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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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此事是他们计划不周,让无辜百姓受了牵连。
  “可有派人安置受伤百姓?”
  詹清越却是面露愧色:“还不曾,当时一心只想着搜寻王爷踪迹,竟疏忽了此事。”
  “是属下失职,请王爷......”
  小石榴眉头紧蹙,打断詹清越的话:“立刻派人将重伤百姓送往最好的医馆,所有医药费由本王府承担。再安排人妥善安抚伤者家属,务必让他们得到最好的照料。”
  詹清越拱手应下:“是,王爷仁义。”
  小石榴靠回床头,闭上眼,无声讥笑,若他真的仁义,就不会在计划里将百姓置于险地。
  说到底,他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只是宋芫那日护在他身前的背影太过深刻,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冷血产生了动摇。
  “奸细都揪出来了?”小石榴闭目养神片刻,忽然睁眼问道。
  詹清越立刻会意:“已经全部拿下,共计六人,都是辰王安插在王府多年的眼线。”
  “只是,除了这六人之外,属下怀疑府中还有其它不明身份的眼线,只是尚未暴露。”
  “审出什么了?”
  詹清越摇头,刚想说什么,门外响起骆哥的声音:“阁下请留步,王爷还在歇着——”
  话音未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舒长钰踏入屋内。
  玄色衣摆掠过门槛时带起凛冽寒意。
  骆哥等侍卫正欲拔刀阻拦,却被暗卫们不着痕迹地架住。
  “舒公子是何意思?”詹清越跨步挡在小石榴床榻前,腰间佩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
  暗卫们与侍卫剑拔弩张的对峙中,舒长钰却径直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石榴。
  “你们都下去。”小石榴淡淡吩咐。
  骆哥等人面露迟疑,目光投向詹清越。
  詹清越紧盯着舒长钰,眼神似要将他看穿,片刻后,缓缓收起佩剑,对着骆哥等人使了个眼色,侍卫们这才不甘地退下。
  暗卫们也在舒长钰的示意下,悄然隐去身形。
  小石榴率先打破沉默,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却不达眼底:“舒公子贸然闯入,所为何事?”
  “嗤!”舒长钰看着小石榴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
  “明知故问。你拿自己当诱饵,把他置于险境,当我是死人?”
  小石榴神情微动,嘴角抿直。
  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容下,指节已在袖中攥得青白。
  这一切并非他本意,但确实因他考虑欠妥,将宋哥哥置于险地。
  舒长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若不是他舍命相护,你以为你还能躺在这儿?”
  “还是说,你觉得用自己当诱饵,就能心安理得看着他为你拼命?”
  小石榴的睫毛剧烈颤动,却倔强地仰起头迎上舒长钰的目光:“舒公子这是在兴师问罪?宋哥哥愿意护我,与你何干?”
  他故意将“宋哥哥”三个字咬得极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挑衅的红晕。
  “许是说,你在嫉妒。哥哥。”
  第715章 岳父
  哥哥。
  这一声“哥哥”像根刺,直直扎进舒长钰心里。
  他骤然伸手,掐住小少年脆弱的脖颈:“你再说一遍!”
  指腹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脖子拧断。
  小石榴被掐得呼吸困难,却仍倔强地勾起唇角,声音含糊却清晰地重复道:“我说,你在嫉妒。哥哥。”
  他故意拉长尾音,凤眸里闪烁着报复般的快意。
  “你以为用这种话就能激怒我?”舒长钰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手上的力道却并未减轻。
  “嫉妒?你也配让我嫉妒?”
  小石榴瞳孔骤缩。
  “李言澈,你最好记住——”
  “他的命,比你的重要。”
  “你应该庆幸他没有事,否则,你死一万遍都不够偿命。”
  窒息感让小石榴眼前发黑,却倔强地昂着头:“本王......不需要任何人换命。”
  舒长钰冷笑一声甩开手。
  小石榴踉跄着跌回床上,脖颈上狰狞的指痕渐渐泛紫。
  “是吗?”舒长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像是触碰了什么污秽之物,“就你这幅随时都能被碾死的样子,还敢与我叫嚣。”
  小石榴扶着床沿缓缓起身,喉间腥甜翻涌,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
  他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般剜向舒长钰:“若宋哥哥真有不测,不用你动手,本王自会以命相抵。”
  “你这条命也配与他相提并论?”舒长钰声线轻慢,“若不是看在你替他挡了一箭,我今日便了结了你。”
  小石榴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至极的笑,凤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哥哥大可不必惺惺作态。若论算计,谁比得过您?”
