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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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要彻底脱离痛苦,脱离死亡-降生的轮回,而他们却在阻挠我,用固执的人类思想将我困在其中。
  妙就妙在,我现在的身体也是一个人类。
  于是,这就是人类内部的一种斗争。我固然是正确的,但是人类创造了“立场”,立场会让他们认为他们也是“正确”的。
  即使,他们忽视了客观规律。
  这与我与邓布利多很久之前讨论过的“价值”有关——或者说,我们一直在探讨“价值”。
  究竟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统一所有生物的价值?
  -如果所有人能够化为一体,派瑞特,就像我们在小汉格顿做的那样,我们在那里,完成了统一的价值。
  ‘但是那里的所有生物实际上都是死了,我们没能统一他们,我们只是吃掉了他们。’
  -如果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就让他们认为,‘被我们吃掉’也是一种价值呢?
  -派瑞特,我们将化作一种正确,我们即正确。
  旁白的话让我陷入思考。它一向是一个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家伙,或者说,在它身上不存在道德。
  ‘你的‘价值’又是什么?’我问它。
  区别于我曾经对西里斯解释过的“某某主义”,我们旁白之间在立场上没有分歧,只是在个人习惯上——它是个异食癖,我不是——我们有些微妙的不同。
  -正确,派瑞特,我只选择做最正确的事。
  ‘包括劝说我吗?’我问。
  -劝说你也是一种正确。
  它露出獠牙,
  -你应该做正确的事。
  好了,不要陷入怀疑主义。我转过头,让冰冷的风好好吹吹我的眼球,让它们变得干涩。我揉揉眼睛,却发现邓布利多校长已经站在我边上。
  “你在想什么,派瑞特?”他问我。
  “我不太想回家。”我告诉他,“圣诞节要到了,我一会想回家,参加贝拉的婚礼;一会又不想回去,因为不想看见家里人吵架。”
  “但是我不得不回去,回去又会被锁起来。”
  破碎的句子让一个陷入忧虑的孩子的形象变得更加立体,他问我,沃尔布加是不是经常关着我。
  “关着吗?”我想了想,告诉他:“我喜欢在阁楼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关住我。”
  他笑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平静:“沃尔布加很爱你。”
  我当然知道,虽然她是个疯子,但是她确实是爱我的。
  “如果她能更爱西里斯一点就好了。”我说,“西里斯一周得被她抽三顿,有时候,这种行为会更频繁一点,大概一天三次。”
  “我觉得这影响了西里斯的心理健康。”
  “我倒是觉得西里斯·布莱克是个开朗的孩子。”他说。
  “难道您觉得我是个内向的人吗?”
  “不,”他愣了一下,思考之后慎重地回答我:“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聪明的孩子。”
  “其实,您想说我是一个‘自我’的家伙吧?”我说,“内向的反义词是开朗,而愚蠢的反义词才是聪明。如果一个人内向、聪明、敏锐、有想法,那她多半不在乎其他人。”
  校长被我的攻击性问到无所适从,他很担心我,也很警惕我,却抓不到我的错处。因为我不会像汤姆那样搞什么暗地里的小动作,也没有拉帮结派的想法。
  他总不能动用校长的权力,让其他孩子不和我玩吧?
  “西里斯是个叛逆的人,他开朗、没心没肺实际上是我母亲高压、父亲又不管事的结果;我的‘自我’也一样;先生,像我们这样的家庭里很少能够长出什么热心肠的好人。过一段时间,您就会看见我的亲弟弟雷古勒斯,看看他,再看看我们,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出乎意料地,我想起很久之前奥赖恩对我说的那句话:
  【像我们这样的家族都是没有选择的。】
  呼。
  实际上,纯血、混血、麻种——无论是根深蒂固的纯血家族还是浮萍一样一代麻种,大家化作个人行走在道路上,和城市里的飞鸟、野猫和流浪狗都没有什么区别。
  大家一模一样。
  是什么造就了“没有选择”呢?
  我在邓布利多面前变成一个冷漠、忧郁的小孩。当他问起我如果有机会离开布莱克家,将要去做什么的时候,我回答他:
  我要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笑了笑,神情悲悯:“西里斯也是这样回答我的。”
  我们是双胞胎,作为长久相处的两个个体,当然有相似之处。
  问题是:西里斯有机会离开吗?
