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说到最后,普拉瑞斯咽了口唾沫。
  斯内普教授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脸色阴沉。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只在哈利波特作死的时候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普拉瑞斯——普林斯。”斯内普冷冷地说,“告诉我,你以往的冷静克制到哪里去了?我只看到一个黑魔法传教徒的狂热宣讲。”
  普拉瑞斯愣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扪心自问,自己刚刚真的很兴奋吗?第二反应才是她的新发现,斯内普教授第一次在称呼她时带上了“普林斯”这个姓氏。
  “我想我一直很冷静。”普拉瑞斯解释说,“先生,这是我经过思考的理性结论,不是头脑一热的冲动。”
  “哦?一直很冷静?”斯内普冷笑着说,“你该照照镜子了!”
  “我照过,先生。”普拉瑞斯不理解,“我认真检查过我的所有思想和举措,没有什么异常。”
  “小姐,先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吧——'没什么不好'?多么天真而危险的论调!”斯内普轻声问普拉瑞斯,“回答我,你是在衡量了所有的代价——灵魂的腐蚀和人性的剥离——之后得出的'理性'结论吗?还是仅仅是被它虚假的力量蒙蔽,就像以往那些所谓'冷静'的巫师一样呢?”
  第234章 清醒
  小天狼星曾对哈利说过,斯内普一年级时知道的黑魔法就比许多七年级的学生还多。
  虽然斯内普并不知道死对头背地里又在说些什么烂话,但即使他知道,也不会否认这一点。这源自一个非常可笑的原因——黑魔法最初在他眼里是幸福的象征之一。
  在西弗勒斯的童年里,托比亚和艾琳总是争吵,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争吵,就好像没什么事情是不能拿来吵一架的一样。
  一开始,年幼的西弗勒斯还会害怕会哭。后来,他习惯了麻木了眼泪流干了,就再也不哭了。
  但在谈起和魔法世界相关的事情时,艾琳的眼里依旧是有亮光的。
  有时候,艾琳在厨房煮豌豆汤,会和西弗勒斯聊起学生时代制作魔药,还会让儿子也亲手搅拌一下,就好像他们真是在煮魔药一样。
  西弗勒斯觉得这有点像麻瓜女孩玩过家家(role play),过于幼稚,但艾琳难得的平和与温柔让小时候的他心甘情愿配合。
  艾琳也会教西弗勒斯一些魔法,哪怕他那时候还没有自己的魔杖。她告诉西弗勒斯:「西弗,你是个巫师!魔法是是奇妙的也是正常的,是不必被压抑的。」
  但矛盾的是,托比亚不喜欢魔法,更不喜欢巫师。艾琳一边希望西弗勒斯不会压抑痛恨自己的魔法力量,被迫成为默然者,一边要求他不在托比亚面前提起魔法。
  西弗勒斯不理解艾琳,她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易摆脱这种漫长而窒息的痛苦感情,却还要在这里忍受不幸的生活。
  但这是艾琳的选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西弗勒斯不会试图改变也永远无法动摇母亲的选择。
  只不过,童年的西弗勒斯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艾琳没有放弃魔法、选择麻瓜的生活,他是否有机会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艾琳教会西弗勒斯的第一课,不是普通魔法,不是黑魔法,更不是魔药,是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感情放弃自己的力量——他时刻警醒自己,拒绝成为像他母亲一样的人。
  于是,一无所有的西弗勒斯带着艾琳给予他的知识来到霍格沃茨,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渴望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哪怕莉莉为此和他闹矛盾,西弗勒斯也没有放下对黑魔法的研究、没有放下对力量的追求。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力量,是他离艾琳更近的方法,也是远离成为下一个艾琳的方法。
  艾琳·普林斯,是西弗勒斯爱的人也是他恨的人,是他想靠近的人也是他想远离的人。
  在普拉瑞斯来之前,斯内普独自思考了很久。他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要求普拉瑞斯谨慎对待黑魔法的人。
  斯内普知道,以普拉瑞斯的天才,她早晚都会接触到黑魔法。于是,在四年前,斯内普主动把黑魔法的诱惑摆在这个孩子面前,庆幸地发现她拒绝了黑魔法,选择走一条相对艰难的路。
  这让斯内普意识到,普拉瑞斯虽然有和他一样满是伤痕的过往,但她的的确确和自己不一样——她的未来可以是光明的。
  或许命运造化弄人,普拉瑞斯竟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斯内普站在家养小精灵前,以睥睨的姿态冷眼看着濒死的、时不时抽搐几下的公鸡,目光幽深。
  穿过他漆黑的眼睛,斯内普看到另一双黑色的眼睛,和他很像却又不像——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命运的愤恨。这时候,黑发黑眼的女孩说起一些与年轻的他相似似的话,看起来竟然有一些像他了。
  普拉瑞斯的情绪回落了,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温和有礼,轻声问:“那先生您呢?我并不觉得您是没有人性的,也并不觉得您是残缺的。您是和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我——同样正常的人。”
  “先生,钻研黑魔法和使用它们,并没有让您失去人性。您现在坐在这里,恰恰证明了您内心的仁慈。”
  这个例子太好了。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钻研过黑魔法,现在又为了更多人的生命而背负本不应该背负的骂名。这不就证明了,斯内普并没有因为研究黑魔法而丧失他人性底色的光辉吗?
