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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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皆是一怔,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疑惑与不解,还有人低声议论起来,猜测着裴寂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这汉子如此笃定。
  角落里的裴寂,听到汉子的话,心中更是掀起一阵波澜。
  他与兄长自幼孤苦,辗转漂泊,从未与人深交,实在不解这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为何会对自己这般笃定,为何会不顾众人嘲讽,执意押注于自己。
  身旁的李墨睁大眼睛,借着人群的缝隙仔细打量那押注的汉子,看了片刻,忽然眼睛一瞪,压低声音说道:“小裴、觉明,你们快看。这汉子……这汉子不就是方才在茶摊,向那两个锦袍公子打听赌局的那个络腮胡汉子吗?”
  经李墨一提醒,王觉明也抬眼望去,仔细辨认片刻,缓缓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李墨则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裴寂,“小裴,你老实说,这汉子真不是你家亲戚?不然他怎么放着苏砚之、黄衡阳那般热门人选不押,偏偏押你这个低调的寒门举子,还对你的文章这般了解?”
  裴寂闻言,眼底的疑惑更甚,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不敢肯定。我年少时遭遇荒年,一路逃荒,途中脱离了裴家族人所在的大部队,自那以后,便再未与族人有过联系。如今我已长大成人,模样与幼时早已不同,即便他真是我裴家族人,想必也认不出我了。”
  这话一出,李墨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王觉明沉吟片刻后,压低声音,“此事绝不简单。这汉子要么是真心欣赏你的才华,偶然见过你的文章,故而对你这般笃定;要么,便是另有所图,刻意为之。”
  裴寂深以为然,他暗自思忖,此事莫非与赵文博舞弊之事有关?有人故意将他列入赌局,就是为了转移众人的视线,掩盖赵文博之事的真相?亦或是,有人暗中算计自己,想借着这场赌局,毁了自己的名声与前程?
  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心绪难平。
  就在这时,赌桌旁的喧闹声再次升级。
  那押黄衡阳的锦袍公子,见络腮胡汉子依旧不肯改口,依旧执意维护裴寂,顿时被惹恼,“好,好一个冥顽不灵的东西。既然你执意要押这个无名无姓的裴寂,那咱们就赌一把。若是他真能夺得会元之位,我便赔你十倍的银子。若是他不能,你便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你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留下,怎么样?”
  络腮胡汉子丝毫没有畏惧,猛地挺起胸膛,“赌就赌,我怕你不成。我坚信裴寂公子定然能夺得会元之位,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两人剑拔弩张,眼神里满是敌意,周身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围的人见状,更是兴奋不已,纷纷起哄,有人煽风点火喊着“赌得好”,有人低声嘲讽络腮胡汉子自不量力,还有人满脸期待地等着看这场赌局的结局。
  整个赌坊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晰地打破了喧闹,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位兄台说得没错,裴寂并非无名之辈,押他,未必是赌冷门。”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黑白相间锦袍的年轻公子。
  他身形挺拔却不粗犷,面容清雅,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意,肌肤白皙细腻,不似寻常市井汉子那般粗糙黝黑。
  他缓步走到赌桌旁,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辽源省虽说文风不及江南、京城昌盛,可裴寂乃是辽源省小三元,先前又一举中了解元,才华早已得到印证,我以为,他未必会输于苏砚之、黄衡阳等人。”
  这话一出,赌桌旁瞬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众人皆是一脸诧异,脸上的嘲讽与起哄之色被疑惑取代。
  他们看向这位年轻公子,又转头看向络腮胡汉子,神色渐渐复杂起来。
  连这样一位气质不凡的公子,都知晓裴寂的身份,还这般认可他的才华,难不成,这个裴寂,真的并非无名之辈?
