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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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怀慈侧头看了一眼陈远山。
  这一次,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他已经装聋作哑了一整个晚上。
  或者说,李怀慈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说。
  他就是出轨了,他就是和陈远山的弟弟滚到一张床上去了,他也的确是被陈远山的弟弟永久标记了。
  他作为妻子、作为嫂子通通失责。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这些事情李怀慈又不能认。
  他从来没认同过自己的这些身份,他自始至终只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加班过劳死的阳痿直男。
  他甚至不认同omega的自己,拿什么去认同作为别人妻子、嫂子的自己?
  于是,李怀慈沉默的半垂了眼睛,迷惘地盯着脚下的离合器。
  李怀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把这个故事折腾成这个样子的,什么都尽力了,什么都搞砸了。
  亲情,友情,虽然没有爱情,但他想他应该是毁了三个男人的爱情,也包括自己这个男人。
  李怀慈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车内是一个完整的密闭空间,车门、车窗紧闭,由于没有点火,就连换气这个功能都没打开。
  李怀慈的呼吸,还有眼泪,都带着他信息素的味道,一份甜到舌头发苦的芋泥波波奶茶绑在安全带里。
  陈远山的信息素也隐藏在他患得患失的不安、愤怒焦虑的自卑里,在酸涩压抑的暴雨味里蓬勃生长。
  陈远山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李怀慈三个字,把李怀慈仨字当零食在嘴里嚼了一边。
  “李怀慈。”
  李怀慈把两个人相互扣住的手收了起来,他的眼神逃避:“别喊我了,没什么可聊的。”
  嘴上说着不聊,但既然开了头,李怀慈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整、说开了: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个从来不是恋爱关系。这事你也不用找陈厌,他在忙高考,都是我引诱的他,是我没带好、教好他,都是我的错。”
  第38章
  李怀慈已经做好了被陈远山爆炸给炸伤的准备。
  可是依旧没有。
  尽管李怀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陈远山的雷点上。
  对方只是吃力的挤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像个受难的动物,带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假笑,淡淡的注视着李怀慈。
  注视着,长久的注视着,似乎只要一直用他那双深邃黯然的眼眸去看、去关注,李怀慈就会一直坐在他的世界里。
  陈远山的嘴唇嗫喏了一下。
  李怀慈立刻把头低下,回避掉双方面对面的谈话。
  “你说完了吗?”
  声音如约在李怀慈的耳边响起。
  李怀慈点头,“嗯”了一声。
  李怀慈双手紧张地捏在身前,作出含糊的祷告状,暗暗地期待陈远山良心发现并且放过他。
  陈远山还没说话,也没动作。
  李怀慈就觉得脸上烫烫的,那是一种被扇过耳光的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陈远山会打他,而且是抢开车门后,把他揪着头发从车上拽下来,再残忍拖行几米,塞进地下室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紧接着就是跟下冰雹似的拳打脚踢往他身上砸,砸得关节错位,打得四肢骨折,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肿胀丑陋。
  李怀慈记得他的爸爸喝多了以后,就是这样打他的母亲的。
  这是他的家庭里最常出现的画面,他习以为常,竟也没想逃,只是木讷的等着。
  以砧板上的死鱼的姿态,静待刽子手的虐杀。
  陈远山从狭窄的口子退出去,没多久就如李怀慈所想的那样,下了车,站到主驾驶的车门边,缓缓将车门拉开。
  李怀慈侧头看去,静待对方那只手扇他一耳光。
  毕竟,自己出轨了他的弟弟,总该要付出些代价的。
  陈远山的手递了过来,捏住李怀慈的手掌,“身体有不舒服吗?”
  李怀慈摇头。
  “回房间睡觉。”
  陈远山把李怀慈从车里捞了出来,搀在臂弯里,腾出一只手把车门关上。
  不等李怀慈说话,他直接把李怀慈打横抱起,双手稳稳地箍在李怀慈的腋下和大腿外侧。
  “车库里空气不流通,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本来就容易孕反,就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到时候全家都要跟着你孕反紧张。”
  陈远山把李怀慈抱出车库,回房间的路上他一直控制不住的絮叨:
  “这么晚了,你开车打算去哪里?你又能去哪里?你还怀着孕,路上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身边没个人,你自己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做事前动动脑子,就算你想一走了之,那你有想过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吗?”