  他忽然抬眸:“三年前宋哥哥为何突然疏远我,你敢说与你无关?”
  “你明知他心软,故意让他疏远我,不就是怕......”
  “怕什么?”舒长钰轻嗤,“怕你这小狼崽子反咬一口?”
  小石榴突然笑了:“哥哥在怕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怕他知晓利用我做挡箭牌的事,怕他知道你为护他周全,不惜将我推入险境。”
  “宋哥哥那般心善,若是知道我替他受了这么多罪,还不知会如何心疼我。”
  舒长钰眸色骤冷。
  小石榴却笑得愈发灿烂,苍白的唇染着血丝,衬得那张稚嫩的脸竟显出几分妖异:“哥哥放心,我不会说的。毕竟——”
  他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我也舍不得他难过。”
  空气瞬间凝固。
  舒长钰黑眸直勾勾地垂下,那抹轻慢的笑意从眼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阴鸷。
  “李言澈。”舒长钰抬手,寒光闪过,软剑已抵在小少年的脖颈上,“你想死,我成全你。”
  小石榴被剑锋抵住喉间的刺痛激得瞳孔骤缩,脖颈绷成脆弱的弧线,却仍扯动嘴角露出带血的笑:“杀了我,宋哥哥会怎么想?”
  僵持间,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暗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公子醒了,正找您呢!”
  “记住。”舒长钰甩袖转身,收回九韶,“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上路。”
  小石榴扶着床头剧烈喘息,脖颈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摸向喉间,沾了满手血沫,却仍倔强地笑出声。
  房门开合的瞬间,詹清越匆匆闯入,见状大惊失色:“王爷!”
  小石榴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死死盯着舒长钰离去的方向。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泄了力般瘫软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王爷!”詹清越慌忙扶住他,“您这又是何苦......”
  小石榴闭了闭眼,将喉间腥甜强行咽下:“无妨。”
  “詹先生。”他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说,这世上真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吗?”
  詹清越沉默片刻,缓缓道:“王爷,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但......”
  “但什么?”
  “但宋公子待您,或许是个例外。”
  小石榴怔住。
  他想起宋芫背着他蹚过冰冷的河水,想起那人明明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把唯一的斗篷裹在他身上。
  想起悬崖边,宋芫毫不犹豫将他护在怀里的温度。
  那些做不得假的关切与保护,一次次击碎他筑起的心墙。
  小石榴闭上眼,睫毛轻颤:“是啊,他是个傻子。”
  所以才会被舒长钰那样的人吃得死死的。
  才会明明自身难保,还拼了命护着他这个不相干的人。
  暖阁内,宋芫被噩梦惊醒,猛地坐起身。
  “舒长钰?”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香炉青烟袅袅。
  宋芫裹着大氅从屋里出来时,宋远山正与宋争渡兄妹三人在叙话。
  但见他们眼眶泛红,想必是痛哭过一场。
  宋芫猛地一拍额头,难怪他总觉得忘了什么。
  原来是忘了跟宋争渡他们说爹回来的事。
  宋晚舟眼尖,一眼瞥见宋芫,立刻蹦跳着跑过来:“大哥!你怎么出来了?伤口不疼啦?”
  她嘴上虽埋怨,却下意识伸手扶住宋芫,生怕他摔倒。
  “我又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宋芫哭笑不得,“我只是手和背伤了,又不是腿断了,几步路而已,我自己能走。”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宋晚舟不依不饶地拽着他袖子,“暗六大哥说了,你后背的伤要是再深半寸就伤到骨头了!”
  宋争渡也快步走来,不动声色地扶住宋芫另一侧手臂:“大哥该多歇息。”
  就连宋远山和丫丫,也是不赞同地看着宋芫,像是再看一个耍性子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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