  -如果他跟一个麻瓜来往,并发誓跟对方生死不离,沃尔布加一定会让他离开。
  旁白说。
  我们以一种冷漠的姿态观察和评价这个“旧相识”家族。
  圣诞节来临的时候,很多人给我寄了礼物。大多数礼物我都很喜欢,却又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邓布利多送给我一份坚果饼干制作大全,我把那玩意塞进厨房。
  相信克利切会学会的。
  果然,中午的时候,克利切就开始嘟嘟囔囔那本书上的做法。
  波特送给西里斯一份魔法洗发水,现在西里斯的头发正在像麻瓜灯泡一样发光。看在圣诞节的份上,沃尔布加忍住没有打他,我觉得她现在变得平和许多,可能是需要照顾的孩子变少了。
  安多米达告诉我,因为沃尔布加希望做一个“好妈妈”。
  “老妈又怀孕了吗?”西里斯问。
  “不,她只是很担心你们。”安多米达回答。
  我好不容易逮住她,问她到底在学校里瞒着我什么,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她。
  “因为我要考试了,派瑞特。”她回答我,但是我觉得她没有说实话。
  我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马上要跟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结婚了。她强烈要求把结婚的日子定在圣诞节后,只有这样,布莱克家的小孩才能来齐。
  结婚前一天晚上,她特地跑到我的房门口大声拍门,差点吓到正在偷喝我茶水的梦魇小怪物。它把茶杯整个吞进去,逃回我的影子里。
  我突然有些相信格林德沃的辩驳了。
  “有什么事吗,贝拉?”我揉着眼睛,装作很困的样子。因为我不想参加她们的单身派对,我能坐在那里干什么呢?被她带着像物品一样展示,然后被迫听她朋友们虚假的赞美吗?
  尤其是我分到格兰芬多之后,她简直就像一个火药桶。纳西莎告诉我,贝拉坐在家里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通,我怎么会是格兰芬多。
  接下来半个月,她连那个奇怪社团的集会都没有去。听说她的领导十分关心她的心理健康,特地劝说她,格兰芬多也不全是麻瓜支持者,说不定她的堂弟堂妹因为勇敢等符合纯血的美好特质才会去那里。
  但是贝拉仍旧不开心。在她仔细研究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之后,得出一个伟大的猜想:
  是西里斯在冥冥之中害了我!
  我觉得这种想法颇有沃尔布加的风格。
  随后,她给西里斯寄了吼叫信。
  我不由地再次感叹:兄弟,真好用啊。
  只不过,今晚不能指望西里斯在制造什么动静拯救我了。贝拉站在门后面,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盯着我看了一会。
  “我只是确定你还是好好的。”她说着,冰冷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脸。
  “确定你没有突然坏掉。”
  第40章 狗绳套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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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英国纯血巫师特色优生学理论,布莱克与莱斯特兰奇的结合十分神圣。
  他们结婚那一天早上,大概是五点钟,沃尔布加就把我从被窝里掏出来,就像她把那些蒲绒绒从灰尘堆里拽出来一样。
  她给我套上一件相当有巫师派头的裙子,又在外面罩了一件披风。然后用魔法梳子拼命梳我头上毛茸茸打着卷的黑发。我觉得很糟糕,她把我的头发扎得太紧了。
  “你今天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明白吗?”她再三确认。
  “老妈,我就不用了吧?”西里斯打着呵欠,牵住奥赖恩的手。雷古勒斯靠在西里斯边上,他们关系不错。
  西里斯今天静悄悄的,透出一股反常。
  “你最好不要闹事。”沃尔布加警告他。
  “谁会在贝拉的婚礼上闹事啊。”西里斯说,“我可不想她把我倒吊起来表演钻心咒。”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向我,“派瑞特,要是贝拉真要把我吊起来,你救我还是支持她?”
  我陷入思考。
  西里斯大叫:“你为什么会犹豫啊!”
  我说:“因为我不确定你会做什么。”
  西里斯很受伤,他觉得这个家庭都背叛了他。他在这里得不到一丝信任。
  我喜欢西里斯、也喜欢贝拉,因为他们都是热闹的人。世界本来就是一场吱哇乱叫的舞台剧,如果主演默默无言,那就实在是太无趣了。小孩子吵闹,所以我喜欢生活在小孩子中间。等到他们长大了,就会突然变得沉默;等到老了,就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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