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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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砧板上的鱼肉,他没对端玉这把刀发表不满,失去五感一般刻意无视异样,不再过问钥匙不钥匙,倚着立在床头的靠枕调试手机闹铃。
  “我今晚又学了新知识。”妻子兴冲冲摸他的肩膀,触手缠上未受布料保护的脖颈,她整张脸洋溢着笑意:
  “我用搜索引擎查到,少数人类热衷于类似项圈的饰品,一些视频还显示,小部分人甚至把项圈当作繁衍过程中提高兴奋度的道具,就像我买的跳*。”
  “从你当时的反应来看,跳*的效果很好,我觉得你也会喜欢项圈,等到下次产卵我就买。”
  完美的露齿笑晃了周岚生的眼,他张开嘴还没出声,冰凉滑腻的软物骤然蹭上唇角。
  “你说呢?我是不是该量一下你脖子的周长?”端玉专注地盯着丈夫,她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如同一幅新手画作,比例结构无可争议,却怎么看怎么不像真人。
  “……”周岚生吞咽口水,“……嗯。”他发现自己很难直白地拒绝妻子,尤其处于不危及性命的境遇下。
  “和伴侣做/爱的时候,收紧项圈似乎有利于放松,我们之后可以验证下。”
  披了人皮的生物说:“说实话,为了顺利繁/殖,人类花费的心思真不少。不过你的生/殖腔入口窄到手指都不好进去,里面也既狭小又脆弱,难怪要这么多道具辅助。”
  “嗯?我说错话了吗?”望望丈夫空白的神情,端玉指挥触手轻戳他的眉眼,语带不解。
  “……没有,”周岚生一时词穷,“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他琴弦般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因为端玉认同地点头。然而不到一秒,周岚生搭在手机上的指节一僵,他预感今晚难以善终。
  笑吟吟的妻子说:“好啊,不过睡前我先检查一下我们的孩子。”
  “……我会死的。”周岚生庄重道。
  “我当然知道,”端玉瞧他,像普通人第一回 见外星人,“我不可能再直接放手进去了,你放心,我还有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事实证明,有问题要及时提。
  周岚生被推进床垫,双腿朝两侧分开,触手帮他扯下睡衣睡裤。端玉的脑袋离他不超过五厘米,眼珠钻出触须,这触须摩擦他的睫毛。
  凉嗖嗖的物体覆盖下腹,周岚生右耳道掀起一线刺痛,妻子的声音灌进来:“既然不能弄伤你,我就只好从入口……”
  耳鸣吞没端玉最后几个字,周岚生咬住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弥漫口腔和喉咙。
  触手,□□的触手挤开褶皱,犹如岩塞挺进岩石裂隙,贴着内壁扩张。
  它一路不停深入,像列车行经漫长的隧道。然而隧道并非是笔直平坦的,先不说稍远处一大拐弯点,此前豆腐渣工程般的下沉处使得列车蓦地一颠簸,车轮辗轧凹陷的轨道,地面轰隆隆颤抖。
  列车车身极长,滚动的车轮排列密集,挨个蹭过轨道中央绵软的坑洞。
  不知是重量太过还是时间太久,下陷地带的表面组织如同寒冬腊月里长了冻疮的手指,可怜巴巴肿起来,烫得惊人,稍一触碰便引发地震一样的剧烈振幅。
  隧道痉挛着收缩,似要吞噬还未行至尽头的列车。
  然而列车不会平白无故出发,它必须抵达规划中的目的地,为此也许可以更改路线,撞出一条崭新的隧道。
  “很疼吗?”
