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倒是把乔朗的性格摸顺了些。如果是送什么珍贵的物品,他在看到的第一瞬间肯定就告诉时生夏,然后是送回去,没有第二个可能。但如果是这些比较合适正当的节礼,不算太过严重的小礼物,乔朗心里的戒备才不会那么强烈。
  尽管乔朗很聪明,可他还是太年轻。
  十九岁的年纪,在许多人的眼中还是个小孩,是个轻易就能被牵着走的岁数。
  “学长。”
  在仔细看过这些礼物是什么后,乔朗叉腰,活似是个要出去和人干架的模样。
  “你应该能知道,这是谁送来的礼物吧?他们能够直接进到你这套间来吗?”不大可能吧,总觉得时生夏有着自己强烈的领地意识,就算偶尔有人要来清扫的时候,乔朗也能感觉到他们都是beta。
  “能送进来的,都是走了程序,打了招呼。”时生夏懒洋洋地靠在乔朗的肩膀上,好像把大半的重量都压给了他,“由专人送进来的,名单上自然有记录。”
  “那麻烦学长帮我退掉吧。”乔朗转头看着时生夏,与靠在他肩头上的俊脸隔着些许距离,“他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还是不要留下吧。”
  “为什么不要?”时生夏抱着乔朗的腰晃来晃去,beta对于alpha这些接触已经不再排斥,某种程度上更是有点沉溺其中,“能送来的,就一定是无害的。”
  不论是人选,还是东西。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需要什么东西,不需要他们来送。学长就会给我准备好一切,不是吗?”乔朗微微歪着头,“为何要靠他们?”
  少年说出来的话是天真而纯粹的,然而这份纯粹底下,是蕴含着对时生夏无比的信任。
  时生夏想盖住乔朗脸的欲|望蠢蠢欲动。
  如果不这样,如果不挡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alpha心中涌动的那些恶念就很难遏制。
  可是时生夏又不想撒开抱着乔朗的手,于是他将脸埋在少年的肩周,将那滚烫的吐息也埋进紧密相拥的动作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收了也没什么关系。”
  乔朗拖着这一大坨学长回到外头,不紧不慢地说:“我和他们又没什么关系。他们要是想透过我来讨好学长,那应该是走错了路吧。”
  时生夏冷不丁在乔朗的脖子咬了口,不是很痛,可是要害处的皮肉被锐利的牙齿啃咬的那种毛骨悚然,却不是那么容易放松的。
  “不该是唯一的路吗?”时生夏很满意留下来的痕迹,“好不容易有人足够识相……”
  乔朗无可奈何地推着时生夏的脸,哎呀呀地说:“学长,不要乱啃,好痛。”他一边试图在时生夏的怀里挣扎,一边又没忍住说,“我总觉得学长怪怪的。”
  “哪里奇怪?”
  “一般不应该阻止我和这些人私相授受吗?”乔朗一本正经地说,“怎么学长给我的感觉,却很迫不及待希望我收受贿赂?”
  就那么一点东西,哪里算得上收受贿赂,充其量不过是打通道路的第一步。如果乔朗愿意收下,才会有接下来的互通有无。
  时生夏:“我倒是想看看,乔朗能收多少贿赂?”他的声音里还充斥着某种古怪的跃跃欲试,实在是叫人胆战心惊。
  乔朗:“……”
  学长没救了,给人送去军事法庭得了。
  不过那些东西到底还是退了回去,毕竟乔朗要是真没这个意思,时生夏也不可能强迫他接受。而到了后来,乔朗自己偶尔外出的时候,还能遇到一些“偶然”和他碰面的人,次数一多,便也逐渐意识到他们转变了方式。
  如果钱财无法动人心,那还不如赶紧混了个脸熟。
  这种执拗让乔朗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反正他本来也不是个多么难相处的人,一旦对方没有怀揣着某种恶意,那他并不介意与他们交流。
  就在那些定制礼服送来的那一日,属于刚木的春天要来了。刚木的地理位置偏北,冬日时常下雪,就算要化冻,也是要比其他地方晚一些。
  每逢第一个春日,刚木就会举行庆典。
  而今年时生夏回到了哈兰军区的消息人尽皆知,他也当然会出现在庆典上。
  时生夏问过他,要不要与他一起参加庆典。可是一想到那可怕的应酬,乔朗自然选择了拒绝。
  alpha并没有强迫他,只是嘱咐乔朗当天要出门,必须带上足够的人。
  而乔朗也的确好奇,刚木的春日典礼会是怎样的。
  等到了那天,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在尚春的指引下离开了那栋房子。
  每次军车驶出的时候,乔朗回头望着身后那栋房子……或者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庄园,就忍不住感慨。
