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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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小太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声音又软又轻:“这里好黑,我害怕,能不能等出去再……”
  小太子感觉到男人身体紧紧和他贴在一起,比碳炉还烫,贴在他耳根的嘴唇也烫得烧人:“乖,现在就叫。”
  没完没了是吧!
  小太子恨不得一脚踩在雁非卿的鞋面上,可他力气没那么大,真踩下去也不见得踩疼雁非卿,说不定还会自己崴了脚。
  小太子不甘心地腹诽了几句,终于从嗓子挤出一声细弱的轻唤:“非卿哥哥。”
  话音刚落,小太子就感觉自己整个人一轻,脚几乎都要离地了,吓得他连忙抱住雁非卿脖子,两条腿夹住了雁非卿的腰。
  “你干嘛呀!”
  “带你回宫。”
  小太子咦了一声,“你不拿暖玉了?”
  雁非卿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面不改色道:“已经拿到了。”
  这里的回宫,自然是指重华宫了。
  小太子从前只知道雁非卿武艺高强,却不知究竟高到何种境地。这一次,雁非卿抱着他在宫墙青瓦间纵身飞掠,夜风拂过面颊,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小太子心里忽然生出几分高兴。
  他还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皇宫的夜景。
  灯火点缀,飞檐斗拱在月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一切熟悉又陌生。
  小太子手指拽着雁非卿的衣领,好奇地往下看:“雁非卿,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像两只飞鸟?”
  “什么鸟?”雁非卿问。
  小太子在贫瘠的知识海洋里思索了一下,本来想吟“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可又觉得他们的品性没有大雁那样高洁。至于“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么,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恩爱伴侣,说出来也太过不合时宜。
  小太子沉吟片刻:“麻雀。你看你一身黑,我也一身灰,我们很像两只灰溜溜的麻雀。”
  雁非卿今日一身玄衣,小太子则穿着灰蓝色的孔雀羽衫,果真在夜幕下黑灰一片。
  “昨日庭雀来,双双故窥人。”雁非卿低头看着他一脸天真无知的模样,忽而唇角微扬,乌沉的眸中露出几分浅浅笑意:“雀儿活泼爱闹,倒是很像你。”
  两人对视相望,夜风浮动,先前在内库里的欢爱气息,此时倒是散了许多。
  今晚月色格外澄澈,月光如水般流淌在雁非卿的脸上,映出一种清润的莹光。那唇形在光晕勾勒下,显得精致而锋利,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小太子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双唇,触感微凉,柔软,且薄。
  他记得平日里,这人总是冷着脸,嘴唇向下抿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可一旦笑起来,嘴角便如月牙小船般微微翘起,漂亮得格外惹眼。尤其刚才在内库把他抵在墙上亲的时候,雁非卿嘴巴和舌头都烫得厉害,亲得他舌根现在还隐隐发麻。
  真不可思议,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他的床侍。
  毕竟人无完人,脾气差些便差些吧。这么一看,自己似乎……也不算太亏。
  小太子想着想着,鬼使神差地脸红了。
  像是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心绪,他忽然脱口而出:“雁非卿,你再飞得高一些,我想飞到月亮上去,你带我去。”
  雁非卿说:“麻雀飞不了那么高。”
  小太子气闷道:“为什么?”
  雁非卿说:“月亮太冷,会冻死的。”
  小太子忍不住哈哈笑了。
  他自己胡言乱语也就罢了,雁非卿竟也陪着他一起说傻话,“麻雀活不过冬天太正常了,每年这个时候都快要下雪了,就算不飞那么高,它们也会冻死的。”
  “不会,”雁非卿的声音低沉平稳,“就算下雪,有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明明是根本算不上是任何承诺的一句话,小太子心头却慢慢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一点点填满。
  夜风吹红了他的脸颊。他偏过头,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
  “……我又不是真的麻雀。”
  夜色深沉,整座皇城浸没在寂静之中。竟无一人发觉,有两抹身影如麻雀般轻巧地在空中划过。
  重华宫外落了锁,风声渐悄,只有寝殿中一盏琉璃灯泛着暖黄的光。
  这一回,不等雁非卿开口,小太子便抬手扯落了床畔的缂丝帷帐。
  淡金色的帐幔如水波荡下,内外顿成两界。隐约间,只见少年主动俯身将男人压在下方,将男人手腕扣在头顶,动作间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占有。
  他在雁非卿耳畔低语,气息温热:“非卿哥哥,我们来做吧。”
  第114章
  两人一夜荒唐,一个难得主动,一个有意迎合,早已共赴巫山数次。
  卯时三刻,天色微微发亮,小太子仍含着手指半枕在榻上酣睡。
  雁非卿已经起身,玄色衣袍束得齐整,低头抚平袖口处昨夜被小太子紧紧攥出的褶皱。
  忽然,重华宫寝殿大门被人轻轻拉开一道细缝,微弱的晨光恍进殿内。
  雁非卿眼神一凛,无声隐入拔步床后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收敛。
  门外传来两个宫婢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殿下呢?”