  异常的是,隧道内部隐约泛着湿意,潮乎乎的气息充斥列车周围,原本光滑无比的车身沾染液体,倒也前进得更顺畅,车头顶开四面八方朝内压缩的墙壁,如鱼戏水自得其乐。
  转完之后尚未迎来终点,这趟空无一人的列车还没接到它的客人。
  任凭雨林般潮湿的空气蔓延,车身越过沼泽湿地,无意间摧毁泥土堆积而成的本貌,于是大地再次震动,像是企图掀翻作乱的列车。
  “好了,好了,我马上要找到了。”
  列车执拗地重整旗鼓,终于在一番探索过后来到期望的站点,那儿沉睡着唯一一位乘客,需要很久很久才有概率真正苏醒。
  生命体征一切正常,暂时没有显露出衰败的迹象,尽管气息较为孱弱,但拥抱它的血肉筋膜肯定能妥帖地照顾它。
  列车圆满完成任务,就此原路返回。
  触手慢悠悠地后退,生怕一个不小心蹭破某块薄如蝉翼的黏膜,它甚至没拟态任何物种,只留表面自带的暗红血管状纹路。
  可是结果不尽如人意。端玉苦恼地探出手指,竖在丈夫眼前摇晃,后者没给她半分回应。
  大量润滑液,搅合少量液体涂抹他的胸膛、腹部直到大腿,他双眼上翻,一言不发。
  第29章
  触手带出一串湿淋淋的水液,滴答滴答弄脏床单。端玉不认为自己动作粗鲁,然而丈夫的生理状态实打实陷入崩溃,他的视线没有落脚点,如蒲公英被风吹散。
  “老公?”端玉坐在床上。
  确切地说,一堆触手弯弯绕绕支起她的上半身,让她跟下面垫着底座的神像似的。
  某条触手乱晃,稀里糊涂扫中端玉卸下的两条腿,碰到地板“啪叽”一声。
  腿的主人弯腰伸手抱住它们,仿佛挽着一件衣服,干瘪的脚踝划过周岚生的膝盖,他下意识瑟缩,想合拢腿反倒夹住几条触手。
  难以聚焦的眼神缓缓下移,看似与端玉的眼睛对视,实则穿透她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周岚生双唇微张,模糊不清说了句什么,以端玉的听力都没听清。
  “怎么了?”她问,“我要是做得不对,你也要说出来告诉我啊。”
  “……太……”
  “太什么?”
  “……太深了。”
  “啊?你是指卵的位置太深了吗?”触手裹缠丈夫的腿根,端玉察看他暂时闭合不了的入口, 那儿仍有液体汩汩流出, 都怪一开始倒的半瓶润滑液。
  “不是……触手。”周岚生抬起一只手盖着自己的面庞,手背的白更凸显脸颊潮红。
  触手太深了?端玉打量丈夫血色鲜明的脖颈和胸膛,掌根揉了揉他的腹部:“我只是进到这里了,刚刚摸上卵。”
  “呃——”
  压抑的喘息促使端玉停手,她静默须臾,一把掀开丈夫捂脸的左手。
  “让我看看……你好像又哭了,是不是?可我把触手放进里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对?”
  提问并不尖锐,周岚生却欲言又止。他的手掌被端玉钳制,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冷汗浸湿两人的皮肤。
  后者拉着这只手探向冒水的源头,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就强行将食指指尖怼进去,推着手腕向内。
  “嗯……所以到底多深会让你受不了?”端玉擦去丈夫眼角的水光,“这样行吗?”
  “……”周岚生倒吸一口凉气,他眼前阵阵发黑。
  手指迟迟没有被拿出来,端玉展现了强悍的探索精神,以科学严密的控制变量法研究丈夫能承受到何种程度。
  有一瞬间周岚生以为自己昏迷不醒正在做噩梦,直到短暂的清明唤醒他,告诫他现实远比梦残酷。
  而后视野中的黑斑轰地炸开白光,他真正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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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对右手的康复训练卓有成效,出院数周以来,周岚生那根同主人一般倒霉的食指状态不错,从最初碰也碰不得,只能被外力带着勉强活动,到现在可以轻而慢地弯曲两下,一切稳中向好。
  “但是还必须裹着敷料和绷带吗?支具也不能彻底拿掉?”端玉表示疑惑。
  “这主要是为了保护肌腱和神经,”医生语重心长,“表面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内在恢复却是个漫长的过程,如果没有相对应的保护措施,说不好磕碰一下,恢复的地方就裂开了。”
  “嗯,好的,谢谢您。”
  长发轻轻一晃,端玉信服地点头。她与周岚生并肩走出医院大门,嘱咐对方别忘记自己伤患的身份,把医生的话听到耳朵里。
  这么讲当然有理由,其实平日里,周岚生算不上完全遵医嘱的乖巧病人。
  他不经常戴保护支具,顶多有意识地端着右手,食指功能一天天顺利恢复堪称小型奇迹。
  他的妻子问他出门上班为什么脱掉支具,周岚生思考一番,说不希望太显眼,毕竟也不是类似于骨折脱臼的大伤。
  坐在办公室里将手腕塞进支具,吊在胸前,虽然不影响工作,但偶尔有人推门入内,可能朝自己递来微妙的视线,或热络地关心伤势现状,无论哪种情况都令周岚生疲于应对。
  倘若非工作事由,又不处于他必须发言的场合,周岚生这只闷葫芦敲十下也砸不出回音,因此他私底下朋友不多,不过缘于总体而言脾气宽和,能力又强,风评一点不差。
  有好友坚称他的事业运也被闷声不响的性格拖累,不然往上高升的速度远比当前快。
  本职事务完成得挑不出错,工资养活得起自己的小家就够了,再者说内向寡言和社交恐惧症也不至于被混为一谈,周岚生心里想,嘴上却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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