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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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偏头看去,烛火摆在手臂下方,火舌时不时在他被烘烤到焦红的皮肤上舔一下。
  “苏楼聿母亲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察觉到他醒了,荣钦澜示意人将烛台撤开。
  但疼痛并没有因此减缓多少, 烧伤暴露在空气中,连难以察觉的冷风都像是刀子刮过。
  “她本来就要死了,我只是帮她解脱。”付靖松的嗓子也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又粗又哑。
  汗水不断往下掉, 被荣钦澜砍了一刀的地方比烧伤还要痛。
  但他嗅到了药水的味道。
  很明显,荣钦澜只是想折磨他, 并不打算要他的命。
  “你还对苏楼聿做过些什么?”荣钦澜抛出第二个问题。
  付靖冷疼得倒抽了口气,却还咧嘴笑了出来, 他怨毒地望着荣钦澜的脸, 恨意滔天,“你想听什么?”
  凭什么这张脸能被苏楼聿喜欢?凭什么这张脸对苏楼聿来说那么独一无二?
  甚至脑子坏了人都认不清楚了,还就只记得一个荣钦澜。
  “听他在我身|下的哭泣?还是在我床上……你要干什么?!”
  原本做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想要刺激荣钦澜, 可在看到荣钦澜手上的画时, 付靖松瞬间慌了。
  “这些画,是我特意帮你从a国的庄园里找出来的,藏得很用心啊,”荣钦澜将其中一幅被白纱遮挡着的半裸女像放到烛火上方,“不知道会不会跟你一样皮糙肉厚不怕火烧?”
  “荣钦澜!”
  付靖松挣扎着想要冲上去把画抢回来护着, 可身体被绑着,因为疼痛虚弱到连声音都喊得微弱。
  并且荣钦澜手上不止一副他的宝贝画。
  “别动这些画,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付靖松连声音都在颤抖,恨不得跪下来求人。
  他瞪大的眼睛满是血丝,一眨不眨地看着荣钦澜手上的画,呼吸放得格外轻缓。
  每一个人都有格外珍视的东西,付靖松这样的心理变态更加无法避免。
  “好好回答我问你的问题。”荣钦澜将画从烛火上拿开。
  付靖松看到画暂时安全,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我没碰过他,”即使不愿意承认,但付靖松还是咬着牙说:“大多数时候我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看荣钦澜沉默,付靖松生怕他又拿画威胁,急忙解释,“我那么喜欢他,能对他做什么?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甚至还想要我的命,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保着他,你以为我父亲会让他活到现在吗?”
  “下一个问题,”荣钦澜抬眸,“着火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付靖松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但他也不想让荣钦澜痛快。
  “我说沐阳在我手上,把他骗过来,”付靖松眯着眼睛观察着荣钦澜的表情,看人没有多大情绪波动,感到有些失望,“你应该能理解我想占有他美妙躯体的想法吧?”
  荣钦澜没说话,只是沉着脸死死地盯着他。
  “但他不能,”付靖松遗憾道:“我就只能把他关起来,饿他几顿。”
  “本想等他熬不住了求饶,但他太不乖了。”
  “把自己锁起来,还放火想跟我同归于尽……”
  “哦,不对,”付靖松笑了起来,脸上如同蜈蚣爬行的伤疤抽动着,“他应该是故意装被我骗的,其实本来就是要来跟我一起死的。”
  “怎么办?小公主好浪漫啊,差点就真能跟他死在一起了。”
  “你不配。”荣钦澜冷声说。
  付靖松收了脸上的笑,如果不是画在对方手上,他还能说些更刺激的。
  “那你呢?”付靖松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你以为他那么贞洁,是在为你守身吗?”
  “别忘了他当年为了沐阳抛弃你的事。”
  “对他来说,没有谁比沐阳更重要,你懂吗?”付靖松挑衅道。
  荣钦澜下颌紧绷,呼吸乱了,但依旧没有按照付靖松预想的发疯,“最后一个问题。”
  “你好好回答,我就放你走,这些画我也完好无损给你还回去。”他说。
  付靖松正色,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荣钦澜的脸,猜测着对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不过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荣钦澜都还能正人君子地没上来杀了他,说明他不想在手上沾人命。
  “问吧。”付靖松拿准了荣钦澜不敢杀他。
  只要还活着,他就还能东山再起,今天所受的所有屈辱,他都会一一还回去。
  “苏楼聿的病跟你有没有关系?”
