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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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阿加塔转过头来,惊愕地提高了音量,“这两天比赛里俄罗斯表现最好的选手就是你了,你才十三岁已经有3a了!”
  “保持安静,女士。”旁边有人用俄语笨拙地提醒道,“会影响选手比赛的。”
  阿加塔转过头,看见一个栗色头发的少年人,和场上正在比赛的选手长得一模一样。
  瓦列里娅望着那双眼睛默默无声——顾秋昙有双胞胎兄弟吗?没听艾伦说过啊。
  “埃德蒙……哦,你叫我顾棠晏也行。”那少年轻飘飘看了瓦列里娅一眼,淡淡道,“我是埃尔法的弟弟。”
  瓦列里娅一愣,埃尔法是英国的女子花样滑冰选手,非常漂亮的金发绿眼的女孩,唯一的缺点是身高太高——她长过了一米七,虽然仅仅只超出了一厘米。
  在俄罗斯这种会长到超过一米七的女孩很难出头,俄罗斯总有女孩前仆后继地成为花滑选手,教练手下不缺能出成绩的孩子。
  他们说话的时候顾秋昙的节目到了后半段,后半段的第一个技术动作是一组连跳——3a+3t的连跳时顾秋昙仿佛挣脱了万有引力的束缚飘飞起来,他像一只挣开了笼子的鸟,再眨眼时就飞到了八九个座位开外。
  顾秋昙已经沉浸在了表演中,分数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了,他知道自己有着绝对的压倒性的技术优势,可在跳3s时卡到了一个冰洞,虽然没有因此空跳但落冰时翻了个身,索性就演了一把,把翻身圆融地化作了一个夹心跳——接在后面的当然是原定的2a。
  顾清砚勉强松了口气,做完了跳跃的下一步就是旋转,顾秋昙的旋转总是不会出错的。他天生比别的男孩要软一些,在训练的事上也一向听话乖巧,除了不爱练滑行以外没有什么不好。
  他做得是侧燕转,用了一个点冰小跳换足。双方向转体在花样滑冰里是难度加分项,他换足后还做了甜甜圈难度姿态,这个旋转拿到了四级。
  侧燕旋转之后顾秋昙走了一串点冰小跳,3lz紧随其后补上了3s落冰翻身改跳导致的单跳缺失。他的跳跃难度很高,但可能是因为之前失误的影响,这个跳跃竟然罕见地出现了错刃。
  顾清砚在场下急得捶胸顿足,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秋昙被裁判扣执行分。
  顾秋昙当然也知道自己的lz跳错刃了,下意识双手上举过头顶结环,rippon难度姿态试图弥补这分差错。
  都是拿过奥运冠军的运动了,顾秋昙当然有一个会算分而且算得很快的大脑,他甚至能够保证在一边心算技术分的同时一边仍然保持高超的表演风格。
  2010年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讲的是一个奇幻冒险故事,顾秋昙就把主角的轻灵与勇敢表现到了极致。
  现代化的新奇选材注定了这是一场豪赌,但顾秋昙有把握他能够赌赢。
  他必须赢,只能赢。
  他做完最后一个跳跃,转而又做了一个death drop进入的联合旋转——侧燕、反躬身、蹲踞,变刃,蹲踞、风车转、仰燕,直立转……最终定格在贝尔曼姿态时的水滴。
  顾秋昙仰起头,手指攥紧了冰刀钝处。在后来,他的每一次贝尔曼姿态都是无数摄影师争相拍摄的美景,也是所有人心里都知道见一次少一次的珍稀。
  顾秋昙喜欢做贝尔曼姿态旋转,顾清砚也不会刻意去阻止他,可是那一刻他竟然从顾秋昙脸上看出了强行忍痛的神色。
  他的腰……顾清砚忍不住皱起了眉,贝尔曼在花样滑冰界一直有着美丽而残酷的说法,就是因为在训练和比赛的过程中大量的贝尔曼旋转会引起不同程度的腰伤。
  但愿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他皱起眉头,担忧地看向顾秋昙。
  第39章 约定
  技术分:85.88
  节目内容分:66.95
  自由滑总分:152.83
  顾秋昙的名字出现在自由滑总排名的第一位, 与此同时他的总分“240.50"之后冒出了一个wr的标记。
  顾清砚只看了一眼分数,掌心搭在顾秋昙腰上:“疼吗?”
  顾秋昙直到分数后出现记录标识才松了一口气,额上的冷汗不受控地往外冒, 半晌才道:“有一点。没事,估计是拉伤了, 回去睡一觉就好——别麻烦人家。”
  顾清砚恨铁不成钢地戳戳顾秋昙的额头怒道:“你这个成绩,国家队给你单独配个理疗师都不成问题——”
  “那如果我以后跳不出这个成绩呢?”顾秋昙小声地打断了他,“冠军运动员能开小灶,那如果我不是冠军了呢?”
