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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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透过他微敞的衣襟, 洒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意融融。
  小塘牵着马跟在身后, 见此情景,自觉放慢了脚步,将距离拉开些许, 眼底满是欣慰。
  这些年看着自家公子在了你争我夺的上官府中步步谨慎、满心委屈, 如今总算能得片刻安稳,还有裴公子这般真心相待, 便是再辛苦也值了。
  不多时,一座青砖黛瓦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
  院门不大, 两侧栽着两株老桂, 虽已过了花期,枝桠却依旧苍劲。
  院墙爬着些许枯藤, 透着几分古朴静谧, 与上官府的雕梁画栋截然不同, 却更显踏实。
  裴寂勒住马缰, 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上官瑜的肩:“阿瑜,到了。”
  上官瑜缓缓睁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望向宅院时,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这里虽简陋,却胜在清净。”
  他伸手推开车门般的马腹侧,裴寂顺势俯身,稳稳将他扶下马背,动作连贯又小心翼翼。
  小塘早已上前叩响了院门,不多时,门轴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仆探出头来,见是上官瑜,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关切:“公子,您可算来了,老奴这就开门。”
  这老仆姓陈,是上官瑜早年从乡下寻来的,性子忠厚,与其妻子一同照看这座宅院,平日里极少与外界往来,对上官府的事也一无所知,是上官瑜最信任的人。
  陈老仆打开院门,见上官瑜身边的裴寂与小塘,又瞥见裴寂肩头渗血的衣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不多问,只侧身引路:“公子,这位公子,快请进,屋内早已烧好了暖炉。”
  院内格局简洁,正屋坐北朝南,两侧各有一间偏房,墙角堆着晒干的柴薪,廊下挂着几串风干的果蔬,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陈老仆的妻子王妈闻声从厨房走出,手里还拿着锅铲,见了上官瑜,连忙擦了擦手行礼,又麻利地去备茶倒水。
  裴寂扶着上官瑜在正屋坐下,暖炉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刚想开口让王妈找些伤药,上官瑜却先一步拉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先把伤口处理了,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裴寂无奈笑了笑,只得依他。
  王妈很快端来温水、干净的布条与一罐金疮药,上官瑜亲自起身,小心翼翼地解开裴寂的衣甲与短打,露出肩头的伤口。
  伤口是与上官宏缠斗时被扇骨划伤的,虽不算太深,却也渗了不少血,伤口周围还沾着尘土,看着有些狰狞。
  “忍一忍。”上官瑜舀了温水,用布条蘸湿后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物,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裴寂肩头微微绷紧,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仿佛肩头的疼痛都成了甜蜜的点缀。
  一旁的小塘见状,识趣地退到门外,守在廊下,隔绝了屋内的温情与院外的风。
  上好金疮药,仔细缠好布条,上官瑜才松了口气,抬头瞪了裴寂一眼:“以后不许再这般拼命了。”
  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担忧。
  “为了你,值得。”裴寂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郑重,“以后我会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伤,也不让你再陷入那般绝境。”
  正说着,陈老仆端来几碟简单的小菜与温热的米粥,皆是家常滋味,却比上官府的山珍海味更让人安心。
  三人围坐而食,屋内静悄悄的,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饭后,小塘去收拾碗筷,裴寂与上官瑜坐在廊下晒太阳。
  腊梅的暗香从院外飘来,与院内的桂花香残留交织,沁人心脾。
  上官瑜靠在廊柱上,望着天上的流云,轻声道:“以前总觉得,这辈子或许就被困在上官府,要么被当作棋子联姻,要么在权力争斗中身不由己,从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裴寂挨着他坐下,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那些都过去了。上官宏已被擒,柳夫人也被控制,上官府树倒猢狲散,往后再没人能左右你的人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张大人把案子了结,咱们便禀明长辈,找个好日子成婚,就守着这座宅院,或是去你想去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上官瑜眼底泛起光亮,抬头望向裴寂,眼中满是憧憬:“好,我想先去江南看看,听说那里春江水暖,杨柳依依,比省城热闹,也比这里温婉。”
