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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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秋昙扫他一眼意识到艾伦这时候这么说是要给他铺路,把之前提到的事情盖过去,连忙点头道:“对对,就是突然知道要换人带我了心态有点不太好。”
  谢教练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转头冲谢元姝道:“最近国家队确实请了几位专业人士回来,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今天刚才突然有人给顾清砚打电话说想要顾秋昙到他那边去学。”
  谢元姝眉头一皱,也觉得事情不像顾秋昙说的那么简单,或者说——谁都知道启蒙教练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的分量。
  虽然同样也有找到机会就和启蒙教练割席的选手,比如艾伦.弗朗斯——谢元姝的目光在艾伦身上停留片刻,但那件事哪怕到现在都让人记忆犹新。
  八九岁的孩子能够口齿清楚,有条有理地向俄罗斯那边管这些事的人举报自己的教练对自己实施的暴力行为,甚至能够找到一群曾经也同样被这个教练伤害的孩子、他们的家长并且说服他们来帮助自己完成这件事。
  谢元姝扪心自问,换了其他孩子在那个时候未必做得到。
  所以,只是单纯陪顾秋昙发疯?谁信谁是傻子。
  谢元姝眯着眼睛打量艾伦,艾伦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平静地回望。
  这时候谢元姝不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顾秋昙也觉得他俩之间眼神交锋暗流涌动,但心里没来由地确定这一点。
  同样是运动员,他们都要在国家队继续生活,这时候谢元姝肯定不会对他做什么。
  顾秋昙向顾清砚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安心,不用为了这些事着急上火——他总是有足够的朋友来帮他度过这段时光。
  顾清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顾秋昙这种表现就是已经彻底放下之前的事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顾秋昙并排站着,目光落在艾伦身上,甚至让艾伦有些迷茫:“您这是……”
  “抱歉。”顾清砚喉咙里挤出一句,艾伦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之前说了一些对您不太好的话……”
  艾伦心念电转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和顾秋昙说过想要道歉要等世青赛结束之后。
  其实他已经不太记得当时自己是不是真的生过气了,比赛足够疲惫,比完赛回到酒店还要继续和家里的那些老狐狸谈事情,忙得早就把这种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顾清砚的话。
  “早过去了。”艾伦偏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轻松道:“您也不过是想要保护顾秋昙,我明白。”
  顾清砚一愣,顾秋昙反倒笑起来拍拍顾清砚的肩膀轻快道:“说了艾伦很大度的,您倒是纠结了好久,怕不是和其他几位教练喝了酒,又闹了这么一次才有胆量和艾伦说这件事吧。”
  顾清砚老脸一红,转头作势要打顾秋昙,被顾秋昙灵巧地躲开:“哎呀您也是,要好好锻炼了,这个样子……”
  艾伦顺手帮顾清砚拦住了顾秋昙,笑眯眯道:“没事,您打,他这个嘴确实要好好教——否则恐怕早晚会在采访的时候因为嘴快说出一点不那么合适的话,您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写日常真爽,不用算分的时候思如泉涌。
  第78章 过往
  顾秋昙被顾清砚撵得满地乱窜, 下意识就要往艾伦身后躲——不论是谁家的选手谁家的教练,在艾伦面前总要收敛着些,怕被俄罗斯的选手们盯上。
  这种可能性并非空穴来风, 俄罗斯的花滑项目梯队建设良好,这次世青赛四小项来的人加起来都超过十个了。
  十个人一拥而上打架的场面还是有点太超过……顾秋昙一边想一边继续把顾清砚当风筝溜。
  他们在白俄罗斯停留的时间也不长, 赛后给了一天修整放松的假期,第三天一早华国队的大家就一块儿去了机场。
  外国选手反而很少会一起去做什么事。谢元姝在机场里和顾秋昙聊天时这么说道:“他们那边更偏向俱乐部制度,嗯……”
  “瓦列里娅和艾伦是同一个俱乐部的学生?”顾秋昙偏头看向谢元姝,随口道:“我听她管艾伦叫过师兄。”
  “不。”谢元姝摇了摇头, “就我所知所有比艾伦年纪小的俄罗斯选手都喜欢叫他师兄。”
  “人缘真好, 看起来在那边过得不错。”顾秋昙笑吟吟道。
  谢元姝转头看向窗外,薄薄的阳光打进来映着脸上的绒毛都微微泛金:“他那种人到哪里都会过得很舒服的,自私自利的……”
  这不是个好评价。顾秋昙一愣, 不明白为什么谢元姝和埃尔法对艾伦的态度都不是很好。
  “咳。”谢教练轻嗽一声示意谢元姝不要继续说下去,他们现在还在白俄罗斯。
  “哦。”谢元姝手上挂着一根发绳, 在手上飞旋,懒懒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少谈他的事。”
  女孩儿眉眼弯弯, 笑意盈盈的目光投向顾秋昙, 只轻轻道:“不管怎么样,您和他交往的时候谨慎些就行了。”
  顾秋昙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眼里仍旧透出似懂非懂的茫然。
  顾清砚按着他的头把他揽到怀里:“小谢最近也……”
  “她母亲也开始让她接触家里的事了。”谢教练一点头道,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我姐在想什么。”
  顾清砚露出了然的神色,看了顾秋昙一眼:“没事, 小秋,等你再长大些或许就明白了。”
  顾秋昙想, 到底怎么样才算是长大了呢?那是个长辈们万能的理由,可以轻松把孩子蒙在鼓里的办法。
  顾秋昙皱着眉,抬头看顾清砚,轻声道:“我马上就要十五岁了,难道还不能算大人?”
