蔺酌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还要再添油加醋说一遍自己救怂师兄的英姿,忽地感觉眼前一阵晕眩,意识似乎消失了片刻。
  等恢复神智时,隐约感觉师尊在唤他。
  “酌玉!”
  蔺酌玉一时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困倦地还记得自己刚才要说的话,小声嘟囔:“师兄吐了好多血,把望重城都要淹了……”
  桐虚道君脸色煞白,将蔺酌玉横抱到榻上,见他身上生机似乎在悄无声息的流逝,猛地甩出去一道宗主印。
  不到十息,危清晓匆匆过来。
  她只是瞅了一眼就发现不对:“二三契即将碎了,无法再结第二次,可他的元丹还未恢复,加之此番他消耗巨大灵力……”
  桐虚道君厉声道:“尽管说怎么做!”
  “要么彻底独占这颗元丹,要么……”危清晓小心翼翼道,“只能结道侣契。”
  第40章 青山歧
  北陵镇妖司。
  护器无疆千百年如一日散发幽蓝符纹,燕溯腰负无忧剑,由奉使拎着灯引入镇妖司牢狱中。
  能关押在北陵的妖族皆是大妖,密密麻麻的符纹时刻折磨着笼中妖族,发出哀戚又愤怒的哀嚎。
  灯盏的符纹流转,两侧牢笼的大妖砰的冲上来抓住栏杆,猩红的竖瞳直勾勾盯着白袍男人。
  “燕临源,哈哈哈,做妖的滋味如何?!”
  “知晓你父亲发疯时是何滋味了吗?”
  “高高在上的燕掌令,马上也要沦为和我们一样的阶下囚了哈哈哈!”
  四周阴恻恻的邪笑灌入耳畔,奉使提灯一晃,符纹化为长鞭狠狠甩在发出声音的大妖身上,厉喝道:“放肆!”
  被讥讽的燕溯神态没有半分变化,漠然道:“走。”
  “是。”
  青山沉身负青山血脉,被镇妖司关押在牢笼最底层。
  燕溯顺着满是青苔的石阶走下,就见巨大的妖躯边,凌问松正在闭眸用灵力探查识海,四周散发着碧绿色的萤火光芒。
  察觉到有人过来,凌问松将灵力收回,侧眸看来,明显有些不耐:“你来做什么?”
  燕溯道:“掌司让我来问,可有结果?”
  凌问松听到掌司之令,脸色好看许多,干咳了声:“青山血脉特殊,且体内被下了禁制……”
  燕溯点头:“就是没什么结果。”
  凌问松耐心地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它识海中关于‘青山’二字探查不出来,但这样起码更能确定他便是青山亲族,且身份不低。”
  燕溯说:“你说这些人尽皆知的废话做什么?”
  凌问松:“……”
  要不是打不过他,他早就将这人的嘴撕烂了!
  凌问松磨了磨牙,冷冷道:“这只大妖分明是无忧所捕获,为何是你送来北陵?”
  燕溯打量着他:“搜查不出结果就直说,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掌司并不会怪罪你。”
  凌问松:“……”
  凌问松怒道:“有本事你来!”
  燕溯将绣着桃花的雪白外袍脱下放置一边,露出里面勾勒魁梧身形的漆黑劲装,冷淡道:“出去。”
  凌问松嫌弃地看着他,知晓这人的暴戾手段,臭着脸出去了。
  还未走出两层,就听得最下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凌问松下意识抖了下,口中骂了句疯子,匆匆抬步离去。
  妖族将人族当成食物,燕溯见惯了惨死的人类,心硬如铁,从不将畜生当成同族,哪怕和人类一样有着一样的外表,也丝毫不耽搁他心狠手辣。
  最下方的惨叫几乎将牢笼震塌,上方叫嚣的妖族瞬间怂了,全都噤若寒蝉,唯恐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直到半日后,燕溯踩在没过脚背的血泊中,结实有力的小臂紧绷,冷冷拽住被迫化为人形的青山沉满室血污的头发。
  青山沉从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什么苦,却在一个区区人族手中死去活来无数次,朦胧视线注视着燕溯那张阴森如厉鬼的脸,神魂不自觉一阵阵颤抖。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畏惧。
  燕溯居高临下望着他,眸瞳毫无神情,像是注视一个死物:“屠戮潮平泽之妖,在何处?”
