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之欲[破镜重圆] 第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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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薄仲谨反握住她的手,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旁人吃瓜的视线。
  季父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细细揣摩刚才季思夏和薄仲谨的话,心里生出一种事情败露的恐惧。接连受到打击,季父看向陈烁的目光更加冷漠。
  陈烁虎躯一震:“董事长,怎么办?我不是……”
  季父心里本来就烦,看到陈烁闯下的祸事暴露,更是怒火中烧:“你自己想办法!”
  /
  集团里发生的事情,季思夏去了医院后,一一复述给外婆听。
  得知陈烁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外婆又差点克制不住怒火。
  季思夏没有说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目前这件事只有她和薄仲谨知道,薄仲谨也默契地没有提起。
  光是陈烁干的那些事,就让外婆气成这样,在这种时候,季思夏实在不敢告诉外婆亲子鉴定。
  若是外婆知道,季父早就背叛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宝贝女儿,怕是又要气出病来。
  季思夏情绪低落,但在外婆面前还是佯装轻松,不想给外婆传递不好的情绪。
  晚上回了老宅,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和薄仲谨,季思夏终于不用再强颜欢笑。
  薄仲谨知晓她今天受到的打击很大,不似往常那般强势霸道,只是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依旧总是黏在季思夏身上。
  晚间薄仲谨有个推不开的线上会议,季思夏为他打开了书房,她则一个人回了卧室。
  薄仲谨陪她来港城,公司的事基本都交由许宸在打理。
  卧室里,季思夏坐在床边,弯腰拉出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里面基本都是小时候母亲为她记录下来的照片,童年非常幸福,季思夏以为她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和妈妈。
  妈妈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却不可能是最好的。
  照片上的季母年轻漂亮,气质温婉,非常典型的大家闺秀模样,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
  季思夏低头翻看着一张张照片,鼻尖忍不住泛酸,视线逐渐模糊,看不清照片上母亲的脸。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砸落在相册上,顺着透明的保护膜流出一道水痕。
  季思夏用手擦了擦,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一擦,又落下两滴,根本擦不完。
  不想让薄仲谨回来看到她哭过,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把相册放回柜子里收好,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她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也透着粉红,像是沾了胭脂,一看就知道哭过。
  她把卧室里的灯关了,窗帘紧闭,一丝月光也照不进来,季思夏掀开被子坐到床上,环抱着双腿静静坐着黑暗中,此时仿佛回到以前失明的日子。
  她将下巴轻轻搭在手臂,视线没有落点,回忆起失去母亲的痛苦,似乎车祸就发生在昨天。
  过去季父的那些偏心,她在今天都找到了缘由。她曾因为小时候季父对她的宠爱,原谅了季父很多次,现在才发现那些好像都是假的。
  母亲这一生应该都不知道父亲在外还有个私生子,并且隐瞒得如此好,骗过了她们所有人。
  今天季思夏没有当众点破陈烁私生子的身份,以后也不会。
  她曝光季氏集团董事长曾经婚内出轨,并且有私生子,这样的豪门丑闻只会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让母亲在世时对这个家全身心的付出,成为别人谈论的笑料。
  季思夏是季氏集团唯一的大小姐,这个集团终究是姓季,她以后不会让季父占有这些,他根本就不配拥有的东西。
  手臂上感受到一阵凉意,不知不觉间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下来。
  季思夏也不想下床再去洗脸,索性把脸埋进臂弯里,坐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
  薄仲谨用最短的时间结束了线上会议,就关掉电脑,迫不及待去卧室看看季思夏的情况。
  他刚打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借着走廊里的灯光,薄仲谨目光定格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
  正要抬手开灯,床上的人仿佛预料到他的动作,沉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制止住他:“别开灯。”
  薄仲谨开灯的动作猛地顿住,手臂停在半空中。
  很快又缓缓落回身侧,站在门口无声注视着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
  刚才在书房担心了那么久,原来还是哭了。
  薄仲谨转身把走廊的灯也关了,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凭着直觉,薄仲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在季思夏身旁坐下。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听到季思夏抽噎的声音,即使她极力忍着,破碎的呜咽声还是从唇齿间溢出来。
