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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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泽闭了闭眼睛,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近乎恳求地道:“你别怕我。”别再,离开我……
  不知道为什么,谢泽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语气,江信却在听到那句“别怕我”的事后,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让王爷很伤心很伤心的事一般。
  江信压下了这股奇怪的感觉,大约是这凶巴巴的王爷看着吓人,却到现在都未曾伤害他,到底是微微放下了点心。
  江信小小地吸了口气,努力鼓起勇气又拿出纸笔,吭哧吭哧地开始写字向谢泽解释:【我生性胆小,并非害怕王爷,请王爷勿怪。】
  写完,江信就小心翼翼地将纸张递到王爷面前,又悄悄地偷看这位先前素未谋面的王爷的反应。
  其实还是有一点害怕的啦,不过刚刚是这个王爷救了他,还相信他没有偷窃,他觉得王爷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害他?
  谢泽看到江信的字,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接过纸叠好后放进袖口,担心吓到对方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淡淡地道:“我跟朋友学过一些手语,你可直接与我交流,不必写字。”
  江信闻言一愣,大概是有些惊讶,差点儿忘了规矩,直接抬起头,用手比划着道:【王爷会手语?】
  “嗯。”谢泽点点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丝如同木偶被摆弄出的笑意。
  “嗝!”不会说话的小哑巴被这诡异的笑容吓得打了个嗝。
  谢泽:“……”
  “嗝!”察觉到谢泽眼里的受伤,江信连忙捂紧嘴巴,憋了好一会儿才把第三个嗝憋了回去,这才小小的松了口气。
  他一个哑巴,怎么都没想到会有担心自己不小心发出的声音会伤害到别人的一天……
  “我长得很可怕吗?”谢泽黑着脸阴恻恻地开口。
  江信紧捂着嘴巴拼命地摇头,可看他那不停发抖的身体,就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了。
  谢泽的脸更黑了。
  “……”大概是不想这个明明是过来帮自己的黑面神更加不高兴,江信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镇定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努力转移话题,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王爷,方才在家中的时候您提到了平西将军,是外公和舅舅托您来看我的吗?】
  当然不是,陆老将军虽然很宠爱自己的小女儿,可对这个生下来就是个哑巴,还害得自己的女儿难产而死的小外孙,却是没什么感情,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不管不问,才让江正初越发的不把江信当回事。
  谢泽皱了皱眉,刚想否认,却看到江信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期盼和渴望。
  谢泽:“……嗯。”没关系,既然江信想要亲人的关系,即便他们不愿意,他也会让他们不得不愿意。
  又期待又忐忑的江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又急吼吼得比划着:【王爷,您能不能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们?】
  刚比划完,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的江信又耷拉着耳朵,垂下了脑袋。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口不能言的废物,定然是不会有人喜欢的,可是,可是还是难免想要给多年未见的舅舅和外公留下一点好印象,不想让他们误会自己是个小偷。
  谢泽看着江信难过的模样,动了动手指,忍不住抬起手放到了江信的脑袋上,想要揉一揉记忆中温软柔顺的头发。
  然而江信感觉到脑袋上传来的力度,想起来对方是怎么用这只手将自家父亲揍成猪头的,还以为是自己提的要求惹谢泽不快了,连忙吓得弯腰行礼,急急忙忙地解释:
  【我不是想欺骗他们,只是不想他们担心,而且玉佩真的不是我偷的!】
  谢泽的手摸了个空,脸色越发的臭,却还是耐着性子对着江信道:“我知道,是江星羽收买了陆无量陷害你,想把你赶出江家。”
  “……”江信懵了片刻,什么叫江星羽陷害他?
