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男人的视线扫过他,露出了点惊讶的表情,那张原本有些阴郁的脸顿时生动起来。
  陈尽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看着他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眼睛继续在包厢里寻找,然后被身边的矮个男人拉进包厢,束手束脚走到他身前。
  包厢顶部洒落的五彩光芒全被两人挡住,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变得模糊,好像是从另一世界传来的。
  陈尽生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夜,明目张胆地抬眼端详他。
  他呆着,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往旁边张望了一下。
  “楚衡!”那个矮个男人一扯牛仔衣袖,将他拉回神:“愣着干什么?叫陈总。”
  哦,楚衡啊。
  陈尽生慢悠悠地喝了口红酒,酒液淌过舌尖,留下了一股腥甜的滋味。他顶了顶齿关,细细品味着这股浓烈的味道。
  合作伙伴给他准备的惊喜,原来是个人。
  “会喝酒吗?”他把碍眼的矮个男人赶走,对坐到自己旁边的男人道。
  “会的。”楚衡垂着眼,有些磕巴地补充,“陈总。”
  陈尽生把自己的酒杯递给他,楚衡看了他一眼,僵硬地接过酒杯喝了一小口。陈尽生倚着沙发,神色淡淡地盯着他。
  楚衡又看了看他,僵着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尚未吞咽下去的酒液从唇缝溢出,陈尽生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那点残余的酒液在他唇上抹匀了。他抬着楚衡的下巴,轻佻地揉按着他的唇,指腹下的柔软双唇逐渐从苍白冰凉变得红润灼热。
  “会喂酒吗?”
  楚衡紧紧抿着唇,飞快地看了眼包厢里的其他人是怎么喂酒的,又飞快地垂下眼帘,过了几秒说道:“会的。”
  陈尽生收回手,楚衡捞过酒瓶,白腻纤长的手指扣在瓶身上,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酒。他犹豫了大概三秒,仰头喝了口酒,慢慢转过身坐到陈尽生腿上,而后又扭头看了其他人一眼,伸出双臂环住陈尽生的脖子,低头凑过来贴了上他的唇。
  陈尽生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是一种非常干净清爽的味道,也是廉价洗剂的味道。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难舍难分,陈尽生却奇迹地从中分辨出每一种,哪种是洗衣粉的,哪种是洗澡用的香皂的,哪种是洗发水的,哪种是薄荷味牙膏的。
  两人的唇轻轻贴在一起,他没有动弹,似乎对楚衡的示好无动于衷。楚衡快含不住嘴里的酒液,不解地皱了下眉,瞟了旁边同样坐在客人身上的舞女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了然,而后双唇重重压下来,探出舌尖试图撬开他的唇。
  可他一张唇,酒液就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两人的衣襟上。楚衡愣了下,连忙直起身子将剩余的酒液全部咽了下去。他咽得急,发出了一阵紧惊天动的咳嗽。
  陈尽生愉悦地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替他顺背,悠悠道:“看起来,你不太会喂酒。”
  楚衡勉强压出咳嗽,瞪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也不太会喝酒。”
  *
  早晨六点。
  晨光熹微,厚实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陈尽生睁开眼,很快适应了这种亮度。身下的床单皱巴而粘腻,昨晚两人都很累,做完就睡了,一句话也没有多说,遑论收拾床铺。
  身旁楚衡还在熟睡,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肩膀上,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陈尽生偏头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裹着被子将楚衡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迅速换了一套自备的床单枕套,将楚衡抱了回去。
  床单和被套都是亲肤的纯棉材质,楚衡动了动身子,脑袋无意识往下蹭了点,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睡得更沉了。
  地上有些散乱的纸巾团和浴巾,陈尽生一一收拾了,这才进浴室洗漱,换上衣服出门了。
  *
  楚衡第二天没有来片场,倒是他那个助理来了一趟,从休息室拿了几样东西走。
  他没有戴口罩,一开始剧组的人还差点将他误认为哪个演员的私生赶出去,还是他出示了工作证才顺利进来。
  众人早对这个比艺人还神秘的助理好奇不已,一看他摘了万年不变的口罩帽子,纷纷有意无意地投去了视线。只是他来得快走得也快,拿了东西一分钟都没有逗留。
  白乐肴没找着机会和自己这个大舅说上话。他读电影学院的时候楚衡就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电视上年年都有他的剧,荧幕上年年都有他的身影。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非科班出身,但在演技上,他口碑很好。白乐肴记得大二的时候楚衡受邀来他们学院做演讲,他站在演讲台后侃侃而谈,光束打在他身上,丰神俊朗,光彩夺目。
  没有人可以忍住不去了解这样一个人,反正白乐肴没有。令他意外的是,网上关于楚衡的评价与对他演技的看法截然相反。
  楚衡黑料很多,抽烟酗酒耍大牌,过度营销,炒作cp,但就是没有绯闻。
  因此猜到他和陈尽生的关系的时候,白乐肴惊讶且好奇得抓耳挠腮,何况另一个人当事人疑似他大舅。
  昨晚他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问舅舅有没有一个姓陈的哥哥。
  他妈声线都变了,说的话和他舅一模一样:“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白乐肴更加好奇了,说什么也要和陈尽生套套近乎,没想到楚衡第三天还是没有来片场。
  两天时间过去,白乐肴冷静下来,觉得自己窥探他人隐私实在是失礼,于是在楚衡回来正常拍戏后,他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有时候,他真的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啊啊啊。
  “烫。”
  “那我加点凉水。”
  “太凉了。”
  “这样呢?”