  薄仲谨感觉咽喉处有些发紧,她细碎的哭声落在他耳朵里,他的心跟着被牵动,像被什么利器砸中,蔓延开痛感,连最简单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眼前的一小团黑影单薄又纤瘦,薄仲谨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把人拥入怀里。
  纳入怀中的那一刻,薄仲谨感受到季思夏的娇躯在随着哭泣微微颤动。
  耳边源源不断的抽噎声,听得薄仲谨心里也一抽一抽的。
  季思夏哭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的。
  薄仲谨默了默,索性直接抱起季思夏,把人横放在自己腿上。
  季思夏还沉浸在悲伤中,任由薄仲谨换了个姿势抱她。
  只是这个姿势,她就无法把自己的脸藏起来,只好低着脸掉眼泪。
  薄仲谨抬手摸向她湿漉漉的小脸,意料之中,一手湿润。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明明是凉的,薄仲谨却感觉指腹在接触到季思夏的泪滴时,烫到他心尖上。
  他大掌扶在季思夏脑后,让她依偎在他肩上。
  季思夏把脸埋在薄仲谨肩窝,温热的泪水弄得薄仲谨锁骨处湿漉漉的。
  他微微偏头,记忆被耳边隐忍的哭声拉回从前,薄仲谨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咬着,想哭就哭出声。”
  卧室里哭声渐起,季思夏缩在薄仲谨怀里,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颈。
  纤瘦的脊背在薄仲谨掌心轻颤,薄仲谨眉峰紧紧蹙着,根本舒展不开。
  不知道到底多了多久,薄仲谨还是维持这个姿势,怀里的人似乎终于哭累了,靠着他低声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喘不上气。
  薄仲谨轻拍她后背的手逐渐上移,轻轻捏住她的后颈,时而轻捏,时而轻拍,动作熟稔,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安抚她的情绪。
  倏地,季思夏从他颈间抬起头,在黑暗中仰头看向薄仲谨,哽咽着问: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薄仲谨愣了一瞬,轻捏她后颈的动作顿住,哑声问:“什么动作?”
  “就是刚才你……捏我后颈,捏三下拍两下。”季思夏思路清晰。
  薄仲谨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哭得这么沉浸,竟然还数着,他问:“这个动作怎么了?”
  季思夏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以前没做过这个动作。”
  薄仲谨又像捏小猫一样,捏了捏她的后颈,短促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继续问:
  “这个动作很特别吗?”
  “……”季思夏不说话了。
  这个动作当然特别。
  她失明的那段时间,每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宗感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许是因为此刻四周笼罩着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和当年一样,对周围的感知便更加清晰深刻。
  捏后颈和拍后颈,分开每一个动作都不特别,但如果两个动作叠在一起,还加上次数,就变成独一无二的安抚方式。
  宗感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那么这种安抚方式,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就是她独创的。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陈医生都没说过,薄仲谨现在竟然做了出来,甚至连力道都和宗感差不多。
  “你……”
  季思夏喃喃,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去问薄仲谨。
  薄仲谨却抢先笑着问:“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给你做过吧?”
  “……”季思夏不吱声,搂在薄仲谨脖子上的手指蜷了蜷。
  薄仲谨没好气地冷哼:“季思夏,还真被我说中了?”
  “才不是。”
  不想宗感被称作野男人,季思夏下意识敲了一下薄仲谨的肩膀。
  下一秒,薄仲谨就“嘶”了一声,身体也瞬间紧绷起来。
  季思夏想到他肩膀上还有伤,立刻懊恼,想从他身上下去,去把灯打开,身体微动,就被薄仲谨紧紧箍在怀里。
  这次季思夏没有挣扎,只是像做错事一样,靠在薄仲谨怀里,乖巧道歉:“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肩上有伤,很疼吗?”
  “嗯,疼死了。”薄仲谨埋在她锁骨处,声音闷闷的。
  季思夏试探道:“……那我去给你找药,外婆家里应该有的。”
  薄仲谨驳回她的提议,嗓音冷淡:“药没用。”
  药没用?
  季思夏蹙眉,不解道:“那什么有用?”
  “你不哭了就有用。”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憋住抽噎声,只是身体还在控制不住颤动。
  薄仲谨感觉到她在憋气,哑声笑道:“没不让你呼吸。”
  被薄仲谨这么一闹,季思夏刚才发觉的不对劲又淡下来,她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其实这就是薄仲谨无意中做出来的动作。
  可薄仲谨重复了不止一遍,动作那么熟练,一点都不像是随意做出来的,难道薄仲谨和她共脑了吗?
  正想着,薄仲谨毫无预兆地抱着她站起来,季思夏怕掉下去,条件反射双腿夹紧她的腰,不安问道:
  “你要抱我去哪?你看得见吗?”
  薄仲谨单手轻松地托着她臀|部,另一只手将卧室里的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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