  这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青山沉奄奄一息,努力遏制住身体的发抖:“你……咳,连我的神识都探查不出,更何况亲口问我。”
  燕溯薅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虎毒不食子,它连亲生子也会下禁制?”
  青山沉一惊:“你怎么会……”
  燕溯神色漠然。
  自然是诈它的,没料到竟如此愚蠢。
  怪不得他会只身入三界腹地,更在浮玉山脚下对镇妖司掌令出手,要么真是个自大的蠢货,要么是被人算计。
  燕溯抬手一招,无忧剑凌空而来,直直悬在青山沉的眸瞳上三寸,逼得他眼瞳骤然缩成竖针。
  燕溯语调没有半分波动:“我只问一遍,青山族是不是在灵枢山?三、二……”
  伴随着他的每一声倒数,剑便往下落一寸,明明两息不到,便已到了瞳孔正上方。
  青山沉脸色倏地白了。
  就在最后一声即将落下时,他咬牙道:“就算你杀了我!我……我也不能说!”
  燕溯垂眸望着这蠢似王八的妖,又问:“你和路歧有什么关系?”
  青山沉惊魂未定,他怨恨人族,自然不肯将同族之人的秘密抖搂出来,咬着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燕溯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我父亲下咒之妖,可在青山族?”
  不过是只无关紧要的小妖,又无青山族的血脉,青山沉自然不会为她保守秘密:“在!她在我父亲身边!”
  燕溯只问了四个问题,随手将奄奄一息的青山沉扔在地上,将白袍披在肩上,抬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北陵无疆栈道,李不嵬等候他多时。
  燕溯抱剑行礼,将得知的消息一一告知。
  李不嵬若有所思:“灵枢山辽阔,山脉连绵千里,青山族当年从更无州匆匆逃窜,此处的确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屠戮潮平泽的大妖即使青山族首领,若能在燕溯发作前将下咒之人斩杀,一举两得。
  只是目前最难办的便是寻到青山族的藏身地。
  李不嵬仰着头注视着护器无疆,不知在想什么。
  燕溯此时心绪前所未有的放松,只要将下术人斩杀,风魔九伯消散,那他面对蔺酌玉时九不必战战兢兢,唯恐伤了他。
  “师叔……”燕溯低声道,“法器无疆,能否捕获到青山族的妖力?”
  李不嵬喃喃道:“三界安危全系在无疆上,一旦动用它……”
  且现在还不确定燕溯问出来的消息是真是假。
  李不嵬揉了揉眉心:“罢了,让我想一想。”
  李不嵬向来稳扎稳打,从不敢去赌虚妄之事——就像当年无疆换蔺酌玉之事,和野蛮的妖族做交易毫无把握,更是拿三界苍生的性命来赌。
  他输不起。
  燕溯望着他,忽然不着边际地问:“师叔为何想让我或酌玉继承镇妖司?”
  李不嵬望着无边无际的湖面,良久才淡淡道:“我循规蹈矩,顺应天道,最大憾事只为情字,注定此生不会有子嗣。”
  “为何?”
  李不嵬没回答,只是望着溟濛水面,随意道:“狐妖关押在此处,你速回吧。”
  燕溯始终看不透这个师叔,他曾因李不嵬铁石心肠放弃蔺酌玉而怨恨过,越长大在镇妖司待的越久,就越能知晓苍生在妖族利爪下的存活之艰。
  他不再多问,微微颔首一礼,迫不及待想要回浮玉山。
  忽地,李不嵬道:“临源,方才浮玉山有信传来……”
  燕溯脚步顿住,蹙眉看来。
  李不嵬注视着他的神情,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可惜。
  “玉儿重伤病危,兄长要为他三日后和路歧结道侣契。”
  燕溯脸色倏地变了:“重伤?为何会重伤?他现在如何?!”
  李不嵬没料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愣了愣颇为无奈地笑了:“放心,还是元丹受损的事,不知为何出了变故,只是昏睡。”
  燕溯心中仍然担忧,后知后觉到李不嵬后面半句话。
  结……道侣契?
  “可那路歧……”
  燕溯这两日并未闲着,从数万卷宗寻到当年更无州解救之人,查出路家从未去过更无州,更何谈路歧所说的前去将他救走。
  那人分明是在说谎。
  “周真人卜卦从未错过。”李不嵬轻声道,“哪怕你和兄长阻挡,仍挡不了天意,也许这便是命中注定的‘正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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