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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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想要防身武器,我明天去买一把更适合的送来给你。”
  莎拉眼中露出一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只要这一把就够了。”
  阿尔黛接她出皇宫时,佩的就是这一把剑。
  她要的就是那一刻。
  佩剑还是被留给了莎拉,兰雪心想如果这真是阿尔黛早前就预判到的,她现在的脑力真是精进了不少,连这个都能算到。
  “对了。”在兰雪脚步即将迈出门之前,莎拉又一次出声了。
  她把目光从剑上移开,但指腹还在来回摩挲剑柄。
  “虽然我觉得阿尔黛应该已经知道了,但还是劳烦你提醒一下她。”
  莎拉的目光中有和她这个年纪不符的冷酷。
  “那只猫已经暴露了,还被盯上了,如果她舍不得处理掉那只猫,最好早点把它的眼睛和皮毛颜色换掉。这样也舍不得的话,就去找只相似的猫替代吧。”
  莎拉微微一笑:“我很惜命,希望她也同样惜命。”
  “等我报完仇,还想听她对我说‘恭喜’。”
  兰雪看莎拉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小女孩儿看着柔柔弱弱,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都面不改色的?
  但她的确是出自好心。
  兰雪郑重点头:“我会的。”
  ……
  这次没再耽搁,兰雪顺利回到教廷——外面,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教廷忽然全面戒严了,防守密度比起之前翻了好几番。
  如果不是兰雪有特殊的进出密道,此时已经被拦在外面了。
  兰雪进了教廷也没立刻回去,而是凭过往印象溜达到几个碎嘴守卫经常躲懒的地方附近,悄悄竖起耳朵听八卦。
  这可是重要的消息来源,她得弄清楚,再和阿尔黛说。
  这一听就吓了兰雪一大跳。
  二王子又遇刺了?!而且这回的刺客还非常大胆,不但直接闯进去,还在二王子的主场把他养的魔法师和守卫当狗遛,最后还成功脱身了。
  兰雪越听越震惊,脑子里转过一个大胆而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
  一想到这也许和阿尔黛有关,她就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只想赶快回去确认阿尔黛的安危。
  兰雪转身就走,越走越快,为了维持表面的端庄还不能直接跑,只能一路疾步回到圣女寝殿。
  站在门口,兰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略胸腔里飞快跳动的心脏,缓缓推开殿门——
  这次她没有闻到血腥味,这让兰雪松了口气。
  视线转移,落在殿内某一处。
  身形高挑修长的少女站在窗边,右手浸入窗台上的木桶,眼神放空地透过窗帘缝隙看向外面。
  她斜靠着墙,姿态是久违的懒散,旁边的猫却截然相反。
  猫一脸严肃,蹲姿端正,正紧盯着她浸入木桶内的手。
  第19章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兰雪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走过去。
  阿尔黛听见声音转头,眼神中还有没散去的呆。
  直到兰雪走到她面前,她才完全回神。
  “……嗯?怎么了?”
  兰雪低头看向木桶——桶内的水波一直在轻荡,但她见过阿尔黛持剑时的样子,知道阿尔黛的手一直很稳,所以水波会这样,只可能是因为……
  “你的旧伤复发了?”
  阿尔黛笑了下:“没什么大事,只是今天打得时间有点长。”
  兰雪没让她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揭过,眉头紧拧,表情严肃:“你回来多久了?”
  阿尔黛移开视线,说:“也就一小会儿。”
  那就是一大会儿。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的手竟然还一直在痉挛发抖吗?
  兰雪转身就要往外走,被阿尔黛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拉住。
  “别去找医师,现在王都戒严,正在排查刺客呢。”
  兰雪拧眉:“所以他——真是你?”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
  阿尔黛点了点头。
  她觉得兰雪可能要说你怎么又瞒着我,但兰雪只是走到她旁边,表情严肃地说:“你把外衣脱了,让我看看除了手,你还伤在哪儿了。”
  猫看了兰雪一眼。
  兰雪没注意,还在盯着阿尔黛,看她脱下外衣,露出肩膀和后背。
  出乎意料,竟然没有新添的伤。
  阿尔黛拢好外衣,眼里含了些笑意:“我后来又回去了一趟,找大卫爷爷要了套软甲。”
  毕竟是孤身闯王子府,就算因为二王子本人原因,现在的王子府防御不会太严密,但也是不可小觑的。更重要的是,因为追查魔法这件事,阿尔黛现在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心,她不敢留下自己的血液。
  万一魔法师们能通过血液追查到她呢?她现在不能冒这个险。
  但她要带走不少女孩子,她没信心在围攻之下,既能护住这些孩子又能让自己不受伤。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需要有套铠甲。所以她后来折返回去,本想问问大卫有没有防御铠甲,没想到他直接拿出了一套改良软甲。
  兼具铠甲的坚硬度,但比笨重的铠甲轻便许多。
  兰雪有些惊讶:“大卫爷爷的手艺又精进了吗?”
