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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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篱夏盯着那句话,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你已经跟他说咱俩是好朋友了,他都到家好一会儿了,至今没跟我说自己机缘巧合认识了你,估计之后也不打算说了。”虞霁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倒也没有不高兴。
  东篱夏有点意外,“啊?他没跟你提遇见我爸、认识了我这事吗?”
  “没啊,”虞霁月回得干脆,“他估计觉得这事儿不值一提吧。再说了,我连决定选历史这么大的事都没跟他正式报备呢,认识我同班同学这种小事,在他那儿排不上号。”
  东篱夏确实有点惊讶,但想想也是,虞霁月连自己决定学文这件事都没提前跟这个哥哥打招呼,相比之下,认识了妹妹的同班同学这种程度的小事,不说也太正常了。
  她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是一对神奇的兄妹啊。
  想到这儿,她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顺手敲给虞霁月:“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哥怎么还懂那么多经济和商业的东西?他不是学化学的吗?”
  虞霁月发来一连串【狗头】表情,慢悠悠地打字,“你是不是忘了我家是干啥的了?”
  “我哥那可是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从小耳濡目染,这点东西再不懂,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
  东篱夏这才反应过来。
  虞霁月家里生意做得不小,虞光风作为长子,平时接触点这些再自然不过。
  大少爷,商务舱,聊炒股,情商在线,还能把飞机邻座聊成忘年交——
  这么一想,突然就一切合理了。
  她忍不住小小地在心里“哇哦”了一声,随即忍不住轻轻咂舌。
  这兄妹俩拿的,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开挂人生剧本啊。
  家境优渥,男帅女美,脑子还好用,还都特别有主见,各自清醒又有主见,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是不是太偏心了一点?
  她在心里象征性地哀嚎了两声,算是对命运不公的抗议,然后顺手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
  贺疏放的消息停在十几分钟前。
  “不会是我偶像吧【狗头】”
  哦呦,猜得真准。
  东篱夏没第一时间回复,决定找虞霁月确认一下,又切回了和“我见诸君多有病”女士的对话框,“那个,我加上你哥微信这事能跟贺疏放说吗?”
  她斟酌着用词,没提
  贺疏放可能也想要联系方式。
  虞霁月回得爽快,“当然能说啊,这有啥的。贺疏放要是也想要我哥微信,你让他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把我哥名片推给他。不然你从中间转一道,不好跟我哥说,反而尴尬。”
  东篱夏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对,虞霁月总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把细微处都替朋友考虑得很周到。
  于是她重新回到和贺疏放的聊天界面,打出一行字,“恭喜你,答对了。”
  对面瞬间被问号刷屏:“???????????????”
  东篱夏没再卖关子,干脆把自己和虞霁月的聊天记录全都合并转发了过去,几乎可以想象出贺疏放看到那些内容时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个信息量确实足够贺疏放消化一阵子了。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贺疏放的消息才再次涌来,“我的天,真就偶像剧情节呗?”
  “啥运气啊,叔叔居然跟他坐同一趟飞机,还相谈甚欢!我还一直想着等哪天我进了省队或者拿了牌子,才有脸去加偶像微信呢,没想到偶像这么平易近人【抓狂】”
  字句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激动。
  东篱夏看着这一串话,忍不住揶揄他,“哟,贺少爷平时看着对什么都挺无所谓的样子,怎么一到偶像面前就变得这么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了?”
  贺疏放很快回复,“那能一样吗?偶像对我来说,是和你一样,属于‘非常重要的人’那个分类里的!”
  “虽然……偶像肯定没你重要吧,但在偶像面前,总得注意点形象,留个好印象不是?”