  和普拉瑞斯理论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没有坚定立场的人很容易被她带偏,觉得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忘记自己的初衷。很可惜,斯内普不是这种人。
  “是吗?”斯内普冷笑一声,平举自己的左臂,粗暴地扯开袖子,露出上面邪恶的印记,“看着我。你认为——我是认同了它,还是永远地被它刻下烙印、被它囚禁?”
  普拉瑞斯久久看着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这也是黑魔法的一种。在伏地魔接近复活的那段日子,许多食死徒都感受到过灼热,包括温妮和斯内普教授。
  普拉瑞斯见过温妮的衣柜,那里面有许多风格各异的美丽吊带和短袖衣裙,但数十年来,温妮一直穿着长袖的衣服。
  一件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任何没有正常退出机制的选择都不算是好选择,更何谈是几乎没有退出可能的食死徒呢?
  “小姐,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因为过去的我就是现在的你!你觉得我们学习黑魔法就是在驾驭黑暗——你把它看成是一把刀,自以为能自如地使用它,对吗?”
  “不,黑魔法会腐蚀我们的灵魂,吞噬你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让你心甘情愿为它找借口。”斯内普垂下手臂,将它背过身后,“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的灵魂没有被腐蚀,而是哪怕我被腐蚀了也得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更不是因为黑魔法'没什么不好',而是我必须用余生去忏悔、去偿还它带来的罪!”
  普拉瑞斯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咕咕冒泡。
  她不合时宜地想,您的罪是什么?普拉瑞斯真想问出这句话,却又把它咽了回去。
  这是他们俩七年来不曾改变的默契,在对方主动说出口前,没有一个人会去触碰对方的过去。哪怕关于过往的所有细节已经摆在她眼皮子底下,但她一次也没有探究。
  斯内普不知道普拉瑞斯的发散思维,他说:“当你察觉到你被黑魔法腐蚀的时候,你已经半截身子被埋进罪恶的土壤里了。当你开始为它辩解,觉得它也'没什么不好'的时候,你已经站在坑的边缘了。”
  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你以为——你冷静、你克制、你有自我掌控的力量?不,你的灵魂早就沾染了尘埃。你以为自己能片叶不沾,随时抽身离去?问问布朗为珀内尔流下的眼泪吧!”
  普拉瑞斯感到有些头疼。她恍惚想起,温妮正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所吸引,才选择成为食死徒。但强大力量的尽头,是伏地魔命令贝拉克里特斯强迫她见证死亡,甚至逼迫她杀人。
  “先生,温妮的确被黑暗所诱惑。”普拉瑞斯辩解说,“但她没有害任何人,也没有杀人。我是说,她的确克制住了自己。”
  哪怕是最痛恨的贝拉,温妮也没有真的杀死她。普拉瑞斯嘴上说的是温妮克制住了自己,实则暗指她也能像温妮一样克制自己,把黑暗的力量用在研究和拯救上,而不是害人杀人。
  “您看——”普拉瑞斯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在面对纳威的时候,我使用了钻心咒,但我相信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
  “从最后结果来算,我不是在害人是在救人,让他免受痛苦,也为他们的小团体争取了时间。掏肠咒是黑魔法,但哈拉罗把它用在救人上,您认为他是在害人吗?”
  “多么有理的话啊——如果我不曾亲身体会。”斯内普讥讽地说,“这么说,你只想过用它做好事,没有其他任何想法,是吗?”
  “你在折磨那些动物的时候,不曾产生过一刻的快感?你在使用黑魔法的时候,不曾为掌握他人的生命而感到痛快?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曾是直接用黑魔法粗暴解决问题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