  连原本气势汹汹的锦袍公子,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眉头紧紧皱起,厉声呵斥道:“你胡说什么。一个辽源省的解元而已,也配与黄公子、苏公子相提并论?不过是仗着些许小聪明,侥幸中了解元,会试之上,定然不堪一击。”
  络腮胡汉子见有人出声赞同自己,顿时来了底气,连忙应声附和,语气里满是得意:“这位公子说得对。裴寂公子乃是小三元出身,解元之名绝非侥幸,他的才华,迟早会被世人所知。你少在这里狗眼看人低,今日我便赌定了,裴寂公子必定能夺得会元之位。”
  锦袍公子被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两人,却一时语塞,随即又与络腮胡汉子争执起来,语气愈发激烈。
  周围的起哄声也再次响起,比先前愈发响亮,不少人见状,竟真的动摇起来,纷纷低声商议着,要不要改押裴寂,还有人围到那位年轻公子身旁,追问他如何知晓裴寂是辽源省小三元、解元,为何会这般认可裴寂的才华。
  原本就热闹的赌局,此刻变得愈发喧嚣,也愈发扑朔迷离,每个人的神色都各不相同。
  角落里的裴寂三人,神色更是复杂不已,心中的讶异比先前更甚。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宝贝们,我看到后台有宝贝给我送新年祝福了,谢谢‘郁渡川楼’宝贝呀,爱你。
  第98章
  古寺偶逢神秘客,周府详陈隐秘情
  赌桌旁喧闹不休,锦袍公子与络腮胡汉子争执不下,被众人簇拥的黑白锦袍公子神色淡然, 寥寥数语便能平息纷争,言语间暗赞裴寂才华,却又点到即止, 心思难测。
  裴寂攥紧双手, 心中疑窦丛生。他不解自己与陌生公子、络腮胡汉子素不相识, 二人却为何竭力维护他,甚至与人争执、下注。
  他怀疑这并非偶然, 而是有人暗中设计, 将自己卷入是非。
  王觉明神色警惕,留意着赌坊内众人, 尤其戒备那两位刻意维护裴寂的陌生男子。
  他侧过身,凑到裴寂耳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道:“小裴, 此事太过蹊跷。赌坊里的疑云太重, 咱们在这里终究看不清真相,今夜回去后, 我便让陈伯给我兄长觉宁送信,问问他京中近日的动向, 还有小裴被列入赌局、以及赵文博舞弊之事,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觉宁如今已是羽林卫郎将,且在京中混迹多年, 结识了不少人脉, 消息也最为灵通。
  王觉明此刻能想到的, 便是尽快让兄长帮忙打探消息, 摸清这背后隐藏的猫腻,免得他们三人不明不白地陷入险境,更免得裴寂被人暗中算计,坏了前程。
  裴寂闻言,缓缓摇头,神色渐渐沉稳下来,轻按王觉明的胳膊,低声回应:“不必麻烦觉宁兄。先前周大人曾给我写过一封信,信中说,待会试落幕,盼我能去周府一坐,与他叙叙旧。明日我便亲自去寻周大人,一来是赴约,二来也顺带问问今日的事。”
  王觉明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他清楚裴寂与周大人的渊源,裴寂亲自前往周府打探,确实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你说得是,周大人素来可靠,且消息灵通,有他帮忙,定能摸清这背后的真相。那今夜我便不送信了,静待你的消息便是。”
  语毕,王觉明抬眼望向赌坊外,日光已然西斜,透过赌坊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岔开话题,“此地不宜久留,喧闹嘈杂且变数太多,咱们尽早离开吧。先前说好午后去报国寺,如今虽耽搁了些时辰,却也还来得及,不如便去报国寺走走,平复下心绪,也避开这赌坊的是非之地。”
  裴寂微微颔首,正欲应声,身旁的李墨却忽然皱起了眉头,眼神飘忽不定地望向赌桌的方向,神色纠结不已。
  他方才一直耐着性子听两人商议,可赌桌旁众人的喧闹、络腮胡汉子的执拗,还有那位年轻公子对裴寂的认可,终究还是勾起了他心底那份隐秘的心思。
  他嘴上说着不押注,可看着这般情形,心底却愈发蠢蠢欲动,总想试着押上一注,既是赌裴寂能一鸣惊人,也是想碰碰运气,赚一笔意外之财。
  犹豫了片刻,李墨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他悄悄拉了拉裴寂和王觉明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先等我片刻,就一小会儿,我去去就回。”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李墨便借着人群的掩护,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挤到了赌桌旁,趁着众人争执不休、无人留意他的间隙,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飞快地拍在写有“裴寂”二字的位置,压低声音对赌坊的庄家说道:“我押裴寂,就这么多。”
  庄家瞥了他一眼,飞快地记下赌注,便又转头去应付喧闹的人群,并未多问。
  李墨做完这一切,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停留,一路挤回裴寂和王觉明身边,拉着两人的衣袖便往赌坊外走:“快走快走,咱们去报国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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