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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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青两辈子买花都只买现成的,至于养花的章程他还真不清楚。他圈着小夫郎的腰肢,噙着笑倾听。
  云穗兴冲冲地讲了一大堆,突然想起夫君上午出门是去办正事的,忙放下花盆问正事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稳妥着呢。你就安心等着做进士夫郎吧。”沈延青对云穗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何况这回他们的胜率很大。
  云穗听了这话,心里美得冒泡。
  太好了,夫君的功名终于能物归原主了,夫君这些年的血汗总算没有付之东流!
  夫夫两个说着话忘了时间,直到沈延青喊饿,云穗才想起自己正洗菜呢。
  “你先喝点水压压,饭马上就好。”云穗起身奔去厨房,走到门前顿了顿,折回去捧住沈延青的脸,附身使劲亲了一下殷红饱满的嘴唇。
  主动热情的吻让沈延青愣了下,看着小夫郎欢快的背影,他忍不住舔了舔牙尖。
  突然不想吃饭了,想吃点其他的。
  第二天,沈延青按照约定去了城外,到了王生的宅子,除了王生,还多了一个人——林耀庭。
  “沈贤弟来啦。”王生笑眯眯地将人请了进来。
  林耀庭双颊泛酡,一只手撑着额头,眼睛半睁不睁,一看就还在宿醉状态。沈延青重重剜了他一眼,心中的怒意不自觉翻腾起来。
  就是因为这摊烂泥,林家才占了他的功名!
  王生早就拟好了书契,沈延青拿过仔细看了一遍,淡淡嗯了一声。
  “好,那就签字盖印吧。”王生印泥盖子,放到桌上,“沈贤弟,请。”
  沈延青冷淡道:“还是林公子先请吧。”
  王生见沈延青到这时候还留着心眼,暗忖城府不浅,他转头看向林耀庭,“耀庭,你先来吧。”
  王生连喊了三声,林耀庭才放下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在书契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留下红彤彤的指印。
  盖完印,他看着对面冷若冰霜的脸,那眼神更是很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不禁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一个破落户,若不是因为他,就算中了进士也不过一辈子当个青衫小官,竟然还敢瞪他,当真是不识好歹。
  林耀庭心里轻蔑,面上却露出一个斯斯文文的笑,“行啦,别不平衡啦,能给本少爷代笔你偷着烧高香吧。”
  这话倨傲无礼,连王生听了都觉得过分了,连忙在桌下踢了不懂事的小辈一脚。林耀庭却没在意,笑嘻嘻地看着沈延青,那小人得志的笑容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沈延青心中怒意滔天,恨不得将这厮按在地上爆锤一顿,但想到与秦霄定下的计划,他不得不遏制住情绪,反复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飞快签完字盖了手印,随便奉承了几句违心话,便带着一箱子东西回城了。
  等太阳落了土,云穗揣着那封书契,坐着小轿子进了郡王府。
  第165章 大白
  拿到书契就没沈延青什么事了, 秦霄让他好生准备覆试和殿试,静待佳音。
  秦霄这人看似温柔,与世无争, 但若他一旦想做成什么, 不择手段也要做成,这一点沈延青是深知的。
  沈延青在会馆静静看了两日书, 到了第三日, 京城便出了一件大事, 让本次参加会试的举子或喜或悲——会试成绩作废。
  喜的是落榜考生, 悲的是上榜考生。
  就在公示贴出的当天,沈延青也被礼部带走了, 把会馆的人吓了一大跳。
  沈延青被带到了礼部衙署的一间大屋,里面乌压压的全是人,有穿青衫的,有穿红衫的,还有穿内官服的, 他在人群中还看见了陆敏机。
  坐在最上方的是礼部尚书,左右是两名宦官,看服饰颜色花纹, 等级就不低。
  沈延青先拜见了众官, 礼部尚书免了他的礼, 询问他与王生和林耀庭签书契的来龙去脉, 旁边有红衫官员在做笔录。
  沈延青不疾不徐, 不卑不亢地将他发现蹊跷,四方求助却被赶出来,直到假意屈从拿到书契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得在场之人如芒刺背,忐忑不安,脸色发白。
  沈延青自然没有放过这些人的表情,这礼部本就是负责科举的部门,在会试冒名顶替,还闹到圣上面前,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礼部尚书一边听一边悄悄揩了揩额角的汗水。
  等沈延青说完,旁边的红衣宦官尖声询问了两句,便让人抬了桌椅来。
  除了抬桌椅的杂役,还有一个人被押着进来了,此人正是林耀庭。
