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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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策却否道:“臣不这样认为。殿下有情有义,来日自然也会心怀黎民百姓,这是黎明之幸,百姓之福。”
  “可母皇说过,王者之心与庶民之心不同,当能藏污纳垢,去腐存金。”谢元嘉陷在疲惫中,流泪的眼睛虽亮,却透着深深的迷茫。
  “欺瞒利用旁人,很多时候,非我所愿。可我要达到目的,就不得不行此手段。我从小立志,要成为如母皇一般的明君,甚至从未想过第二条路。我是不是错了呢,也许,我根本不适合呢……”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谢元嘉回顾来路,头t一次质疑起了自少年时就立下的志向。
  萧策静静看着她,掌心落在她肩头,低声道:“殿下只管清清白白高坐明堂,污秽与腐朽,臣自会替您料理。义父是如何待陛下的,我自会如何待殿下。”
  他从不玩笑,此时此刻,严肃认真愈甚,向她宣誓一般。
  谢元嘉睁开眼,正对上萧策的眼睛,她对他轻轻笑了笑:“多谢你。”
  雪后初晴,书房内静谧,梅香浮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萧策一时情动,低头欲吻她。
  谢元嘉却不知为何,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吻。
  萧策的动作刹那间停滞,风吹帘动,室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他面上若无其事,大掌却紧紧箍住她的腰,他拇指隔着丝绵摩挲着她的腰窝,她吃痒,放松了警惕,被他一下抱至书案上坐着。
  炭火烧得很热,他托着她的足心,手掌缓缓从光裸的脚踝划过曲线优美的小腿,不由分说地打开,低头下去。
  谢元嘉惊呼一声,已来不及阻止。
  他在外是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却是舌绽莲花的佞臣,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着她,刁钻地滑进最深的一点,吸吮,勾舔,花心开始渗出蜜来,他并不放过,加重了力度,狠狠研磨。
  她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断断续续地道:“不,萧策,不要了……”
  他置若罔闻,权当是鼓励。
  谢元嘉腰身被他死死钳制在书案边,他舌尖一寸寸逼迫,汲取着她溢出的甜腻,喉咙里溢出低沉的一声,震得她腿根发颤。
  他抬起头,眸中无声倾诉着欲望,薄唇红润,浑身湿漉漉,仿佛溺水。
  檀香与梅香混杂着欲气,烘得她全身燥热滚烫。谢元嘉不安地扭动着身躯,衣裳早被他撩乱,半敞着露出雪白锁骨。
  这让她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个迷乱的夜晚,也是这样半强迫的力度,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浑身颤抖,眼尾湿漉漉,格外动人心弦。
  萧策的力道与热度让她几乎丧失理智,然而就在欲潮淹没的一瞬,她猛地抬手撑住他的胸膛,下意识哽声:“不要……”
  萧策喘息着,听话地停了下来,额头抵在她肩窝,声音喑哑低沉:“元嘉,怎么了……”
  这让她的兴致霎时如潮水般退去,她恢复了神智,一瞬间哑声,情欲上头的那一刻,她眼前浮现的,只有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她无法面对,她发现那份畸恋在她心底扎根远比她以为的要深,她低垂着头,静静地推开了萧策,轻声说:“今日,罢了吧。”
  萧策不知所措,“元嘉,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萧策性子一向温和,此刻却实在受伤,忍不住要刨根问底,“元嘉,你近来,一直都不让我……我很困惑,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谢元嘉正值烦乱,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你和我待在一起时,就只想着那回事吗?”
  此言一出,两人都惊了。
  萧策眼神受伤,十分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谢元嘉声音沙哑,“抱歉,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最近是太累了,口不择言。对不起。”
  萧策道:“你明知道,你不愿意,我怎么会逼你。我只是想知道,我近来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唯恐避之不及。”
  谢元嘉避开了他的眼神,“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我心神不宁。”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说服萧策。
  他轻声问她:“殿下方才,是想到了谁吗?”