  几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却让东篱夏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虽然没你重要。
  她忽然意识到,贺疏放似乎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用最自然的口吻,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在各种不经意的时刻,透露出她在他那里的分量。
  她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德行。霁月说你可以问她要偶像微信,我先去陪我爸了,回聊。”
  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一直停留在“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朦胧地带。像春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
  她却并不着急去催开它。
  恰恰是这种不必言明却又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不张扬,不越界,构成了她十六岁冬天里最安稳也最隐秘的快乐。
  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东篱夏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客厅找爸爸。东耀景正蹲在行李箱前,把衣服一件件往衣柜里塞,嘴里还念念有词,抱怨出差时带的正装太多,占地方。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一切是那么drama,一切又真实得不像话。
  年味是在不知不觉中变浓的。
  腊月二十九,爷爷开始列菜单,拿着张纸坐在餐桌前,一边写一边念,奶奶在一旁负责否决,嫌这个油大,那个麻烦,最后两个人还是照例吵了几句,又照例一起去菜市场。
  东篱夏则被派去超市买过年想吃的零食。
  往年可没有这种好事,以前每次去超市,奶奶总要跟着,说是她一个人出门不放心,实际职责只有一个,监工。
  这个不能买,那个不健康,糖太多对牙不好,薯片油大,果冻没营养。逛到最后,东篱夏手里往往只剩下一两包被勉强批准的饼干,心情却早就被磨没了。
  今年不一样。
  她已经上了高中,奶奶终于松了口,挥挥手让她一个人去,说是“知道轻重了”。
  东篱夏头一回这样轻松地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
  她先毫不犹豫地拿了几杯喜之郎什锦果冻,椰果黄桃混着小爱心,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接着又顺手抓了两包黄瓜味乐事薯片,又扫过蘑古力、好多鱼、趣多多、奥利奥……一样样熟门熟路地往车里放。
  又往前走了两步,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把旺仔牛奶糖和旺仔小馒头一并带走。
  她小时候最希望亲戚串门时带的礼物就是旺旺大礼包。
  推着满满一车零食去结账的时候,东篱夏忽然想到,自己的口味,好像就这么被定格在了2010年前后。
  这么多年过去,流行的零食换了一茬又一茬,她却始终偏爱这些小时候吃过的味道,像是一种顽固的习惯,又像是无意识给自己留了一块不肯长大的地方。
  她拎着那一大袋零食回到家,刚进门,奶奶的目光就落在了袋子上。
  “这死孩子,一下子不盯着,买的都是些啥呀!”
  熟悉的长篇教育蓄势待发。
  东篱夏心里一紧,正准备挨骂,客厅那头却忽然传来东耀景的声音:“妈,你过来一下,这个春卷到底咋炸,你帮我看看。”
  “真是,老的小的都不省心。”奶奶应了一声,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走了。
  东篱夏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拎着袋子飞快地溜回了自己房间,轻轻把门关上,把零食一包包摆在书桌旁。
  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家里的台面上,客厅茶几上摆着的依旧是徐福记。
  但这个年好像确实比从前都要自由一点。
  即使是大年二十九,她还在认认真真写作业,窗外天已经黑透,江北的夜比江南安静,偶尔才有烟花炸开的声音。
  她写完两页数学,又对着答案改了一遍,才拿起手机,微信里有几条贺疏放的未读消息。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从年夜饭聊到作业进度,又扯到江北这边下了小雪,贺疏放说江南也下了,但下得很敷衍,刚落地就化。
  “像没下过一样。”他说。
  东篱夏回,“那还是江北好,至少态度端正。”
  发完这句话,她自己先笑了。
  流水账一样的对话,没有任何重点,却莫名其妙让人安心。
  除夕那天家里格外忙,一家大人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爷爷负责看火,偶尔插一句嘴,很快又被嫌弃。东耀景被派去贴春联,贴歪了又被徐瑞敏女士叫回来重来。
  东篱夏站在一旁,举着手机给他们拍照,却被妈妈嫌弃“别光顾着拍,快来帮忙”。
  春晚开始的时候,爷爷照例吐槽小品不如以前好笑,奶奶却看得津津有味,东篱夏一向不喜欢看春晚,仍旧留在房间里写作业。
  快到零点的时候,窗外的烟花终于密集起来,东篱夏打开房间的门,和一家人一起听着春晚的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贺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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