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几位随同而来的将领彼此对视,眼底尽是惋惜。
  “这可是好不容易选出来的头名精兵啊!”
  “是个好苗子,可惜运气不好,就这样被人暗算了……”
  赵得褚的面色已经黑如锅底,虎目内燃着怒火。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全军大比,是为我军选拔精锐!陆铮当之无愧,是我肃北营最锋利的尖枪!如今却因卑鄙无耻之徒暗算,重伤于此——”
  他说到此,咬牙切齿,一把折断了手中长枪,发出一声铿锵巨响。
  “来人!”他目光如刀,指向仍旧呆立场边的陈文彦,“将此人押下!军中,绝不容此等背刺同袍、无耻卑劣之辈!”
  话音未落,两名执法军士已上前,粗暴地将陈文彦架住。观众席立刻爆发出汹涌的附和与痛骂。
  “卑鄙小人!”
  “无耻!”
  陈文彦面色煞白,在四面八方的怒骂声中,双膝几乎软得跪不住。
  他唇瓣颤抖,想要辩解什么,硬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看台之上,周怀忠神色阴沉,手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额角青筋跳动。他身后的周二郎则冷哼一声,唇角挂着一抹轻蔑,眼神中满是对陈文彦的厌弃:“废物。”
  周大郎周耿则暗自咬牙,心头一阵憋屈难当,早知道最后不同陈文彦暗示什么了,没用的东西,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他堂堂周家长子,今日竟被一个上门赘婿连累得颜面扫地。
  却听赵得褚沉声喝问:“陈文彦,你还有何话说?”
  陈文彦心慌如乱麻,却还是死撑着,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发颤:“启禀将军……我……我也是只是为了能夺魁!大比之时,哪还讲什么同袍之义?最后一关,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若不出手,岂不是白白把头名拱手让人?属下……属下只是太想赢了!”
  他越说越急,声调渐高,眼神还在扫视四周,似乎很想寻求一份认同。
  “将军,我这只是尽力而为罢了!战场上,难道敌人会留情?我这也不过是……先下手为强,成王败寇罢了!”
  一番巧舌如簧,全是为自己开脱。
  可场下将士听得愈发愤怒,喝骂声再度掀起。
  “呸!还敢狡辩!”
  “战场拼命是对敌,不是背刺自家兄弟!”
  赵得褚冷笑一声:“荒谬!”
  喝声一落,全场瞬息寂静。
  赵将军一步步走入演武场,来到他身前,冷声道:“大比比的,是实力,是杀敌的本事,是临阵的谋略,不是比谁更卑鄙,谁更阴险!”
  他盯着陈文彦,字字如刀:“背刺同袍,既无能,更无德!”
  陈文彦被喝得脸色惨白,嘴唇抖动,仍欲分辩:“可、可是……若真在战场上——”
  赵得褚不给他机会继续狡辩,冷冷打断:“肃北军的刀锋永远只会指向敌军!同袍,是你生死相托的臂膀,不是你功成名就的踏脚石!”
  他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森冷:“说到这,我倒是觉出几分蹊跷来。最后一关,留下的个个都是精锐,方才比试众目睽睽,谁强谁弱一清二楚。可你陈文彦,与他们相差何止千里?全程苟延残喘,推人挡刀,靠着卑劣伎俩苟到此刻!若非这些下作手段,你怎能站在这里?”
  说到此,他眼神凌厉,猛然喝道:“来人!去查!我倒要看看,他陈文彦,是如何混进最后一关的!”