  一语诛心。
  谢元嘉不想说谎骗他,一时只能无言以对。
  好在这时丹墨在外轻轻敲门道:“殿下,沈大人请您去一趟知府,车轿已经来了。”
  这给了谢元嘉顺理成章不回答的理由。
  她理好衣裳,不自然地轻咳,“外间既有事,那我先去处理了。”
  萧策藏起眸中神伤,温柔笑道:“我送你出去。”
  “外面雪大,你何必出来一趟呢。”
  萧策不作声,只挽了披风,亲自将她送至门前,抖开衣裳,替她理好形容,不再多问,只笑一笑,“我甘愿的。”
  谢元嘉感到眼里起了大雾,她仓皇地点一点头,上了车轿。
  第89章 凛冬(三)
  马车滚碌碌地行驶着,谢元嘉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从方才的余韵中清醒过来。
  贪墨案牵扯虽广,但大半已经尘埃落定。刚才她只想着要暂时从萧策身边逃开,倒是忘了问一句,沈秋水何以会在这时派人来请她。
  她定了定神,问道:“丹墨,沈大人有说,是什么事吗?”
  丹墨在外答道:“沧山行宫那边来人了。想提走谢绍安。”
  谢元嘉挑眉,并不意外,“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皇祖母若是还无动静,我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她眼眸一闪,将丹墨叫过来,低声在她耳畔吩咐了几句。
  丹墨一惊,“太后娘娘难道真有这么大胆?”
  谢元嘉道:“以防万一罢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功劳,可不能被祖母毁了,连母皇都得罪不起她,我不得小心些。”
  “咱家方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你这小小的从五品长史,怎么就听不懂呢?”
  细喜颇有些恼怒,虽说陛下不甚待见太后,但毕竟太后也是陛下的亲生母亲,他伺候太后,早已习惯了耀武扬威。
  在京中,连二品尚书见着他,那也得客客气气的,这地方上的小小长史怎么还敢同他顶嘴了?
  沈秋水面不改色,只答:“谢绍安是废太子遗犯,又参与扬州贪墨大案,身涉重罪,依律应交由陛下处置。若无陛下的亲笔谕旨,恕臣不能放人。”
  细喜强忍着不耐烦道:“谁说不交由陛下处置了,这太后娘娘是陛下的生母,不过是要先见孙子一面罢了。回头见完了,自然会送还给刑部的。怎么,连懿旨你都不听了?”
  随行的护卫上前一步,细喜顺势恐吓:“信不信咱家随时能要了你的命。”
  沈秋水何等硬气,冷静地答道:“臣虽官小位卑,但终究是朝廷命官,太后若要杀臣,臣不敢有怨言,但没有明文谕旨,恕臣不能从命。”
  “你——”细喜不想她软硬不吃,没法子,靠近过来,对沈秋水陪着笑脸,“咱家方才话说得不妥当,您也别在意。
  “但咱家也得劝您一句。那终究是陛下的亲侄子,万一陛下圣心转圜,恕他无罪,又有太后娘娘作保,您这不是得罪人吗——
  “您听我一句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我把人领走,也算卖太后娘娘一个人情,往后,还能少得了您的好么。”
  “细喜公公要卖什么好呀,不如也卖一份给孤。”
  堂外传来冷冽的女声,细喜暗道一声“坏了”,怎么她这么快就来了。
  沈秋水转过身去,跪下行礼:“恭迎大殿下。细喜公公说,让臣将逆犯谢绍安放了,往后自然少不了我的好。”
  谢元嘉将她扶起,漫不经心地道:“有好大家分嘛,细喜公公,我的好呢?”
  细喜硬着头皮道:“大殿下,您可是太后娘娘的亲孙女,这老人家还能有什么愿望呢,不过是想儿孙团圆罢了,您该孝顺才是——”
  “儿孙团聚?”谢元嘉坐至主位,好似在认真思考一般,“那我就送谢绍安去地底下与舅舅团聚好了。或者,把祖母送入刑部天牢,陪她最爱的乖孙,如何?”
  她从丹墨手中接过夏松的口供,举起向细喜示意,“喏,夏松还算骨头硬,挺了两个月才招。这口供可新鲜热乎呢,你猜,他都招了些什么?有没有牵扯一些,皇祖母更不想牵扯进来的人呢?”
  “你——”细喜怒道,“那可是太后,大殿下这是要忤逆尊长吗?”
  谢元嘉面色已经全然冷了下来,“你将这话给皇祖母带回去,谢绍安她是捞不动了,毕竟她如今自身难保,就不要再派人来此耀武扬威了。”
  “大殿下果然威风啊。连你母皇都不敢这般对哀家说话。你还没登上皇位,就要弑亲了不成?”
  女人的冷笑声传来,她已经年华不再,但清厉威势不减,沉木般的斗篷颜色,在这冰天雪地里,仿佛来报丧的寒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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