  “这保温杯你泡过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感冒灵。”陈尽生一面说,一面默默地换了个一次性纸杯。
  类似的对话与动作这些天已经发生了不下十回,楚衡休息两天回来,骄纵更甚从前,吃穿用行皆挑三拣四,变着法折腾他那个助理。
  众人习以为常之余,忍不住对陈尽生投去了同情的眼光。
  “楚衡。”
  楚衡刚要喝水就听到有人叫他,循声望去便见何姳霜提着个天蓝色的保温饭盒,远远对他微笑。剧组的人都认得她,便礼貌同她问好,何姳霜一一浅笑着回应,又转过来看楚衡。
  楚衡顿了顿,还是放下纸杯从休息棚出去了。
  “你找我?”
  “嗯,我煲了些骨汤。”何姳霜柔柔地看着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保温饭盒,“就当为那晚的事赔罪。”
  他们身处开放的场地,旁人若有似无的八卦视线很难忽视,楚衡看了眼保温饭盒,没接:“去我休息室说吧。”
  “不用麻烦,我也没有别的事。”何姳霜道,“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多了,你现在拍的又是春天的戏,穿的衣服少,这汤里加了枸杞和虫草,喝了能暖暖身体。”
  楚衡挑了挑眉,何姳霜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他正想说不用这么客气,余光中突然出现一道一闪而逝的白光。他原以为是错觉,可没隔几秒,那道白光又闪了一下。
  面前的何姳霜神色柔和,眼中尽是关切之色,楚衡慢半拍接过保温饭盒,若无其事地勾出抹笑:“谢谢,你也注意保暖,别冻着了。”
  “你快杀青了吧?”何姳霜道。
  “还有二十几场,你呢?”
  “比你快些,再拍两星期就差不多了,顺利的话估计明年夏天就能播出,到时候还要你帮我宣传宣传。”
  “一定。”
  何姳霜笑了笑,正要开口接话,忽然呀了一声,一只手捂住了眼睛,未施粉黛的鹅蛋脸皱了起来,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怎么了?”楚衡问道。
  “眼睛好像不小心进沙子了。”何姳霜放下手,用能睁开的那只眼抬眼看他,另一只眼睛半眯着,红红的眼眶里蓄了层生理性泪水,瞧着我见犹怜,她微微仰起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楚衡低首看她,没说话。
  何姳霜往前走了一步:“楚衡,你帮我看看吧,好难受。”
  楚衡捻了捻常夹烟的两根手指,看了下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不是沙子,是你的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啊,是吗?”何姳霜退到原来的位置,左手不由自主揉起眼睛。
  楚衡向旁边一直偷瞄他们的工作人员要了瓶眼药水和随身镜,“给。”
  何姳霜还在揉眼,她站的位置是风口,别在耳后的卷发顺风拂动,盖住了小半张脸,正好将她进了睫毛的那只眼睛遮住了。
  “我看不见,你能帮我滴一下吗?”
  楚衡又要了个发卡让她夹住头发,替她举着镜子。何姳霜抿了抿唇,接过眼药水快速往眼里滴了几滴。
  那根睫毛被眼药水冲出来,她揩去流出的眼药水,对楚衡道:“谢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