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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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声渐歇,只有风声依旧呜咽。
  就在凌枕梨觉得几乎要在这无尽的等待中窒息时,外头传来动静。
  侍女猛地推开房门,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跑到她跟前,向她禀报。
  “小姐!前太子殿下!是前太子殿下来了!他进府之后一刻都没耽搁,直直朝这边来了,小姐,您快收拾收拾!”
  什么?!
  裴玄临来了!
  凌枕梨猛地站起身,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瞬间流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她随手扯过刚才那件狐裘斗篷往身上一披,甚至连鞋都完全忘了穿,赤着脚就跑出了房间。
  居然这么快,她还以为起码还要过上个两三日,居然这么快就可以见到裴玄临了。
  由于没有好好穿衣服,刚一出门冰冷的空气和残留的积雪瞬间包裹了她,刺骨的寒意直达心脏,而凌枕梨旁若无物一般,在雪中飞快地奔跑着。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到裴玄临,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他。
  沿着回廊,凌枕梨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火红的斗篷尾摆被带着飘扬,冰凉的石板,残留的雪水,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回廊尽头,火光摇曳处,一道无比熟悉的令她魂牵梦萦的高大身影正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同样急切地向她走来。
  依旧是那般英挺的眉眼,只是比分别时更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出的冷峻和威严,眼底带着征战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所有的冰冷疲惫瞬间融化,化为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思念与深情。
  “三郎!”
  凌枕梨哽咽着喊出声,泪水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终于见到,她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男人了!
  她不顾一切地飞扑进他怀中,投入那个她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怀抱。
  裴玄临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娇躯入怀,冰冷的斗篷下是温热的身躯,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哽咽,裴玄临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将这些时日分离的痛苦和思念尽数补偿回来。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迟啊!你走的时
  候不是这么说的!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啊你!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的啊!”
  “阿狸,对不起,我让你久等了。”
  裴玄临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激动和酸楚。
  所有压抑的思念,沙场的腥风血雨,咫尺天涯的距离,在这一刻释然。
  裴玄临猛地托起她泪湿的脸颊,炽热的唇带着冰雪的寒意和滚烫的渴望,狠狠压了下来。
  这个吻粗暴而贪婪,如同濒死之人攫取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颤抖。
  唇齿交缠间,咸涩的泪中夹杂失而复得的狂喜与酸楚,凌枕梨激烈地回应着,厮咬着他的唇,仿佛要通过疼痛的触碰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
  雪花在他们周围飞舞盘旋,落在他们的身上,却又被彼此灼热的体温迅速融化。
  他们忘情地拥吻着,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彻底吞噬,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良久,唇分。
  裴玄临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指尖爱怜地抚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们回屋,回屋去。”
  裴玄临低头,见她赤着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早已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青。
  他的心瞬间揪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用自己的披风仔细裹住她冰冷的双足,对身后跟随的侍卫随从沉声道:“都去外头守着吧,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裴玄临紧紧抱着凌枕梨往雅韵轩走。
  一路上,凌枕梨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她忍不住再次抬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裴玄临回应着她,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交换着断断续续缠绵悱恻的吻,诉不尽的相思通过接吻倾吐。
  回到温暖的室内,裴玄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先是温柔地解下她身上那件沾了雪水的斗篷放到一旁,又脱下她身上冷湿的衣服,然后拉过厚厚的锦被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解开自己冰冷沉重的披风和外袍。
  “你瞧你,怎么鞋都不穿就往外跑。”
  裴玄临看她一双脚冻得通红,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重重叹了口气,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
  凌枕梨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刺骨的冰冷和疼痛,她浑不在意,只是仰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角漾开灿烂幸福的笑容。
  “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鞋子,一听你回来了,我是什么都来不及想了,只要赶紧见到你。”
  裴玄临笑着摇摇头,坐到榻边,将她那双冻得通红的玉足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温暖结实的怀中,用体温为她取暖。
  他的掌心粗糙但温热,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她冰凉的脚趾和脚心。
  “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他低声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凌枕梨撒娇:“我见到你,浑身的毛病就都好了,药都不用吃了,你比灵丹妙药还灵呢。”
  裴玄临拿她没办法,又揉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她的脚稍微回暖了一些,才扬声吩咐外面守着的侍女。
  “速去准备沐浴的汤池,再备些姜汤。”
  “是。”侍女连忙应声而去。
  ……
  丞相府里冬日沐浴的汤池一直都是温热的,屏退左右后,裴玄临亲自抱着凌枕梨踏入温暖的水中。
  氤氲的热气如轻纱般弥漫,将浴池笼罩在一片朦胧暖昧之中。
  水温略烫,恰到好处地熨帖着肌肤,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凌枕梨慵懒地靠在光滑的汉白玉池壁上,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肩颈,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
  裴玄临在她身后,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手臂环在她腰间。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每一寸肌肤,像是无数个轻柔的吻,她向后靠去,触碰到坚实的温热,那是无需确认的依靠。
  呼吸声在空旷的室内变得清晰,交织着水波缓慢荡漾的轻响,他的气息落在后颈,那片皮肤变得异常敏感,仿佛能感知到他唇瓣接近时带来的气息变化。
  温热,潮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亲昵。
  水有了自己的意志,推着,拥着,让两个本已贴近的身体更加密不可分,涟漪一圈圈荡开,撞上池壁,又温柔地回弹,形成一种催眠般的韵律。她的意识似乎也随着这水波飘荡,起起伏伏。
  “你的头发乱了。”
  裴玄临抬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散落颊边的发丝,将那缕不听话的墨黑轻轻勾至她耳后,凌枕梨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
  “头发哪里乱了,我看是你的心乱了。”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流动缓慢。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某种未言明的渴望,却又克制地停驻在原地。
  “怎么了,突然这样看我。”
  她的呼吸悄然急促了几分,睫毛轻颤,两人之间那不足一寸的距离,仿佛充斥着无形的磁力,吸引着彼此靠近,却又被最后一丝理智悬停在即将触碰的前一刻。
  无声的沉默里,只有交织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温热地拂过对方的脸颊。
  他的吻开始落在她的后颈,带着热意,缓慢而执着地向下游移。
  “我不在你身边,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那触感不像探索,倒像确认,一遍遍描摹着,直至那暖意悄然转向,滑向更隐秘的所在,去探访一处悄然苏醒的春天。
  “我哪里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多的是人照顾我。”
  那里的水波忽然变得不同,更暖,更稠。
  “我寄了好多信给你,你都没有给我回信,我好伤心。”
  “我哪有,我在京中,在裴裳儿的眼皮子底下,是不敢回。”
  她向后仰头,颈线绷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烫到,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他指尖动作变得更加明确,找到了那颗隐匿的珍珠。
  裴玄临低头:“对不起,都怪我太自大了,忘记裴裳儿会发疯掀桌子,让你受委屈了。”
  水的阻力让一切动作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凌枕梨靠在他身上:“没关系,她没让我受什么委屈,而且你已经回来了,我也好好的呢,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每一次向前的推力都因水波的阻挡而显得格外深刻,每一次短暂的撤离又带来水流填补空隙的微妙触感,周而复始。
  “嗯,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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