  想了想道:“也是,毕竟他已经干这行几十年了,现在又和赏金猎人有来往,钻研出些新的工艺也不奇怪。”
  她说着说着,视线还是移到阿尔黛的右手上,眼里满是担忧:“如果不请医师,你的手怎么办?”
  阿尔黛表情平静:“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大事。”
  “这怎么不是大事!”兰雪生气了,“你的手六年前就有过旧伤,旧伤复发怎么会好过!”
  这是阿尔黛十二岁时的事,那个时候二王子就已经看中了她,想把她收为情妇,阿尔黛不愿意,在二王子试图对她动手动脚时反击了回去。
  虽然二王子因此不敢再轻易动她,但惹怒了她名义上的父亲。
  她名义上的父亲把她叫到大堂,那儿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比如二王子,比如她父亲的情妇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的母亲没有来,因为那个时候,苏薇夫人已经重病卧床了。
  年幼的阿尔黛冷眼看着父亲对二王子赔笑,极尽谄媚,那张堆满了油腻讨好笑容的脸一转向她,顿时大变样,脸上的每块肌肉都争先恐后地表现着厌恶和不耐烦。
  她的父亲严厉地呵斥她,并让她给二王子道歉赔罪。
  阿尔黛拒不履行。
  她的父亲大怒,在众人面前被驳了面子让他怒火高涨,挥舞着手让仆人压着她跪下,阿尔黛不愿意,反抗,但当时的她只是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儿,而且这件事出了后就被关了禁闭,几天都没有吃的,虚弱到了极点。
  她还是被压着跪下了,但死犟着不开口。
  她的父亲被彻底激怒,让仆人抬起她的右手,举起手杖阴恻恻地说:“既然你不愿意道歉,那便哪只手伤了二王子殿下,就断了哪只手!”
  二王子这时候倒是假惺惺地阻了一下,说:“别打残废了,难看。”
  二王子已经和她的父亲达成了协议,她的父亲承诺近期就会好好调/教她,调到她听话,再送去二王子府。
  所以在二王子眼里,阿尔黛已经确认是他的人了,他不想这美丽的收藏品有瑕疵。
  于是最终,阿尔黛的父亲只断了她的双手手腕,宣布接下来继续关她禁闭,一周送一次吃的,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给她治疗。
  唯一可庆幸的一点就是,相对右腕来说,阿尔黛的左腕伤得并不算特别严重。
  本来其实该是两个手腕都遭受重创,但因为阿尔黛的父亲长期享受奢侈生活,身体底子早就被酒肉掏空,力气也不足,断了她的右腕后就不剩什么力气,左腕伤得就相对较轻。
  又是禁闭又是断骨,久病昏迷的苏薇夫人终于醒了过来,如同噩梦缠身,惊醒时脸色苍白,第一句话就是“我的黛丽呢”。
  知道女儿的遭遇后她强撑着病体过去,谁也不知道她和阿尔黛的父亲谈了什么,只知道最后阿尔黛被从禁闭里放了出来。
  但那时候她的状态已经很糟糕,是被抬出来的,因为剧痛和长期断水断食让她已经昏了过去。
  即使苏薇夫人第一时间请来魔法师给她治疗,也没能让她断掉的腕骨完全恢复如初。左腕还好,好好养着的话之后不会有很大问题,但右腕……就算好好养护,也不能长期持剑,否则一定会引发旧伤。
  旧伤发作的时候,表层特征是手会剧烈痉挛颤抖,阿尔黛会感受到如同有千百只蚂蚁在骨缝里疯狂啃咬,那种感觉简直像是把整个头埋入水面却一直不给浮上来呼吸换气,又疼又麻又痒的感觉能让所有意志不坚定的人发疯。
  就算忍痛能力强如阿尔黛,最开始也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过了许多年,才渐渐习惯。
  断骨事件后,阿尔黛开始增加使用左手剑的频率,但有时候还是会用一用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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