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道:“柳郎,我不会死的。你捂不暖我的。”
  唐柳听了也不松手,只问道:“你这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岁兰微道:“沉疴旧疾罢了,治不好的。”
  唐柳有点意外:“不是那邪祟带来的?”
  岁兰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唐柳话中的邪祟指的是自己,他沉下脸,有些不开心道:“和邪祟有什么关系。”
  他早就将那个什么小姐抛之脑后了,也没兴趣去刁难一个不相识的人。
  算算时日,那个什么小姐可能早就好了。
  他看着唐柳,联想到那句娘子,想到唐柳一直将自己当作那什么小姐,心中莫名烦闷,偏偏唐柳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等他解释,他烦得一头扎进唐柳怀里。
  “不知道,总之没关系。我时常犯病,睡一觉就好了,日子长了你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这哪里是小怪啊。
  唐柳内心叫苦不迭,只觉得微微实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再这样来几次,微微没事,他的魂倒要吓飞了。
  不过既然是陈年旧疾,那邪祟带来的便是另外的病。
  想着便问道:“那邪祟给你带来的病好没有?”
  若是好了,便可与旁人相触,旧疾发作时便有人照料,起码能烧点热水。
  岁兰微却以为他对邪祟也就是自己有意见,恼得拿头撞了他胸膛一下,“也不知道!”
  第115章
  唐柳莫名其妙,揉了把心口,琢磨着还是得找大夫过来看看,讳疾忌医可要不得。
  然而到了第二日,早过了寻常早膳时间,王德七和银眉却迟迟未至。
  唐柳出去查看,院子里两个毛贼也不见了。他皱了皱眉,转身回到屋内。
  微微今日身子仍不太利索,睡得很沉,他怕那两个逃窜的毛贼去而复返,干脆守在床边。
  又过了一会儿,王德七才姗姗来迟。
  “昨夜进了贼。”唐柳开门见山,顿了顿又强调道,“两个。”
  “……什么!?怎么会进贼?”王德七十分吃惊,在唐柳听来已经到了浮夸的地步,而且声音嘶哑,像是被痰糊住了。
  他奇道:“你也病了?”
  王德七脖子上有一道鞭痕似的青紫痕迹,半边脖子肿得跟馒头似的,闻言哀怨地瞅了唐柳一眼,幽幽道:“没病,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那两个贼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昨夜我已经抓住了,本想送去官府,可能是绑得不严实又叫他们跑了。我跟你说,这种贼一旦盯上某户人家,不偷到点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有心肠狠毒的,大半夜杀人放火都干的出来。”唐柳道,“我早说了,这宅子里只住我和你家小姐是不行的,你看,差点遭贼了吧。”
  王德七闷不吭声地将饭菜摆出来,唐柳接着道:“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昨夜一遭后我估计已将那两个贼得罪狠了,他们肯定会再来,你得找几个懂拳脚功夫的护院来。那两个贼若是来劫财也就罢了,就怕是来劫色的,你看看我,”唐柳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我可护不住你家小姐。”
  王德七狠狠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昨夜是谁几杖子将元松道长打成了猪头,脸上至今还有渔网似的印子,可怜道长一把年纪,胡子都被打掉了一把。
  “哦还有,你家小姐还有旧疾,这事你没跟我说过啊?”
  王德七一愣,意识到这所谓的旧疾可能就是元松道长在找的邪祟的弱点——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只要能除掉邪祟,他家小姐就能彻底痊愈,再不会有被纠缠的隐患。
  而且……
  王德七看着唐柳,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愧疚。
  这小乞丐天天不知道和什么东西待在一起,怪可怜的。
  他按下心中狂喜,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旧疾?”
  唐柳也愣:“你问我?”
  王德七忙打了个哈哈:“啊……是啊,是有旧疾,不怎么严重。”
  “……我觉得,嗯……还有有点严重的。”唐柳语重心长,“还是叫大夫来看看罢,开点药调理。夜里也要有人在,好歹能搭把手,你家小姐交给我一个人照料,肯定是会出岔子的。”唐柳说着指了下自己的眼睛,“这宅子里不是有很多院子吗,另外再收拾个临近的出来,平日避着你家小姐点,总不会耽误你家小姐养病。”
  这话有理有据,王德七没法拒绝,只好应下:“我会报与老爷听的。”
  唐柳满意地点点头,“还有……”
  “还有什么?”
  “等你家小姐病愈了,是不是要搬回王宅?”