  仅仅只是脱离了庄园的范围,那种肃穆静谧的气氛就会消散许多。毕竟没有谁的家里,会有那么多巡逻的士兵。
  哪怕他们悄然无声,也根本不展现自己的存在感,但这一个个如同雕塑般的守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此地的戒备森严。
  据尚春说,这只是时生夏较为喜欢的一个落脚点。身为首长,他本来是有自己的府邸,也是一些官员上班的地点。只是那里的人员更加错综复杂,在遭遇了几次刺杀后,时生夏似乎对这样的闹剧有些厌烦了,以雷霆手段清洗了一批人后,他就搬到了现在的住处。
  府邸原有的人手一并摒弃,全都换成了时生夏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也不讲究伺候的精细,也不在乎时家挑剔的贵族礼仪,最终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冷硬却安全的堡垒。
  乔朗坐在驾驶座的后面,而尚春陪同在他的身旁。
  他托腮看着外头的风景,许是因为今日出来的时候阵仗没有那么夸张,在连着几次加速甩掉了跟踪的眼线后,乔朗能够感觉到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人群聚集。
  没有时生夏在的时候,的确不会有那么夸张的局面。
  一路溜达过去,见识了不少当地的风俗。
  中午的时候,还去吃特色菜。
  乔朗甚至在尚春的带领下去了刚木当地的集市,好好见识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这里已经恢复了稳定,物价也不贵。不过许是过往的遭遇,所以也有些摊位保留了古老的以物换物。
  如果摊主允许的话,客人就能够用东西来交换摊位上的物品。
  这种野蛮生长的魅力吸引住了乔朗,让他闲逛的脚步变得更慢。
  他没忍住靠近一个正在杀价的摊位,客人和摊主正吵得不可开交。客人预备用两块布换摊位上的一个包裹,但那包裹上用着粗糙的绣工,佐以少许金线弄出一个吉祥的图案,所以摊主觉得两块布太少了,要四块布。
  最后摊主和客人各退一步,以三块布的价格成交了。
  乔朗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慢悠悠地迈开步。刚才的摊主嗓门实在是太大了,震得人的耳朵轰隆隆的,感觉客人的气势都被完全压倒了。
  他往前慢悠悠走了几步,视线不知道扫过了什么,又有些惊奇地重新移了回来,盯着摊位角落里的一串挂链看。
  那是一串狂野,甚至有些粗糙的挂链。
  不比城市里那些摆在精美柜台上的项链,而是透着野性与张扬的随意,就好像制作他的人仅仅只是那么随便地穿在了一起,就莫名拥有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乔朗没忍住走了回来,在得到摊主大嗓门的允许后,将这串挂链拎了起来。其上的骨骼,牙齿叮当作响,仿佛回荡着曾经的血气与狂野,分明不应该是乔朗会喜欢的东西,可是他看了又看,却还是没忍住问起了价格。
  摊主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商品,据他所说,这东西甚至都不是他做的,而是他捡来的。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在战争结束后,这些四散去的流民终会回到自己的土地,也会在废墟里拾荒。要是有那幸运的,捡到一些财富,说不定往后一辈子就高枕无忧。当然,要是保留不住宝藏,那也只是自寻死路。
  不过那也是早些时候,经过了这么几年,拾荒来的东西早就消耗殆尽,如今集市上的许多人,早就是靠着自己的劳动与努力一步步地生活着。
  只是这串挂链实在是太粗糙,也太随意,摊主这几年都没卖出去,那标价也是一跌再跌,如今更是看都看不上。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你买点其他东西,多少都无所谓。我把它当个添头送给你得了。”
  摊主这主意并不过分,甚至还带着点好意。
  乔朗却是笑了起来,摇着头说:“谢谢你,不过没关系,还是请你开个价格吧。我很喜欢。”
  摊主哈哈大笑,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像你这样的乖孩子,怎么会自己来逛。一般砍价杀价,可是不能说出这种话的。
  遇到那种黑心肝的,可不是欣喜若狂。
  这简直就是遇到了傻白甜,不狠狠宰一刀怎么划算。
  乔朗笑得腼腆:“没关系,我的朋友们都略通一点拳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