  在需要他独立和面对别离的时候说他是个大孩子,在真正关键的问题面前却又说他太年轻。
  顾秋昙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在这样的社会里生活长大,要不是艾伦可能一辈子都觉得这种话没有什么问题。
  “他那套手段大部分十几岁的孩子都看不明白。”谢元姝叹息道,“我母亲那种人才是他喜欢的对手。”
  谢元姝的话引得谢教练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忍不住眯着眼睛轻声道:“您母亲也没把握能从他手里讨到好处吧?”
  “但他也没法从我母亲手里讨到好。”谢元姝仰起头懒散道,“势均力敌就可以了,他毕竟现在也才十五岁。”
  “要是他再长大一点……”谢元姝冷笑道,“恐怕如果没有顾秋昙在我们队里,他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好脸色。”
  顾清砚看她一眼,轻声道:“您似乎对这种情况不太高兴?”
  “任谁也不会高兴的。”顾秋昙突然打断了顾清砚的话,耸耸肩道:“要是我不在队里,我们队还有谁能跟他打?”
  “巫兰安?”谢元姝偏头看了顾秋昙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他是不是技术上没办法和艾伦争?”
  “他现在短节目跳跃还不能放到后半段。”顾秋昙平静道,“体能弱势,也不知道他的体能训练都练到哪里去了,一点效果都看不到。”
  顾清砚一愣,想到巫兰安也不比其他人懒,来训练的时间也就比顾秋昙短一点,在顾秋昙嘴里怎么听起来就那么不对味?
  “天才还努力。”谢元姝淡淡地一瞥顾秋昙,“您是这种,但很多选手其实和天赋不搭边,他们一辈子可能都到不了您轻松就能做到的程度。”
  顾秋昙一怔,谢元姝的话说得不算好听,但他也承认,他在出跳跃,完成各种难度动作的时候确实能够感受到蓬勃汹涌的天赋——训练一周就能成功落冰第一个新学的跳跃,哪怕是四周跳他也比其他人进度更快。
  但天赋永远不会是花样滑冰训练的全部。
  顾秋昙没有和谢元姝继续聊下去。
  见气氛凝滞,一起来世青赛的那对小双人滑终于抬头看他们:“但是能够到世界赛场上的选手多少都有天赋吧,就算没有顾哥那么出色……”
  “顾秋昙的天赋放眼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谢教练慢慢道,指着顾秋昙的背影低声道,“他第一次上冰是捡了一个男孩穿得几乎已经塌帮的鞋子。”
  那对双人滑里的女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问:“这不会导致基础出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小秋是怎么做到的。”顾清砚的声音插进这段谈话中,语气平淡,“用棉花填进去压实,填到能够用的地步,然后上冰的第一个小时就学会了葫芦步。”
  那时候的顾清砚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已经出了问题。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哪个练花滑的孩子能够乐意穿一双旧冰鞋——没办法正常发力,怎么可能跳得好?
  可偏偏顾秋昙就是穿了,不仅能穿,还能多少做出些简单的步法。
  这是顾清砚决定培养他成为花滑运动员的开始。
  顾秋昙却懒得想他们又在聊些什么东西,他习惯了作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却是谢元姝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您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们这是竞技项目,实力不够就是活该输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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