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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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远山站在门口,他看得清楚,看得仔细。
  他的妻子正抱着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亲昵地靠在一起,而且他的妻子是主动的一方。
  陈厌躺在李怀慈的臂弯里,枕在李怀慈的膝上,靠在李怀慈的小腹上。
  这次他的刘海不遮眉眼了,他用这张二人共用的脸,露出了陈远山最常用的笑容,嘴角吊起,露出森白笑意。
  转过头,又贴着“妈妈”的小腹,慢悠悠蹭了蹭脸。
  一字,香。
  第29章
  李怀慈的心脏漏了一拍。
  而且是狠狠的漏了一拍,从心脏开始蔓延至全身,都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捏紧,掐死。
  虽然他和陈厌什么没做,虽然衣服也在身上穿得好好的,但偏偏有两个大字,正如达摩克利斯之剑笔直的危险高悬头顶,那俩字是——出轨。
  或者换成三个字:被抓奸。
  陈远山面无表情的立在门框下,走廊的灯从他背后打过来,他人还没踩进这间泥泞浑浊的房间,影子倒是先气势汹汹的盘踞地板划了一圈。
  李怀慈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现在不仅是对勾引陈厌感到愧疚,还有对陈远山不忠的毛骨悚然。
  他甚至在想,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一个同时和两兄弟搞上怀了孕,却还不知道孩子爸是谁的……喜欢女人的男人。
  “奸夫。”
  陈远山的视线缓缓扫过陈厌,又聚焦在李怀慈身上。
  他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这双眼睛在笑,在笑眯眯的注视里一句羞辱直白的吐出:“荡夫。”
  说完后,陈远山向前一步,踩在地上发出的那一声敲击,让李怀慈发出了不安的倒吸气。
  李怀慈低下头心虚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即便眼睛看着衣服在身上穿得好好的,他仍下意识地拉住衣服两边往中间拢了拢。
  挂在肩膀上的高中校服滑下去,在后腰处堆成小山。
  陈远山站定在李怀慈面前,他的巴掌扬了起来,很明显这一耳光就是奔着李怀慈那张勾引人的脸去的。
  但他又不着急给这一耳光,他在等,等李怀慈的态度。
  可以歇斯底里的否认,可以是不知廉耻的承认,更可以是涕泗横流的哀求。
  “……”
  三个人相对无言,只余浅浅的呼吸连贯起伏,还有陈厌身上的信息素,和这座阴暗压抑的阁楼融为一体。
  “说话。”陈远山下了命令,他不想再等。
  李怀慈说话:“陈厌生病不舒服,家里没有其他人,所以我来照顾他。”
  既不是否认,也不是承认,更没有想象里哀求原谅。
  陈远山讨厌这句话。
  所以他的笑依旧保持在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像是在说:嗯嗯,我知道了,我相信了。
  然后在李怀慈紧绷的肩膀松懈的下一秒,掌风破空打来,同时来的还有陈远山嘴里念的那句:“畜生。”
  李怀慈吓得浑身一抖。
  这阵风像刀刃,凉飕飕的从脸颊边擦过,留下的凉意如同划开的疤痕,涨麻的惧意从那里流出来。
  啪!
  李怀慈的头歪了,脸却不痛,因为巴掌的目标不是他。
  等他把闭上的眼睛睁开时,他怀里那个瑟缩的弟弟已经被陈远山扯住头发揪起来,拖了几步远,强悍的力道直突突撞进墙上,天花板发出摇摇欲坠的哐当声音,墙壁震出令人心惊胆战的轰鸣。
  至于陈厌蹭过李怀慈小腹的那张脸,已经被这一耳光打得几近毁容。
  陈远山自己的手也不好受,打完还想装镇静,结果那只手一直在不听话的抖。
  没办法,只好继续打陈厌,用拳拳殴进骨头的动作掩盖他焦躁的心情。
  陈厌倒是一如既往的反应。
  他被陈远山掐着顶在墙上,后背的脊梁骨戳着墙壁,寒意从身后迅速蔓延全身。
  在习惯了的不痛不痒麻木里,他的脑袋向后仰,后脑勺也顶在墙壁上,视线分散在头发缝隙里,肆无忌惮的欣赏陈远山的躁怒。
  甚至藏在湿漉漉遮眉目的头发下的眼睛还在笑。
  突然,他又不满足于只是看着,他想有点参与感。
  猝不及防。
  陈厌的脑袋忽地一下栽下去,像死了一样,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声。
  陈远山也跟着低下头,凑上去听,还不忘骂:“你就是路边被一脚踢死的野狗。”
  “哧哧。”陈厌笑出一口气。
  “在笑什么?”陈远山的手猛一下收缩,手指甚至到了要捏破脖子皮肤直插颈骨的程度。
  陈厌的话还没说完,他那双垂下久久没反应的手,已经不紧不慢的举起,捂在陈远山掐人的手腕上。
  同时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骤然从暴增,陈远山脸上的笑容在瞬秒的时间里崩坏,笑不像笑,怒又不像怒,五官错乱的摆出失控的幅度。
  是enigma的压制。
  轻轻松松,就变成陈厌强迫陈远山掐自己。
  陈远山那双手使不上劲,又挣不出来。
  e对a的压制,就像a对o的,是一模一样的绝对压制。
  可是陈厌又不想懆陈远山,所以他对陈远山只有敌意,是能钻进骨头里的那种凶狠劲。
  这份敌意冲进陈远山的身体里,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冷静一触即溃。
  眼球黄得浑浊,四周的红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向眼球中央。
  陈远山咬紧牙,他两只手变成拧到极致的发条,绷到经络快断掉,他仍拼尽全力想把惹人厌的东西干脆掐死在这里。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在一起,陈远山竟比陈厌还矮了半个头,气势上矮了不止半个头。
  “你打我,除了让嫂子更可怜我还能有什么用?”
