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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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是他岳父,日后也是一国国丈,这种宠妾灭妻的丑事,切不可传开,免得惹世人耻笑。
  ———
  丞相府。
  丞相夫人已经被关了一整天了,滴水未进。
  她的陪嫁老妈子跪在书房外,哭得撕心裂肺,“丞相啊,夫人陪你这么多年,老太傅也对你有知遇之恩,看着你从一个穷书生变成现在的丞相,你无论如何也得留夫人一条命啊,没有她,怎么会有现在的你…”
  丞相年轻时也是一个俊俏小生,年过四旬身躯仍然笔直如松。
  权欲污染了他的心智,让他从当初的清白书生,变成了现在的世故丞相,却没有夺去他一身的才学,和读书多年形成的挺直脊梁。
  他眼里满是冷意,淡淡道:“我亲眼看见那毒妇将小桃推进河里,那样的人死不足惜!来人,将那多嘴的老婆子拖去打个五十大板!”
  不一会儿,院外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
  一边嚎,一边骂丞相狼心狗肺白眼狼。
  丞相冷声道:“再加五十大板。”
  院外的骂声渐渐停止。
  丞相处理完公务,站起身,负手从院里走过,看见满地的鲜血,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来到安姨娘院子,悄悄地走到安姨娘床前。
  安姨娘小产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修养,睁开眼看见是丞相,立刻偏过头,背对着他。
  丞相坐在床前,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小桃,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不用惧怕太傅那老匹夫的势力,我可以为你父母报仇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
  安姨娘仍然梗着脖子,眼里毫无动容,满是冰冷。
  丞相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话,“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这些年,我还不是将你抬入府做姨娘,好生安置你的两个弟弟,至于谢菱的事,是我的错,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安姨娘冷笑,终于忍不住开口,撕碎了丞相虚伪的面具。
  “将一个人打成瘸子,在给他一副拐杖,告诉他,我真是你的恩人。丞相好算计!”
  看着飘飞的帷幔,安姨娘又想起十五岁那年的光景。
  她和谢伯远也算是青梅竹马。
  谢伯远是一个孤儿,就住在她家隔壁。
  他无父无母,可以说是安姨娘的爹娘还有兄嫂带大的也不为过。
  谢伯远弱冠那年,安父安母,还有安大哥安大嫂卖了全家唯一的一头牛,凑齐了十两银子送他上京赶考。
  大家心里想的是,不管考不考得中,总算圆了他的状元梦。
  谢伯远临走前,跟安姨娘说,考上功名就回来娶她。
  安姨娘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乡里少女,也不懂什么情爱,只知道他生得俊俏,对自己又好,便应下了。
  三年后,谢伯远衣锦还乡。
  安姨娘等来的不是十里红妆。
  而是父兄被杀,鲜血淌过门前的桃花树,一路流到她和谢伯远小时候摸鱼捉虾的那条小河里。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赵玉瑶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赵玉瑶穿着安姨娘从未见过的绫罗绸缎,堆着乌云髻,满头珠翠,鄙夷的说:“你就是谢哥哥的小青梅?呵,一个乡野村妇罢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当朝太傅之女,一根小指头都能捏死你。”
  安姨娘红着眼,指甲陷入肉里,撕心裂肺的哭泣,“你要杀我就杀,你凭什么杀我的爹娘兄嫂,凭什么!”
  赵玉瑶看见安姨娘这样子,眼里兴奋极了,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四条贱命,竟敢对我不敬,我当然就杀喽,你能奈我何?”
  安姨娘咬破红唇,一下挣脱掉下人的束缚,冲到赵玉瑶面前,使劲撕她的头发。
  赵玉瑶吓个半死,一张保养得当的脸被安姨娘挠得全是红痕。
  谢伯远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翻身下马,看都没看一旁的四具尸体一眼。
  而是一脚踢开安姨娘,温柔的将赵玉瑶抱在怀里,担心地问:“玉瑶你怎么样?没事吧?”
  赵玉瑶委屈的咬唇,“谢哥哥,我只不过想来看看你曾经生活的地方,那四个乡里人,竟敢指着我对我出言不逊!
  我的护卫看不惯就将他们杀了,而你的这个小青梅竟然还因此打我!”
  好一出颠倒黑白。
  明明是她赵玉瑶先开口骂安春桃,安父安母实在看不过才开口说了两句话。
  根本达不到冒犯的地步!