  付靖松蹙眉,他不确定荣钦澜知道了多少。
  “什么病?”他沉思后又反问,“他的体检结果很好不是吗?”
  这次荣钦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拍了拍手,留下个行字,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这就完了?
  付靖松冷嘲一声,荣钦澜这毛头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汽油味却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在荣钦澜踏出门的那一刻,滋啦一声,火光从四面八方腾起,不断朝他和眼前堆着的画袭来。
  手脚还被绑着的付靖松疯了一般朝画扑去,不管怎么挣扎,皮肤被粗糙的锁链磨出了血,都没能触碰到画。
  滚烫的气浪扑在脸上,肺部吸入大量烟雾的付靖松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画一点点被火舌吞噬,目眦欲裂,在怒吼中晕了过去。
  出尔反尔的荣钦澜听着里头凄厉的惨叫,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纸巾,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沾过血的手。
  他的确不会要了付靖松的命,但他会让人活着的每一刻,都觉得煎熬。
  在付靖松以为自己要被烧死的时候,荣钦澜又让人把他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疼不疼?”荣钦澜俯身,脸上带着柔和的笑,背后是晴空万里。
  付靖松浑身抽搐,被烟熏坏的嗓子咔咔咔地发出带着恨意的声响。
  “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荣钦澜做出担忧的模样,“怎么现在说不了了?”
  “是不是太热了?”
  付靖松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
  “帮付叔叔降降温吧。”荣钦澜弯眸。
  很快,付靖松就被捂住嘴巴,丢到了荣钦澜让人事先抛了不少冰块的池子里。
  方庭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像涮毛肚一样被丢到水里又拽起来的付靖松。
  而站在池子边上的荣钦澜微微垂着眸,冷眼看着。
  这人疯了吗?方庭心里闪过疑问。
  他并不觉得荣钦澜对付靖松所做的事情有多残忍,老畜生死有余辜,受多少罪都是他活该的。
  只是荣钦澜平时温和的模样太具有迷惑性。
  一开始在得知付靖松所做的事情之后,方庭暗示过苏楼聿可以帮他将人带到国外处理,但苏楼聿的第一想法却是收集证据交给法律制裁。
  表面上来看,最为正直的是荣钦澜,平时吊儿郎当记仇的是苏楼聿。但两个人的做法却截然相反。
  “怎么办啊?”荣钦澜偏头朝方庭看过来,“找不到小聿,你有什么头绪吗?”
  他对方庭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说就是他故意让人引导方庭过来的,就算人不来,他也要把方庭抓过来。
  看着荣钦澜这个癫狂的模样,方庭大概也确定苏楼聿不在他身边,更不在付靖松手上。
  这么一看,苏楼聿只是不信任他,所以连逃离荣钦澜都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方庭自嘲地笑了笑,“你早就看出他骗了我不是吗?”
  “所以一开始你们说好的是什么?”荣钦澜反问。
  方庭抿唇,这两天奔波过后,他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想要离开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透露更多的信息给你,”方庭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荣钦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抬手。
  “唰啦——”
  水里的付靖松被吊了起来,不停地呼吸咳嗽着。
  方庭后背发麻,“你要是真担心他,就别逼他。”
  “我只能说这些。”他也意识到,这里是荣钦澜的一个刑场。
  不管是他还是付靖澜,来到这里,就只有被审问的命。
  “其他的我说了楼聿会不高兴,你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当年苏楼聿失踪的时候,他也找不到人,国内国外翻了个遍,只要苏楼聿不想被找到,谁也不可能找到他。
  荣钦澜却在听到这话后怔了怔,随后朝他走过来。
  “当年他跟我分手,有没有隐情?沐阳又是谁?真的存在这个人吗?”荣钦澜问。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沐阳是个没有担当的混账。
  可付靖松对沐阳的态度,又诡异地让他觉得,沐阳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当年他跟苏楼聿谈的时间并不长,付靖松都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如果沐阳真的存在,还跟苏楼聿在一起那么多年,付靖松会帮沐阳说好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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