  王德七大惊,以为是他想搬到王宅,赶紧打消他的念头,道:“老爷说了,你和小姐成亲后不好再和姨娘们住在一处,所以让你们搬出来独立成户,而且小姐喜静,住这倒也清净。等小姐病愈了,会给你们挑丫鬟和粗使婆子,用不着你一直伺候,你就宽心罢。”
  唐柳倒不是在意这个问题,闻言纳闷道:“那你家小姐的物什没全搬过来啊,她衣裳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平日里也没有胭脂水粉。”
  姑娘家这些东西,不应该很多么。
  王德七冷汗直冒,只觉这事满是疏漏,忙道:“这段日子忙忘了,下午就搬过来。你快吃罢,菜都要凉了。”
  唐柳哦了一声,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
  王德七提了一口气,旋即便听他道:“还有啊,这宅子里的厨房得用起来,你家小姐常常白日也在睡觉,醒来时饭菜都凉透了,得放在灶里温着。老是吃凉的,病怎么好?生火我是不行的,灶火也得有人看着,你看你每天两头来回跑也麻烦,不如干脆搬过来。”
  王德七哪敢应,当下只能三言两语搪塞过去,等唐柳吃完饭便收拾东西忙不迭跑了。
  到了下午,银眉带着大包小包过来了,道自己之后就宿在隔壁院子,夜里有需要可以差使她。
  唐柳听她又要往里走,出声阻拦:“东西放这里就可以了,晚点我们自己收拾。”
  自那件莫名奇妙的衣裳过后,唐柳就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管穿的用的都先让微微过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是入赘的么,凡事不论大小,都听娘子的,能少很多麻烦。
  银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花罩深处。前些日子为了布置洞房,这间弃置已久的屋子被仔细打扫干净,除腐木,换窗纱,修缮家用物件,涂抹竹沥和清漆,张贴喜字,陈设红烛,悬挂红帐。
  如今这些布置丝毫未改,大红纱帐终日垂放,从外看只余拔步床影影绰绰的轮廓。银眉抱着包裹,慢慢转过身来走回外室。
  唐柳又问:“对了,今日是几时?”
  “初一。”
  又是新的一月了啊。
  唐柳摸摸下巴,“你问问那道长,邪祟的事解决没有。”
  “还没有。”银眉道。
  唐柳嘶了一声:“那道长到底靠不靠谱?”
  银眉似乎是回答不上来,唐柳就让她去收拾自己的院子,不用守在这里,等人走后自己回到内室找了个地坐着打瞌睡。
  到了初二,岁兰微的“身体”好起来,恢复如常。
  唐柳向她展示银眉带来的东西,“瞧,你的衣裳和妆奁,给你放哪?”
  衣裳很华丽,但明显是女儿家穿的,妆奁里有许多金银珠宝和胭脂水粉。
  岁兰微倚在床栏上,颇有些意兴阑珊。
  这些都是阳间物,他用不了。
  他让唐柳将每样东西都拿出来,仔细检查确认没动过手脚后便让唐柳收起来。
  趁着唐柳在收拾,他下床离开屋子走到院子里。
  屋外贴了许多黄色符咒,院子的墙面和地表上残留有朱砂画过的复杂痕迹,岁兰微无声冷笑,挥了挥手,所有符咒顷刻间化为齑粉。
  正欲转身回去,门口传来响动,岁兰微驻足看去,正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他昏睡期间并不全然没有意识,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大抵是知道的,岁兰微眯了眯眼,没掩藏身形,这个叫银眉的人此刻面白如纸,浑身哆嗦,显然受到了极大惊吓。
  他知道自己一袭红装,头发散乱,七窍流血的模样是很可怖的。他当然可以幻化成其他样子,只是唐柳又看不见,何必白费那个力气。
  至于其他人,就是活活吓死也不与他相干。
  两相对峙,银眉忽的双膝下跪,竭力保持声音平稳:“求您高抬贵手留我一命,我保证不会乱走,也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您的事。而且在有些事情上,我相信我能帮到您和唐公子。”
  岁兰微挑了挑眉,只留下一句:“管好你的嘴。”便不再搭理银眉,转身回到屋内。
  唐柳已经收拾好了那几包衣裳,衣柜开着,那些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和他自己的各占据一边。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往上面放那个足有半臂高的妆奁。
  他不太知道妆奁如何使用,手指摸索了半天都没有摆放对位置,岁兰微走过去,弯腰倚到他背后。唐柳身体紧绷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岁兰微伸手过去拨正放反的妆奁,顺势用双臂圈住他脖子,下巴枕到他肩上,懒懒道:“柳郎替我梳发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