  也不是护卫自己动手,而是赵玉瑶指使的!
  安姨娘跪伏在地,嘶吼:“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谢伯远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谢伯远又是一脚踢来,径直将安姨娘踢进血泊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满身都是血污。
  “滚,玉瑶说话,你也配插嘴!”
  安姨娘根本不管谢伯远说什么,哭得眼睛都肿了,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半跪在地爬动,茫然无助伸手,想寻找爹娘兄嫂的尸体。
  “阿爹,阿娘,对不起,春桃不是故意想撞在你们身上的,你们醒来跟春桃说句话啊,春桃害怕,春桃最怕血了…”
  一向最怕血的安春桃,跪在一片血泊里,茫然无助的掬起一捧捧鲜血。
  秀丽的小脸上,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明明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言笑晏晏的站在桃花下,心想远郎回来,正好赶上桃子成熟,可以吃桃子了呢。
  远处,两个幼弟的哭声震天。
  谢伯远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剜去了一块。
  他立刻转头,深呼吸一口气,修长手指掠过赵玉瑶脸上的泪痕,眼睫低垂,温声哄着,“玉瑶不哭,都怪他们,不怪你。”
  安姨娘流出两行血泪,双手紧紧扣入地里,声嘶力竭的质问:“为什么,我爹娘兄长对你有多好你是知道的,为什么要这样!谢伯远,你有没有心啊!”
  谢伯远眼睫微抬,黑眸冰冷,淡淡道:“不过四条贱命,能博玉瑶一笑,也算他们值了。”
  赵玉瑶羞涩的躲进谢伯远怀里。
  谢伯远拍了拍赵玉瑶的背,平声静气的说:“玉瑶,这贱人和她两个幼弟,杀倒是随意,可我毕竟承过他家的恩,我刚入仕,若将他们全杀了,恐怕会落下污点,落人话柄…”
  谢伯远语气循循善诱,眼神又温柔似水,在配上他那冷如冠玉的面容,赵玉瑶哪里还知今夕何夕,立刻点头,“全凭谢哥哥说了算。”
  谢伯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姨娘,冷声吩咐手下,“将这女人,和她的弟弟带回京。”
  顿了顿,又道:“用猪笼。”
  第125章 给外祖父做手术
  来到京城,安姨娘不止一次想过寻死。
  可为了两个弟弟,只好屈辱卑微的活着,日复一日承受赵玉瑶的搓磨,天天面对谢伯远恶心的脸。
  直到十七岁那年,她遇到一个男人。
  男人气质如芝兰玉树,戴着面具也遮不住风华绝代的脸庞,与她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他说:“小桃你等我,我会来救你,我会带你和你弟弟走。”
  她以为是救赎。
  可等了一年又一年,谢菱都长成了七八岁的女娃儿,男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她这一生,只有短暂少女时期是为自己而活,而后的岁月,凄凉悲惨,日日凉薄。
  一生被欺骗,一生被辜负。
  门外一阵风过,帷幔飞起,安姨娘抬手,轻轻扯下。
  “小桃,你怎么了小桃?”
  谢伯远焦急的呼唤让安姨娘回神,她眯起眸子,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别装模作样了,看见你就恶心。”
  谢伯远被打了也不恼,声音温和,“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交代的。”
  安姨娘闭上眼靠在床边,可眼前不停闪现出爹娘临死前的惨状,还有蹲在猪笼里进京,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场景。
  她瞪着眼,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无端凄楚。
  谢伯远抬手,凝噎了半晌,又无力的落下。
  就在此时,院外,响起下人急促的通报。
  “禀告相爷,太子到,正在正厅等你呢!”
  谢伯远眼里闪过冷光,站起身。
  正厅。
  太子拂了拂茶盏,看见丞相过来,眉梢微挑,“丞相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谢伯远瞪了一眼谢云烟,行了个礼,“见过太子,不知太子…”
  太子抬手,径直打断丞相的客套话,冷声道:“别说其他的,我等会儿还有政事要处理,丞相应该知道我来干嘛。西院的人,放了。”
  谢伯远身子都没动一下,黑眸淡定,“我有重要事要与太子商量,太子妃先回避一下。”
  谢云烟攥紧手中的帕子,望向太子,柳眉蹙起,“太子…”
  太子眯了眯眼,“你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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