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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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虞庭清快贴上江诀时,后者抬起手,用笔抵住虞庭清的肩,偏黄色调的灯光落在虞庭清的头发和眼睫上,给这人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江诀的神情没什么变化,等虞庭清没再靠近,就收回了手,“不要。”
  “噢,你人真好!”
  “……”
  虞庭清调皮够了,就开始认真写作业,中途谢芳绮进来给他们送了切好的水果和白开水,很欣慰地看了一眼乖孩子虞庭清,就默默退了出去。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四十分钟,到了虞庭清的极限,他开始浑身刺挠,极想说话,想找人聊天。
  不巧,他身边只有江诀一个人,对方自从他安分写作业以后,就把他当成了透明人,虞庭清不作声,江诀也就不管他。
  虞庭清脑子里飞快浮现几句开场白,接着选定其中一句,靠到江诀身边,然出师不利,他的胳膊撞到了江诀的胳膊,于是对方握着笔的手一抖,黑笔在习题上划了老长一道痕迹。
  “……”
  “……”
  虞庭清盯着江诀渐渐阴沉的侧脸,小心翼翼往反方向缩了缩。
  -小九,你会魔法吗?
  【抱歉,宿主,小九暂未开发此功能呢。不过,宿主你可以抄起手边书柜上的闹钟,往江诀脑袋上用力一砸,说不定他会失忆,忘了这道痕迹是怎么来的。】
  虞庭清:?
  【我开玩笑的,哈哈。】
  虞庭清:……
  虞庭清:你学坏了。
  然而虞庭清等了很久,也没见江诀开口说一个字,此人约是嫌说话太累,所以懒得和虞庭清计较,就又低头写作业。
  偏偏虞庭清这人你进他就退,你退他就进,江诀不想计较,虞庭清就主动讨打,他侧着脑袋趴在桌子上,演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江诀哥哥,要惩罚我吗?”
  “……”
  “哥哥不要啊,小清怕疼!”
  “……”
  虞庭清成功地让自己被江诀扫地出门,只是回想起临走前江诀那个表情,虞庭清实在忍不住笑弯了腰。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虞庭清站在501门口把兜里掏个遍。
  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早知道不皮那一下了!
  深思熟虑过后,虞庭清毅然决然地抱着作业下楼,去跳广场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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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虞庭清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晋升到了广场舞领队的位置,接着跳了两个晚上之后,俨然成为了小区的妇女之友,每天上学放学都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都是简单且重复率很高的一些话,例如——“小虞,去上学了啊?”“小虞,放学了啊?”“小虞,晚上来小广场跳舞不?”,虞庭清笑着一一回应,说晚上写完作业就过去。
  每天晚上到江诀家写作业也成了虞庭清的固定行程,他甚至自带装备,从家里沙发拿了个抱枕过去当坐垫,然后理直气壮地对江诀解释:“两个人一起写作业才有劲嘛!”
  当然,这话也是当着江诀妈妈的面说的。
  谢芳绮当即点头表示强烈赞同,直接堵死了江诀拒绝的可能。
  到宁安市的第一个周末,虞爷爷要求虞庭清雨露均沾,也跟他下棋去,好让那群老头看他的乖孙多漂亮多聪明。
  聪明倒没有,虞庭清对于象棋的了解程度只停留在“熟悉规则”上,他输得可惨,但人确实长得漂亮。
  虞爷爷看虞庭清下了一局臭棋,让他起开,自己给他报仇,定杀对方个片甲不留。于是虞庭清乖巧让位,站虞爷爷身后一边观摩,一边给虞爷爷按摩肩膀、端茶倒水,引得一旁的大爷们一个劲地羡慕,说虞爷爷命怎么这么好,得了这么个好孙子。虞爷爷听了这么些好话,嘴角都没下来过。
  后来虞庭清琢磨出点门道,自告奋勇地说要再下一局,然知易行难,他又下了局臭棋,好在他学会了,一输就回头让爷爷给撑腰,“爷爷,快,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
  虞庭清跟着愉快地玩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快乐的周末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又到了周一。
  虞庭清趴在桌上,抬眸望向窗外,今天将会是个不好的天气,世界色泽黯淡,看起来灰蒙蒙的一片,又闷又热,也许放学还会下雨。
  早上他在小九的提醒下带了雨伞,后来跟江诀一起坐上了公交车,他问江诀带伞了没,此人不开口回答,但虞庭清从江诀的眼神里看到了大写的——没带。
  稳了!