  “啊啊啊!”江信急得都要说话了,连声带比划地道:【二弟他为什么要陷害我?】
  第4章 误会
  “他嫉妒你,见不得你好。”提到江星羽,谢泽原本就冷的脸更冰了。
  江信:“……”
  对江信而言,他和江星羽就是两个极端,他是脚边的尘土,江星羽就是爹书房里名贵的玉瓶,他虽为嫡子,可因为是哑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与封官拜爵无缘,完全危害不到江星羽的地位。
  再者,他母亲早逝,在这个家里,就是个没有任何人在意的小透明。
  江星羽根本不需要用任何手段,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胜过江信无数倍了。
  江信觉得这位凶巴巴的王爷是在开玩笑,小小地抬了抬头偷看了对方一眼,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连忙又垂下了脑袋。
  开玩笑的王爷也是凶凶的样子,虽然凶,但是个很好的人,还会开玩笑安慰他。
  听说这位王爷刚打完仗回来,可能上阵杀敌的武将都是这般不苟言笑的?
  谢泽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江信发了好人卡,也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
  在他的心里,他的阿信自然是千好万好,受小人嫉妒陷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幸好,幸好他回来了,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阿信。
  江信就这么被谢泽一路带回了府上,直到晕乎乎地被谢泽领回自己的寝室,才惊觉自己好像不应该跟着谢泽走的。
  他的家在江府。
  可若是现在回去,必然要面对盛怒中的父亲,还有等着自己的五十板子……
  江信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
  被打板子真的好疼,上一回被父亲发现他闲暇时间做的那些小木雕,斥责他学问不佳偏还不务正业,整日钻营些下九流的东西,便让下人打了他十板子。
  只是十板子,他便躺了大半个月,到现在,腿上结痂的伤口还未痊愈,若是再挨五十板子……
  他怕疼,也怕苦,不想挨板子,不想吃药。
  可是父亲,不信他。
  江信难过地垂下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也不知道该怎样让父亲相信他。
  幸好谢泽不知道江信心中所想,否则若是知道江信一到王府就想着离开,大约会气得掉头再去把江府的老老少少再揍一顿。
  没办法,不能伤阿信,便只有伤那些欺负过阿信的人了。
  就在江信惶惶不安地打算再次谢过谢泽就离开的时候,谢泽却提前开口了:“你先在这里住下。”
  话音刚落,莫说是江信,便是连刚刚跟进屋里来的谢泽的贴身小厮阿福都惊了一跳。
  自家王爷夜里突然醒来像失心疯一样跑出去,没多久就带了个长相精致的男子回来,还让他住在自己的寝室里,什么个情况???
  再看看那从进府以来就有些魂不守舍的少年,突然脸色煞白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泽,阿福心里咯噔一声,他家王爷该不会是出去强抢民男了吧?
  江信虽是个哑巴,却也并非不经事的少年,尤其是不久前才经历了被陆无量骗的事情,此时更是敏感的时候。
  虽然谢泽说是受他的外公所托,可听到对方让自己住在这里,这是谢泽的寝室,他让自己住他的寝室,还能有第二个意思吗?
  贤王如今年岁十九,原本今年封王之时当今圣上是打算一并赐婚的,可听闻是贤王自己不愿成婚,直接拒了皇上的好意,因而到现在府中也没有妻妾。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不愿娶妻,连妾室都未曾听闻,还能是什么原因……
  没等谢泽继续开口,江信便又“唰”得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叩叩”的声音,想恳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谢泽看到江信原本受伤的额头上再度渗出了血,瞬间就变了脸色:“阿信!”
  谢泽死死地扣住江信的肩膀,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冲着阿福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大夫!”
  “是,是,奴才这就去。”阿福被吼得浑身一个激灵,看到自家王爷充血的眼睛,忙不迭地跑出了院子。
  【求王爷放我回去。】江信被谢泽扣住,磕不了头,便只能白着一张脸,磕磕绊绊地用手语恳求。
  “你要走?!”原本就处在发疯边缘的谢泽听到江信的话瞬间疯了,眼睛充血仿佛被激怒的狮子,抓着江信的手便把人拎起身。
  手无寸铁的小哑巴完全不是体力在全盛状态的谢泽的对手,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猫一样踢蹬着被带到了谢泽的床上。
  “啊!啊啊啊!”
  【不,不要!】
  江信拼命地挣扎,又惊又怕地踢蹬抓挠着,本以为被冤枉偷盗,被惩罚打板子已经是今日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没想到之后还有更可怕的噩梦。
  这个传说中冷血暴戾的王爷,假借外公旧识之名,将他带到王府,是想行那龙阳之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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