  军正立刻领命而去。
  台下顿时哗然。
  周家父子三人,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几名士兵急急将陆铮抬入医帐,轻手轻脚放到木床上。
  军医俯身一看,眉头当即紧锁。
  他肩头的临时包扎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湿漉漉贴在肉上,手指轻轻一触,便觉血水仍在源源不断渗出。
  “止血无效,血势太猛止不住,这样下去怕是会失血过多,必须换法子!”军医沉声断定。
  副手迟疑:“这等创口,难道……”
  军医脸色沉凝,低声道:“虽然会让陆小旗吃些苦头,却是眼下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法子了。”
  随即转身去架子上取下一包用具来,压低声音吩咐副手:“去,准备热水、烈酒、纱布。”
  送陆铮过来的几个兵闻言面面相觑,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军医看了看他们,本想让人全都出去,想了想却指着其中两人道:“你俩留下,其他人先退下,不要干扰治疗。”
  众人自然听令,乖乖散去。
  “先给他咬住!”军医打开工具盒,里头密密排了好些金针银针,剪刀等物,还有一个精致的布袋子,里头有几缕韧性极好的丝线。
  军医从中取出一截软木,塞进陆铮的嘴巴,沉声交待:“痛就咬着这个,千万别松口,仔细咬到舌头。”
  不多时,副手将东西都送来,纱布用水煮过了的,军医将手里的丝线也放进热水中烫过,随即穿进一枚金针。
  一切准备就绪,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陆铮道:“陆小旗,你且再忍耐。”
  说完又对留下的两个兵道:“两位,帮着按住他。”
  两人按照军医的指示,一人压住他的上身,一人压住他的双腿,就为防备陆铮万一吃不住痛一时暴起。
  安排妥当,军医才开始拆开他肩上的包扎。
  布条层层剥落,鲜血立刻汩汩涌出,染透床褥。
  创口狰狞,皮肉翻卷,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军医眼神冷静,取出一把薄刀,用烈酒抹过到深,随即开始迅速刮去受损的肉块和淤血。动作狠准疾速,腥气顿时浓烈。
  “呜——”陆铮全身猛地一震,喉头闷哼,软木被咬得陷进牙肉,额角青筋暴起。
  按住他的两个兵也不忍直视,艰难地撇过脸去,纵是久经沙场的军汉,见此情形也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快速清创后,军医深吸一口气,取出事先穿好丝线的金针。
  对两个士兵交待一 句:“按住了,不要让他乱动!”
  两名壮汉一左一右压住陆铮的肩膀和手臂。针尖一寸寸穿过撕裂的皮肉,粗线被拉紧,带出一串串鲜血。
  “呃——”陆铮闷哼一声,脊背猛地弓起,软木被咬得深陷牙龈,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落下,却愣是没有叫停。
  压住他上身的那个士兵眼眶微红,低声骂:“陈文彦那狗东西!”
  针线一针针进出,伤口被强行对拢。每一次收紧,陆铮呼吸都急促几分,胸膛起伏如鼓,却没再发出一声呻.吟。
  伤患如此配合,军医发挥也就更为沉着稳健,双手不停,直到最后一针打结,终于将创口合拢。
  “好了,陆小旗,你可以放松一下了。”
  军医就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陆铮浑身僵直,脊背绷得如弓弦,冷汗顷刻湿透鬓发,口中软木几乎被咬碎。
  他根本无法放松,但总算可以不用再承受那般煎熬。
  缝合的伤口血势缓了许多,军医立刻端来副手准备的药泥,糊了厚厚一层敷在创口,再用纱布层层裹紧,最后以木夹板绑住肩臂,固定关节,防止伤口二次崩裂。
  忙乱落定,帐内满是浓烈的血腥与药味。
  直到伤口被妥善包扎,强忍了许久的痛楚,陆铮终究力竭,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将军到了!”外头传声。
  赵得褚掀帘而入,被帐内浓重的血腥味冲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榻上那道血染的身影上。
  他低声问:“情况如何?”
  军医拱手,神色凝重:“血算是止住了,不过能不能熬过去,就看陆小旗的命够不够硬了。”
  这等缝合术最是凶险,做完之后伤患多半要高烧许久,倘若热度及时退去,就算夺回一命,如若不然,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可方才那般出血之势,不使用此法,陆小旗多半也会失血过度同样凶多吉少。
  赵得褚凝望榻上的陆铮,沉声道:“务必全力救治,不惜一切。”
  军医郑重应诺。
  赵得褚从医帐出来时,脸色铁沉。
  浓烈的血腥气仍萦绕鼻端,他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越想越是恼火。
  这场全军大比,本是为接下来的布局选拔人才。陆铮在这几次闯关中的表现,他一直看在眼里,沉稳、勇毅、智略兼具,心里已暗暗决定要重点栽培。
  如今好不容易选拔出一个可用之才的,却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背后捅了一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