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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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样的庆功宴也自有一套流程,人到齐以后,一家出版社的社长就拿着话筒站到中间,先是笑着感谢了所有人这三个月的忙碌,再细致地点评书展的成就和突出之处。
  等这位社长终于说完,在一片片掌声中,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让一道道可口的菜肴陆续上桌。
  饭菜的香气瞬间蔓延开来,大家也终于卸下工作的紧绷,纷纷拿起筷子,开始边吃边聊,工作、生活、书展、行业
  商楹性子本就偏安静,这会儿胃口欠佳,更是当着倾听者的角色,在她身边的小南则不一样,絮絮叨叨分享着听来的八卦,她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正听到小南说某个编辑熬了三个通宵改方案,人群裏不知道谁拔高了声音,提了一句后天是情人节,又说在场这么多人裏单身狗占大多数,引来大家的狂喷:单身招你惹你了!吃你家大米啦!
  这人连忙举手投降:诶!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现场有谁心裏藏着人的,想表白的,可记得抓紧啊!说不定赶巧了,还能一起过后天的情人节呢!
  商楹听着这话,眼睫轻轻垂落。
  情人节跟她没有关系,但她是楼照影的情人。
  思绪游移的间隙裏,身旁来了个不知道哪个出版社的男编辑,有些紧张地问她:商、商楹,方便一起喝一杯吗?
  商楹的声音温和,却没什么温度: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饮料也可以。这位男编辑面红耳赤,急忙补充,不、不一定要喝酒。
  周围有几道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商楹微仰着头,下颌弧度干净,出口的话还是拒绝:不好意思。她不会在夏天出版社工作,未来跟这些人也没有交集,她不想为了面子勉强自己。
  对方愣了愣,没有多做纠缠:好的,打扰了。
  商楹重新看向桌面,把视线轻轻落在自己空荡的水杯上。
  片刻后,她的眼睫颤了颤,而后伸手拿过小南面前的果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是之前喝的那款果酒,她知道是容夏看她喜欢喝,特地安排的。
  小南在一旁愕然,凑过来小声道:楹楹姐,你刚刚还说你不会喝酒。
  没事。商楹摆了下手,唇边牵起一抹浅淡的笑,不用管别人怎么想,小南。
  她垂眼看着杯子裏晃动的酒液,又仰着头喝了一口,清甜酒香漫过舌尖,却有些灼烧喉咙,知道自己酒量很差,这样的宴会她也不适合多喝,只堪堪喝了一杯就收住,没再多碰。
  这场庆功宴足足热闹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商楹随着人流走出餐厅时,夜间的寒风拂过面颊,先前那点酒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但她的包裏还放着两瓶没开的果酒。
  跟小南约定好吃饭的地方,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裏,走向路边停着的白色宾利,松柏戴着白手套,为她拉开车门。
  直到宾利的车身隐入进车流裏,想跟商楹喝酒的那位男编辑缓过神来:她坐的是什么车?还有专属的司机?什么身份?
  这三个问题,商楹都听不见。
  上车后她指尖轻按扶手侧的隐藏按键,调出旁边的恒温酒柜,她从包裏取出酒瓶放进固定托槽裏,又从柜子裏取出一支香槟杯,往裏倒着酒。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酒杯,对主驾的人道:松柏,去码头。
  松柏从内置后视镜裏看了她一眼:好的。
  商楹吸口气,握着酒杯的力道紧了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果酒滑入喉咙,她的脑海裏又不受控地浮现出那件保存得当的校服,边角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连胸口的logo都没有半分褪色。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掠过,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苦涩地扯了扯唇角,长长地嘆息一声:以后都跟学姐见不到了
  松柏瞥见她落寞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关心地问:商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商楹答得轻描淡写,落下这话,她却直接喝了半杯,刻意加速自己的酒意。
  码头和市中心离得有些远,约莫四十分钟,松柏才把车停在码头的停车场。
  一旁的车门被拉开时,商楹昏沉的视线裏映入的却不是松柏的身影。
  而是楼照影。
  两天不见的楼照影。
  晚风裹着江面的湿意吹来,拂乱了楼照影耳侧的发丝,她俯身看见后座裏明显晕乎乎的商楹,弯腰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酒味,见着一旁酒柜上的空瓶,眉头轻轻蹙了下。
  松柏在一旁低声解释:商小姐因为容小姐的事情很伤心。
  楼照影闻言,淡淡嗯了声,她探出双臂拥住商楹,温柔地问:小瓦,今晚想跟我一起登船吗?