  顾清砚一愣, 似乎没有想到顾秋昙会想得那么长远。
  “您能保证我技术永远比同期竞争的选手领先吗?您敢在这个时候教我第二种四周跳吗?”顾秋昙的语速越来越快, 甚至有几分凌厉,“未来花样滑冰赛场上一定会有更多的四周跳选手,且不说我不会停留, 您觉得艾伦.弗朗斯,森田柘也, 甚至现在看起来不如我的米哈伊尔、之前比我成绩差的伊力亚斯,他们会放弃攻克四周跳吗?”
  顾清砚没有回答, 但答案实在已经很明确——不,没有一个运动员会舍得。
  顾秋昙是男子单人滑选手, 男孩的发育期伴随着肌肉量的增长, 力量也会随之上涨,这种变化使他们的发育关要比女单更加容易度过。
  这也意味着,青年组的斗争在男子单人滑中是缓和的, 真正激烈的斗争在成年组。
  沈宴清前些月份刚落了第二种四周跳,听说现在已经在跳第三种。斯特兰更是已经开始攻克高级四周, 顾秋昙不可能因为“做贝尔曼可能会导致腰伤”就轻易放弃这个优势动作。
  顾清砚怜爱地拍了拍顾秋昙的背脊,轻轻道:“您想得有点太多了。如果我们在花样滑冰上没有成绩, 我们就回去读书——您的成绩很好,按部就班地读书也能给您挣到前程。”
  顾秋昙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又或者是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说什么呢,说他想和艾伦靠得近一些,说他不想再被动地接受一些援助,说从八岁到现在他得到的国家扶持已经不是单纯读书工作能够还的清的价格。
  他必须要滑冰,只能滑下去,这一行他能做到世界顶尖,这种水平才能给他足够的资金,让他能够做他想做的事。
  在俄罗斯站积下了十五分。他想,离决赛更近一步了。
  那天晚上他在酒店休息时门突然被敲响了,他打开门,艾伦站在门外,笑吟吟地看着他:“有兴趣今晚和我出去逛街吗?”
  顾清砚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拍了一下顾秋昙的肩膀:“和他出去玩?记得小心。”
  顾秋昙缩了一下脖子,轻声道:“您走路没声音吓人得很。”
  “我会看好阿诺的。”艾伦小声道,“您放心好了。”
  顾清砚想,就是因为是你带他出去我才不放心。
  不过顾秋昙显然已经蠢蠢欲动,顾清砚索性也没再劝,放顾秋昙出去玩了。
  顾秋昙听到顾清砚的同意后欢呼了一声,一把挂到了艾伦身上。艾伦静静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的手臂扒了下来:“热,别缠这么紧。”
  顾秋昙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嘀咕道:“你怎么越来越冷淡了啊,都不让我抱了。”
  艾伦心道他都十五岁了,就算因为花样滑冰和家族事业两手都抓导致发育较晚也没多久就要开始正式进入发育期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天天搂搂抱抱。
  再说了,他身上肌肉也不少,顾秋昙也不嫌他紧张的时候硌得慌。
  “没不让。”他无可奈何地看着阿诺德轻声道,“但也不能一直抱了。”
  顾秋昙喃喃道:“好烦啊,艾伦你等我成年跟我在一起吧,谈恋爱的话怎么抱都可以……”
  还在门口看着他们的顾清砚被他的话激得忍不住呛咳起来,上前一把拉住顾秋昙的手臂轻声道:“你别害人家了,俄罗斯恐同得厉害……”
  “好啊。”艾伦垂下眼睛,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安慰,轻快到有些不走心,“那您要好好想想,以后打算怎么打动我?”
  艾伦出生就含着金汤匙,钱财美色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准确来说是他不会在意那些。
  可顾秋昙会怎么追他?这是艾伦上辈子就在好奇的事,他和顾秋昙的家境差异实在大得离奇,以至于有很多人曾经告诉他顾秋昙能为他挡灾应该感到荣幸。
  艾伦不这么觉得。
  孤儿,从小被抛弃的孩子,贫穷,什么都不明白就因为他被他的前教练盯上,成为一个牺牲品。
  他对顾秋昙是愧疚的,愧疚于他生出的爱,愧疚于旧事的阴影。那张苍白的脸仍旧挥之不去,那个不眠的雨夜也仍旧挥之不去。
  “啊呀,这个我可还没想好。”顾秋昙一笑,把艾伦从情绪的漩涡里拽了出来。艾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握成了拳,松开后看见掌心落着血红的月牙。
  “怎么把手掐成这样。”顾秋昙一惊,手探进自己衣服的口袋抓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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