  “都依你。”裴寂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绵长,廊下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静静流淌着难得的闲适。
  转瞬便至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暖橙色,余晖洒在宅院的青瓦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裴寂牵着上官瑜的手起身,笑道:“总吃米粥小菜怕是腻了,我带你去一处地方,尝尝地道的市井滋味。”
  上官瑜眼中闪过好奇,点了点头。
  小塘早已备好马匹,三人一同策马,朝着城内方向行去。
  相较于清晨的清幽,傍晚的城郊多了几分烟火气,往来的农户牵着牛羊归家,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一派安宁景象。
  越靠近城门,人流便愈发密集。
  挑着担子归家的货郎、收了摊的小贩、闲坐唠嗑的老者,都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议论着近来最劲爆的新鲜事,语气里藏不住兴奋与唏嘘。
  一位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端着粗瓷茶碗猛灌一口,嗓门稍大了些,引得周遭人都侧目看来。
  他连忙抬手掩了掩嘴,凑近桌面低声道:“你们都听说了没?上官宏那老狐狸,今儿个被张巡抚给拿下了。”
  邻桌一位鬓角染霜的老者,手里转着旱烟杆,慢悠悠接话:“早传开咯,何止是拿下,听说罪证都搜齐了,私囤粮草药材,还暗通逆党,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的娘哎!”旁边卖针线的妇人惊得捂住嘴,眼里满是后怕,“怪不得前阵子市面上粮草贵得离谱,原来是这老东西在背后搞鬼。垄断了半条商路,咱们买斤米都要比往年多花两文钱,这下倒好,彻底栽了。”
  另一位穿长衫的书生模样男子,轻轻摇了摇头,补充道:“不止上官家,温家也跟着倒了霉。只是诸位可得说清楚,倒的是依附上官宏的温家管事一脉,并非京城温侍郎那支正统。”
  有个年轻后生挠了挠头,满脸疑惑:“还有这说法?我还以为是一家子呢,前些日子见温家管事出门都前呼后拥,比做官的还威风。”
  “那都是狐假虎威罢了。”书生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当差,说温侍郎早就让人来省城打招呼,和这边的温管事划清界限了。这温管事仗着沾点远亲关系,借着温家名头作恶,如今上官宏倒了,他自然也跑不了。”
  先前的中年汉子拍着大腿叹气:“可不是嘛。这温管事平日里欺压商户,强买强卖,咱们这条街上多少铺子都被他拿捏过。上次王记布庄不肯给他低价供货,隔天就被人砸了门板,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茶摊老板端着茶壶过来添水,也凑趣插了句嘴:“要说最解气的,就是这俩人倒台后,巡抚大人立刻派人开了温家的货仓,把私囤的粮草分了些给穷苦人家。我方才去进货,亲眼见着官府排着长队领米,个个都念着张大人的好呢。”
  老者磕了磕旱烟杆,眉头微蹙:“只是这上官府倒了,家里的人怎么办?”
  “能咋办啊,凉拌呗,上官家的人也没个好的,尤其是那柳夫人。”卖针线的妇人撇了撇嘴,“前阵子还听说她在给上官瑜小公子寻亲事,想把他嫁给城西的盐商做妾,换些银子补贴府里。如今上官宏被抓,柳夫人也被看管起来了,那小公子倒是能松口气了。”
  年轻后生叹了句:“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生在富贵窝里,却半点不由己。但愿往后能安安分分过日子,别再被这些糟心事缠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骂上官宏与温管事作恶多端、罪有应得的,有庆幸商路恢复、物价能回落的,也有唏嘘上官瑜身世可怜的。
  上官瑜闻言,指尖微微一紧,裴寂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低声安抚:“都过去了,往后没人再能议论你的是非。”
  上官瑜抬眼望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心头的那点酸涩被裴寂的温柔熨帖得干干净净,只剩安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骂上官宏与温管事作恶多端、罪有应得的,有庆幸商路恢复、物价能回落的,也有唏嘘上官瑜身世可怜的。
  上官瑜闻言,指尖微微一紧。
  裴寂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低声安抚:“都过去了,往后没人再能议论你的是非。”
  上官瑜抬眼望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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