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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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玉仰着脖子, 谭以蘅的脸背对着车上的顶灯, 只有很细微的一两缕光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显得五官明艳大气,线条柔和分明,她抬起手轻柔地触摸谭以蘅的脸颊,仿若是在抚摸一件名贵的传世珍宝一般。
  小心翼翼,而又相当温柔。
  只是宁玉那双眸子里掩藏着的占有和不甘也是真实的。
  “你到底是在记恨过往的哪件事情?”宁玉这一次的口吻虽然是在质问,但是语气却比之前要温柔平和许多,没了原先的狠戾。
  这些改变还是都源于孔曼这几天苦口婆心的教导,宁玉也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
  谭以蘅垂下眼眸,看不清楚她的眸底究竟藏着何种情绪。
  讲真的,她还是不愿意说。
  因为在她看来,既然宁玉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这只能说明她们两个人对于同一件事情持有不同的看法,三观截然不同,长久下去必有大患的。
  “说实话,我记恨之前和你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她的语气非常平淡,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化成了一把尖锐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宁玉的心脏,然后一点一点地剖开每一层沁着鲜血的骨肉。
  宁玉的眸中登时迸发出愤怒和无奈的情绪,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向谭以蘅询问了,可是从未得到过答案。
  “谭以蘅,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点吗?你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吗?能够有那么多的耐心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宁玉两手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肢,能够清晰感受到谭以蘅的腰肢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一掌摸下去,几乎全部都是硌人的骨头。
  谭以蘅在她怀里奋力地反抗着,后面气得直接两手握成拳头,丝毫不客气地朝着宁玉的肩膀砸去,但宁玉却一声不吭,并且左手掌心上移,最终停留在了她的后脖颈。
  宁玉轻轻地掐着她的后脖颈,让面前的女人和自己接吻,但这个吻很短暂也很轻柔,几乎是不痛不痒。
  驾驶位空间较为狭小,谭以蘅出于自我防护意识,下意识向后面缩,却不曾想猛地撞击到了身后坚硬的方向盘,腰椎的位置立刻传来一股难以忽略的疼痛感,甚至愈加明显猛烈。
  宁玉将手挪到她腰椎的地方,侧过头问:“是这里撞到了吗?”
  “嗯。”
  她轻柔地用温暖的掌心给谭以蘅摁揉,嗓音中掺杂着些许疲惫和无可奈何,“谭以蘅,让我和你好好相处,行不行?你心里面不满的事情也大可以跟我诉说,你记恨我的事情可不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们之间不要再带着嫌隙了,行吗?”
  宁玉一向都是北宿圈子里位高权重的人,早些年接管mp公司的时候,还会偶尔为了促成合作,和别人笑脸相迎,趋炎附势,但是现在只有别人求她,迎合她的份儿。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想象到有一天宁玉居然会向自己的前妻,以一种几近央求的语气同她说话。
  谭以蘅像是泄了力一般瘫坐在她的大腿上面,她两手撑着额头,像是很不愿意回想往事一般,沉默良久,她才微微启唇,声音颤抖不堪。
  “我恨你,是因为你对我始乱终弃,那一晚你明明跟我那么亲热,说了那么多关于未来的事情,但是到了第二天,你却说了那样伤人的话,你让我怎么可能不恨你?我妈妈病危的时候,你没有来看过一次。”说到这里,她专门咬重了“一次”,“尽管我很感谢你帮我找了飞刀和特效药,但是举办葬礼的时候,你只顾工作,根本没来看一眼。你知不知道当时外界有多少人对我冷嘲热讽?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好希望有个人真心实意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慰我,和我一起面对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幸好有容月在,否则我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不知道了。”
  “还有我当初回来和你办离婚的时候,你在车上强吻我,我回国后你又强迫我跟你上床。你让我怎么彻底地喜欢上你?让我怎么不恨你?”