  商楹回抱着她,听着她悦耳的声音,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明明意识还在清明的界限内,可眼眶忽然一热,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滑落。
  楼照影感受到她浓重的呼吸,拍着她的后背,没关系,这次伤心的话,我不会跟上次一样凶你了。
  商楹紧紧抓着眼前人腰间的衣服,气息都在发沉,说话几乎是挤出去的:楼照影
  楼照影揉着她的后脑:我在。
  商楹的视野内模糊一片,艰难地张了张唇,往外吐出四个字:我好恨你。
  她回想着过去这些时日的许多个时刻
  为了哄人,她不辞辛劳前去云城说要拍合照,当楼照影问她合照是谁想拍时,她的沉默其实是因为她答不上来。
  她意识到她也想,但她无法开口。
  在云城高铁站分别之际,面对着周围流动的人群,她没有克制地上前亲吻了楼照影的脸颊。
  转身离开的那一剎,她听见了自己震颤的心跳藏匿与人流之中。
  楼照影两次向她表达想念的瞬间,她都能听见冰镇汽水的声响。
  她清楚知道这个声响意味着什么。
  那句含糊不清的我也想你当真是因为楼照影想听吗?
  不是的,是她借着楼照影想听这层薄薄的掩饰,轻轻诉说自己的想念。
  多么可笑啊,商楹。
  你深知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该有爱情存在,可你还是会对楼照影动心。
  你以为楼照影对你只是一时兴起,但原来,楼照影对你是蓄谋已久,她早早布下天罗地网,只为让你当她的金丝雀。
  恍惚之间,商楹在想。
  如果当初没有递出那件外套,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今天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
  今天来迟了,但字数多。
  我要评论!
  第66章
  初春的江风带着化不开的潮气, 惯会见缝插针。
  它慢悠悠地晃到码头,顺着宾利后座大开的车门不紧不慢地往裏漫,试图把那股刚从冬天醒过来的润意, 一点点铺满车厢,再等待人类忍不住嘆句好冷。
  可这回, 风絮絮叨叨绕遍座椅, 也没能等来半句属于它的回应,后座相拥的两个女人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包围, 全然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它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们已经失去了对周遭的一切感知。
  楼照影紧紧抱着怀裏的这团雾,宽敞的后座忽而逼仄不少, 让她的呼吸都被困这一片天地, 滞涩的感觉顺着指尖攀爬, 缠得她四肢百骸都发沉。
  商楹刚刚伤心的四个字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每个字都深深扎进她的心口, 她僵在原地, 喉间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有眼泪先一步替她说话,无声地从眼角滚下来,滴在商楹的肩头。
  没等到回应,商楹的哭腔裏浸着酒意,她声音在发颤, 还要追着问:楼照影, 你听清楚了吗?
  她的喉间滚过一声哽咽, 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一遍:我好恨你真的
  登船吗?楼照影还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避开这个话题,借着浓重的鼻音回问。
  商楹的上身往后撤退了些, 昏暗的光线下,她望着眼前的人,泪眼朦胧间,她似乎也看见了楼照影闪烁的泪光。
  回过神来,她轻轻扯起唇角,分外不解地问:让我痛苦的是陆地上的事吗?话刚落,泪意越发汹涌,额头禁不住重新抵回楼照影的肩头,滚烫的泪滴砸在女人上乘的衣料上,我能逃去哪裏?逃到船上?但不还是在你楼照影精心设计的牢笼裏吗?
  她记得她问过楼照影她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楼照影的回答是后来才知道她们是一所高中的,在这之前对她没有半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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