  “似乎还在睡着。”
  “这可怎么办?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中正议着让太子监国。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这些奏折务必请殿下亲自批阅。殿下若再不醒,岂不误了事?”
  “还能怎么办,你我又不是第一天当差,难道还不知道殿下的脾气?娘娘只命我们将奏折送入殿中,至于殿下何时批阅,便不是你我能过问的了。”
  两名宫婢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将几摞沉甸甸的奏折搬进寝殿。绢帛与竹简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待最后一卷放下,殿门又被“吱呀”一声掩上,一切重归寂静。
  小太子身上像是被拆过一遍又重组起来,酸软得厉害,此刻忽然被声音打扰,不禁蹙起了眉。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带着浓重的鼻音,含混又委屈地嘟囔了一句:“……烦人。”
  小太子翻了好几个身,眼皮上总感觉到烛火晃动的光影,好像烙在眼皮上,驱不散,赶不走。
  终于在磨蹭了半柱香后,他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悠悠转醒。
  眼前,一个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案前,微微倾身,侧影在跳动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小太子嗽了一声,嗓子还有些沙哑:“雁非卿,你在……干什么……给本殿下倒杯水。”
  等就着雁非卿的手喝了点茶水以后,小太子才感觉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下床走到案几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仔细一看不过是些奏折,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小太子顺势坐进了雁非卿的怀里,随意翻了几本:“奉知闹蝗灾,阳山要减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顿了顿,乌黑柔亮的瞳孔里露出一丝困惑,显得那张脸庞更加天真:“奉知是何地?”
  雁非卿道:“在西北,鹤城与聊城交界处,四周不通江河,属干旱之地。”
  他答得简单,小太子也听得敷衍。
  “哦,”小太子伸出纤白的手指,懒洋洋地掩唇打了个哈欠,眼尾还泛着惺忪的红:“真麻烦,大早上堆一堆奏折在桌上,任谁都不会高兴,定是母后安排的。”
  雁非卿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端坐于灯下,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眼前堆积的奏折。烛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跃动,映出几分少见的凝重。
  这些奏章,无一不是关乎国本的要务。
  一份来自南阳边境,上面仅有潦草的八个字“敌军异动,粮草将尽”,另一份则是江南漕运的急报,寥寥数语,写的是漕帮阻塞、百万石粮米滞留运河。
  雁非卿目光快速扫过字里行间,指尖不自觉轻点案面,这些事务十分紧急,再拖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而身为监国太子的某人,只瞥了一眼那堆“麻烦”,便整个脑袋都疼了起来。
  小太子伸手一推,将奏折推得老远,身子一歪就靠向雁非卿那边,声音拖得长长的: “哎呀,不看了不看了,本殿下头晕得厉害……非卿哥哥,你帮我揉一揉眉心。”
  如今两人肌肤相亲,同床共枕,小太子使唤起雁非卿来,愈发理所当然,连撒娇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依赖,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谁知雁非卿却未像昨夜那般纵容他,只一昧盯着那些无聊的奏折看。
  “母后也真是的,这么多奏折,怎么看得完!”
  小太子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非卿哥哥,既然你有兴趣,不如由你来帮我批阅?”
  雁非卿眉心微蹙:“……”。
  “别担心,你只管模仿我的字迹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太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尖划过奏折上的墨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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