  “你都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耍小性子?”
  这张嘴没有李怀慈想象中那么伤人,没有骂他,反倒处处充满了独属于陈远山的别扭味体贴。
  李怀慈没有吭声,他眼皮微微下垂,又开始装死。
  李怀慈的回避,逼得陈远山不得不更加直白的说:“李怀慈,我在哄你,你听得懂吗?”
  李怀慈不想懂,归根结底是他不喜欢陈远山,所以这个单箭头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我不希望你不高兴,我想你开心,想你健健康康。”
  字字句句,精简成了:“我想你……”
  话音在这三个字的尾音处截断,没有下文,刚刚好——欲言,又止。
  一直到回房间,李怀慈也没有给出半个字眼的回应。
  陈远山的不高兴挂了脸。
  具体体现在他不许李怀慈这么简单的睡觉,而是要被陈远山捂住双脚。
  那双因为怀孕而水肿的脚塞进陈远山的怀里,被陈远山强硬的从小腿按到脚趾尖。
  李怀慈怀孕以后不单单是容易呕,他还水肿的厉害,尤其是双脚,已经比平时穿的鞋子大了一个半码。
  全靠陈远山日日夜夜有空就帮他揉,这才没叫这个症状继续恶化。
  陈远山的声音恶突突的冲出来:“听见了吱个声啊,你怀孕把声带扯把扯把喂进胎盘了?”
  李怀慈瞥了一眼陈远山,“你不生气吗?”
  陈远山冷着脸:“生气。”
  李怀慈的嘴巴抿了抿:“你想要这个孩子,我生就是了,但是你要保证我生完这个孩子就放我走。”
  陈远山更生气了。
  气笑了。
  感情说了那么多,李怀慈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到,竟还愚蠢的以为自己没挨打是因为陈远山看重他肚里的孩子。
  李怀慈想把脚拿开,陈远山一巴掌拍在小腿肚上。
  李怀慈没觉得痛,但水肿的腿肉已经被这一巴掌打得显出红痕。
  “蠢死了。”
  陈远山一生气,就口无遮拦地破骂:“一头蠢猪,活该被当成下崽的母猪卖给我。”
  李怀慈没反驳,只是心一横,板着脸,一根筋催促:“你怎么不保证?你还想我给你生几个?”
  陈远山把搭在怀里的两只脚丢开,突然的站起身来冲到李怀慈面前。
  李怀慈张嘴作势要咬人。
  “生三个,三只小猪。”
  陈远山揪起李怀慈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提溜进自己怀里夹着。
  李怀慈没搞懂情况,等他搞懂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马桶上,陈远山则在一边的柜子里熟练配药。
  叶酸、铁剂还有钙片和维生素,又额外用分药器把药丸切成适合吞咽的大小。
  “这些东西你今天吃了吗?”陈远山问。
  李怀慈没搭理他,陈远山生气,他也生气。
  说好了生一个就放人走,现在变卦成三个,这不是耍人是什么?
  陈远山抓着李怀慈的嘴巴,给李怀慈展示了什么叫陈家说一不二的独。裁皇帝雷霆手段。
  抠嗓子都把这些药给李怀慈硬生生的喂下去。
  说话?张嘴就是一颗药捅进嗓子眼。
  不说话?掐着脸颊两边上下牙的接触线,指节往里一顶,一粒药又塞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陈远山又精挑细选给李怀慈换了身睡衣,这才满意的放人睡觉。
  陈远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看着镜子里分不清情绪的自己,半晌后疲惫的悄声劝自己:
  都是陈厌的错!
  于是乎,在第二天的早上,李怀慈起床的时候,他开门走到走廊上时,就将一楼前厅里发生的虐待看得清清楚楚。
  陈厌在挨打。
  小臂粗的棍子打在陈厌的腿上,肉眼可见那条右腿已经变形,而陈厌正不可控的给陈远山跪了下去,他就连站起来都变成高不可攀的奢望。
  陈远山今天没穿西装,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一直挽到胳膊肘,露出了两边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充血的小臂,小臂肌肉上青、红色血管就像凸起的寄生虫,蓬勃生长在皮肤上,顺着血液的潺动而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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