  陈厌的声音就像一根针,轻得不能再轻,但足够尖锐。
  从陈远山左边太阳穴贯穿到右边太阳穴,刺进去,埋在里面,扎得神经作痛。
  话音刚落,李怀慈冲上来,一拳打在陈远山的肩膀上,把人强行拉开又推远。
  陈厌贴着墙壁缓缓地滑下来,比摔倒更先来的是李怀慈柔暖的香香怀抱。
  事情正如陈厌所言。
  李怀慈把陈厌护在怀里,低头检查一眼情况后,立马扭头瞪着陈远山,大声斥责:“我说了他生病了!还是你瞎了眼,你没看见他很虚弱吗?”
  陈远山的呼吸急促,他还没有从信息素压制的心有余悸的跳出来,他甚至听李怀慈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卡在耳鸣的嗡——声里,一字一断。
  那张脸显现出从未有过的苍白惨淡,没有笑没有怒,没有表情,只有无意义的呼吸,在这具身体里反复发生。
  但李怀慈的指责不会因为陈远山的狼狈停下,把陈厌更加心疼的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这个家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只有我会过来看他,我今天要是不在这里,他可能都会拿针把自己扎得死过去。”
  越说越后怕。
  毕竟在李怀慈的视角里,这个孩子是彻头彻尾的可怜无辜,就连发生关系也是他这个做嫂子的错。
  扭过头,李怀慈在地上找了找,捡起陈厌用过的抑制剂,往陈远山身上砸。
  陈远山被轻轻的针管砸得跌跌跄跄,好不容易抓住桌子一角站稳,在抬头时冷汗贴着鬓角浮了厚厚一层。
  陈厌躲在李怀慈的怀里,满脸无辜。
  但信息素压制的浓度只高不低。
  但李怀慈感受不到这份敌意,因为他是陈厌的omega。
  陈远山抬手,点在陈厌的脸上,隔空指着,嘴角裂出冷笑。
  李怀慈却把陈厌护在自己的背后,他成了陈远山指着的那个。
  “陈厌现在这个样子,你当哥哥的不仅不关心还打他,难道他死了你就真的高兴了?”
  陈远山提了一口气,强撑着面无表情,用干涩的嗓子反问:“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
  李怀慈的手贴在陈厌冷汗淋漓的脸颊上,替他擦拭颧骨伤口的血,一边护着一边又冲陈远山恶道:“陈厌他还是个孩子,他说过的喜欢我,那是因为我对他好,所以他喜欢我,这是很正常的,我弟弟李怀恩也经常这样说。”
  同一张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
  同样是冷汗虚浮,没有人替陈远山擦。
  怎么还有弟弟喜欢?!
  陈远山的脑袋在新的人名出现的时候,使劲的嗡了一下,发出不受控制的爆炸声。
  “够了!”陈远山吼了回去,手搭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李怀慈安静了一瞬间,但很快他放下陈厌,走到陈远山面前去:“今天这件事,是我主动来找他,看见他不舒服也是我主动留下来照顾他。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我跟你走,我们到别的地方去谈,不要打扰他。”
  陈厌的脑袋跟骨头被打断似的,一下子坠了下去,但眼睛用力的猛然撑大,瞳孔在眼眶里极速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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