  红衣宦官起身清了清喉咙,朗声道:“陛下口谕——”
  众人闻声皆跪。
  沈延青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眼睛悄悄往上瞟,露出了一个笑。
  太好了,陛下让他和林耀庭同时默写会试三日的文章,让礼部尚书和两位天使即刻校对,又限礼部十日内重新核对批阅今次会试所有考生的试卷,重新排名。
  红衣太监宣完旨,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礼部尚书,“尚书大人,你们可得抓紧些,若到了日子还没做完事,那陛下可就...啊,你晓得的。”
  礼部尚书连忙拱手感谢:“是是是,谢公公提点。”
  礼部尚书与之客套了两句,赶紧分派任务,除了留下两个郎中给沈延青和林耀庭监考,其他人全部动起来干活去了。
  沈延青和林耀庭一左一右,坐在堂上,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
  沈延青这会儿成竹在胸,因为文章是自己写的,刻在自己心里,他拿起笔来就是写。
  反观林耀庭,抓起笔杆汗如雨下,抖如筛糠,迟迟下不了笔。放榜之后,祖父嘱咐过他,让他把文章背熟,可这几日他忙着庆贺喝酒,哪里有时间背劳什子文章。
  在场众人见两人这般反应,心里便有了论断,但还是默不住声,等两人默写文章。
  默写自然比创作快得多,如果不在意字迹优美,其实一个时辰就能写完,可沈延青为了复刻考场上精雕细琢的字迹,不求速,但求稳。
  一个上午不吃不喝不溺,沈延青却丝毫没有感觉,直到午时过半他才放下笔。
  红衣宦官将沈延青的卷子拿起来翻阅,边看边说:“时辰不早了,退下吧。”
  沈延青躬身拱了拱手,旁边的林耀庭也起身。
  沈延青退至门外,林耀廷却被另一个太监按在了屋内,红漆门扇吱呀作响,沈延青回首深深望了一眼,只看见了林耀庭青灰的脸色。
  回到会馆,众人都眼巴巴地在大堂等他。
  不过一个上午,冒名顶替之事随着春风,吹遍了京城。
  众举子见沈延青回来了,如小鸡仔一般围了上去。沈延青将今日见闻挑着说与了众人。
  “太好了,会试要重阅,如此一来,我们还有机会!”
  “是啊是啊,那咱们晚些再回乡吧。”
  住在会馆的举子没有一人上榜,有一多半都打算返乡了,没想到临走前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人欢欣雀跃,也有人悲叹咒骂。
  “抡才大典竟也这般儿戏,上上下下沆瀣一气,我大周危矣,危矣!”
  “哼哼,仗着自己有个首辅祖宗就无视王法,一天天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你们还记得那天在龙门前,那厮得意的那个劲儿不?怪不得那般得意,原来早就谋好了路子,我呸,当真是无耻。”
  “恶人自有天收,瞧瞧,等着吧,这回那厮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
  一堂读书人叽叽喳喳,七嘴八舌,沈延青觉得他们与清溪村村头的婆婆妈妈并无不同。
  沈延青略微说了几句就先告辞了,众人留他喝酒,其实是想一起骂林家和林耀庭,他懒得费口水,便以困乏为由拒了。
  回到房里,沈延青抱着云穗,盯着床帐顶上的芙蓉花,怎么也闭不上眼睛。
  秦霄如今不想再做富贵闲人,从此,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了。
  他原本只想考个功名,给老婆一个体面安稳的生活,让老婆高兴,至于做官,他自然是不站队,不结党营私,稳稳当个中立的小官,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如今冒名顶替之事由秦霄直接捅到了天上,他的名字跟秦霄再分不开,在外人看来,他就是承泽郡王的人。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下巴传来湿润轻柔的触感。垂眸一看,云穗正细细啄吻着他的下巴。
  云穗笑问:“今儿四更就醒了,这会儿还有精神?”如今真相大白,夫君的才华不会被埋没,自己这嘴角真是怎么都落不下来。
  沈延青浅浅一笑,只说自己在想事情。
  “什么事儿?也讲给我听听嘛。”
  沈延青看着小夫郎清澈若水的眼眸,将心中忧虑说与了他。
  这事儿不比其他,秦霄两口儿与云穗也玩得好,沈延青觉得有必要让云穗知道。
  云穗听完,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说:“你怎的担心这个?郡王心肠好,不会做什么坏事,被人当成一边儿的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们做了官就自动成了鱼肉百姓,目无王法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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