  到了下午放学时间,外面果然下起滂沱大雨来。雨就是这样,它不在上课的时候下,不在你宅家的时候下,它只会选择你上学、放学,不得不出门的时候下。屋檐下站着不少没带伞的人,班里的内宿生问虞庭清要不要借伞给他,虞庭清一把拉开书包,从里面庄严郑重地拔出一把伞来,“哈哈我带了~”
  “牛,少数未雨绸缪之人!”内宿生们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接着撑伞走进雨中,到食堂抢饭去了。
  虞庭清用胳膊肘碰碰江诀,“我们一起走?”
  天晴时就没得选,下雨了江诀显然更没有拒绝的理由,除非他想在学校待到雨停。
  破天荒的,江诀点了一下头。
  虞庭清震惊之余,忙把伞打开,但忽略了江诀比他高半个脑袋的事,伞骨末端直接往江诀脸上戳去。
  江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虞庭清道歉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说完就带着江诀走入雨中,快到校门时,又遇到追赶而来的同学,非要从兜里掏出零食给虞庭清,说是感谢他帮忙带早餐。
  他怎么能拒绝零食呢?
  虞庭清一只手拿不下,只能拿颈窝夹伞,两只手去接。
  等他反应过来时,伞布已罩着江诀的脑袋好一阵,后者就这样始终面色不改地垂眸看着虞庭清,情绪非常稳定。
  虞庭清颇为心虚地塞了几颗他最爱的旺仔牛奶糖到江诀的口袋里,“那什么,我们接着走。”
  好在后来一路平安地坐上了公交,雨势太大,就算虞庭清带的伞足够大,他们也还是不同程度地被淋湿,稍显狼狈。
  下雨天的公交车更加拥挤,到处都站着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湿漉漉的伞,伞不停地往下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片。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吊环都被人占据,座椅靠背留给虞庭清的位置也不多,他紧紧捏着一小块,每次司机刹车、拐弯,他都像根摇摇晃晃的水草。
  直到某一次急刹,虞庭清站不住地往一旁滑去,就在他即将摔到别人身上时,反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拽了回来,险些栽进江诀怀里。
  车子停稳。
  江诀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抓着虞庭清的书包,他们互相望着彼此,一言不发。
  司机的咒骂声在前方响起,好像是突然窜出一辆小电驴,害他差点撞上,目睹全过程的人们也跟着附和,等车子重新启动时,虞庭清已经站稳,可江诀并未松开手。
  托江诀的福,他现在是一株稳定且安静的水草。安静是因为虞庭清怕自己一开口,江诀就松手让他自生自灭。
  到站时,滂沱大雨已变为小雨,江诀松开虞庭清的书包,后者打开伞先下车,然后等江诀下来。
  他们共撑一把伞往小区里面走。
  虞庭清偷看江诀一眼,又一眼,再一眼,最后他实在憋得不行,张口说了个,“江……”
  “闭嘴。”
  行吧,可恶的哑巴哥!
  经小九检测,江诀的心情还是既没有不好,也没有很好,虞庭清拿不准这人究竟怎么想的,但到了家楼下,江诀稍一弯腰,从伞下离开,什么都没说就上楼了。
  虞庭清撇撇嘴,转身去关雨伞,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失神片刻,接着前后用力一甩手里的雨伞。
  【oh,no——】
  【宿主,你看看你背后!】
  虞庭清:?
  虞庭清一回头就发现了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江诀。
  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此刻的江诀正满脸的水珠,这些水珠究竟怎么来的,虞庭清实在不敢细想。
  他抬眸望了望头顶的天花板。
  啊,没漏水……
  江诀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只说了一个字,“走。”
  虞庭清:“?”
  江诀没多废话,说完这个字就往楼上走,虞庭清只得快步跟上,他很快反应过来,兴奋地问:“你是特意回头等我的吗?江诀?江诀,你刚是不是等我一起上楼?”
  就这样,虞庭清从一楼一路“江诀江诀”地叫着,叫到401的门在他眼前砰的一声关上为止,在动身上五楼之前,虞庭清贴着401的门最后说道:“江诀,晚上见!”
  门后站着的江诀:“……”
  他上辈子大概欠了虞庭清的钱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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