  她说得种种事情,宁玉之前也在心里面反思过,有懊悔也有愧疚。她当初确实不应该对谭以蘅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那一晚看见谭以蘅强撑着等候自己安全回家的模样,让她难得感受到了一点家和家人的温暖,才导致情难自禁,想要将自己心中这么多年的感情尽数说与她听。
  事后一想,她懊悔至极,毕竟当时谭以蘅并不爱她,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和自己上床,这本就是可以记恨一生的事情。
  但她当初之所以会在第二天说出那番话,一是因为当初的她明白靠这种行为来博得谭以蘅对自己的喜欢是很无耻下流的,这样的行为不应该成为她们罗曼史的开始,除此以外,当年她才刚刚进入公司工作不久,尚且不能服众,别人也对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况且宁若琳对谭以蘅还存有偏见,她本是想着将这些一一解决以后,再同谭以蘅谈论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可是等她在公司中拥有稳固的地位,渐渐消弭宁若琳对谭以蘅的偏见后,这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实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轨迹行驶。
  自离婚以后,宁玉常常独自待在书房,偶尔伏案书写,当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时,觉得当初还不如靠这种下流的手段让谭以蘅待在自己身边然后爱上自己。
  至少还有成功的概率。
  可是此时此刻宁玉没有将自己的这些难言之隐一一说出,因为她不想让谭以蘅误以为自己这样说是在卖惨,是在引导她体谅过去的自己。
  错误已经铸成,就没有必要再去找借口掩盖。
  因此宁玉言简意赅地说:“以以,是我做的不好,我会改正,也希望你不要再逃避我,让我和你靠近一点好吗?”
  谭以蘅鼓起勇气说出这些憋在心里面很久的话语,是抱着想要得到宁玉解释的心理,可是这么一大段推心置腹的话却换来了她一句平淡又苍白的“是我做的不好”,她忽然间在心里面冷笑一声。
  还是她太单纯了,还是她把宁玉想得太好了。
  口头上的改正永远都是苍白的,人人都能说得出口,这是不值得人去用真心相信的,也是不值得人花费大量有限的时间去等候改正的。
  谭以蘅心灰意冷地说:“你放心吧,这两个月我会答应你好好待在你身边的,你所承诺的也不要忘记兑现。”
  听及此,宁玉便知道她还是不愿意和自己重修于好,难道是因为还在惦念着英国那位女友吗?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能走到情深意重的地步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她抬手将谭以蘅额前有些乱糟糟的红发整理好,声音很轻,“回家吧。”
  宁玉将谭以蘅送回柏府之后,自己便独自开车驶往悦湾。
  管家盯着谭以蘅站在二楼露台目送着宾利离开的样子,不忍叹了口气,她朝着谭以蘅走去,精神矍铄,健步如飞,“谭小姐既然还是对宁总有意,又何苦要将宁总推远,白白苦了你们两个人。”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直视管家,两手向后撑着护栏,长发散乱在肩膀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宁玉她不坦诚。”谭以蘅一针见血地回答,“而且我非常不喜欢她爱我的方式,她这个人不懂爱,只知道用一些带着强迫性质的生理行为来表达,可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从那些亲密行为当中感受不到一点爱。”
  管家之前和秦姨一样都在宁家老宅工作,是宁玉分家之后才被她要求调出来的,所以也算是看着宁玉从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成长为了一个足以顶天立地的执行总裁,因而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如果谭小姐不嫌我话多的话,我想和谭小姐聊聊宁总不会爱人的原因。”
  谭以蘅听见这话,眉心微微蹙起,她一直以来都很好奇其中缘由,也曾从多方打听过,却半点风声都没有探出来。
  每每提起那段往昔,管家总是不由得深深地叹息一声,“其实是家庭原因。”
  家庭原因算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察觉的一个因素,但是因为宁玉平日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也不让谭以蘅和她的家人会面,除了极个别情况,因而谭以蘅从不了解她的家庭状况。
  管家将那件事情娓娓道来,“因为当初宁夫人刚刚怀孕的时候,伴侣说得要回深港处理一下家里面的事情,顺便筹备结婚的相关事宜,可最后却一去不复返,甚至音信全无。宁夫人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待宁总诞生以后,宁夫人就开始厌恶这个容貌和性格都极其像那个伴侣的宁总。”
  说到这里,管家因为想到宁玉小时候的待遇,无奈地从嘴里浅浅叹出一口气,“宁总当时年纪小,很多都不懂,每天都换着花样地讨宁夫人欢心,可是宁夫人不仅没有接受好意,甚至还责备她读书不用功,说她简直不堪大任,整日光想着这些没用的事,于是就用棍子打她,还把她关在地下室。在学校里偶尔会有不懂事爱跟风的同学起哄说宁总是私生女,刚开始宁总会哭着跑回来询问是不是真的,但每一次触及那个人那件事,宁夫人就像应激一般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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