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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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方昭惟问话,就主动交代了方昭惟离开几日,他假扮时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
  这熟悉的操作流程,可见已经不是第一次假扮方昭惟留在这里了,这套流程已经成为了习惯。
  方昭惟淡然的听完了所有,说了一句下去,那人就立刻二话不说的消失在了他们两个人眼前。
  他们两人刚回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就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
  “少爷,夫人来了。”小厮隔着一扇门在外面叩门。
  赵宣看了一眼方昭惟,熟练的往房梁上一跳,躲好,至于方昭惟则是拿着一卷书坐在桌边,不紧不慢的说,“进来。”
  得到了这个指示,小厮自然是再无顾忌的推开门,方夫人进来,身后还跟着贴身嬷嬷,对方手里端着一碗药。
  赵宣看得眼皮子直跳,来者不善。
  方昭惟倒是十分自然的站起来,朝方夫人叫了一声,“母亲。”
  方夫人一派慈母的表情,点头,从嬷嬷手中接过药,“我今日特意为你去寻了一个新的大夫,这是他开的药,你且试试,说不定喝了会有用的。”
  赵宣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方夫人这话更像是在说——大郎喝药了。
  “劳母亲费心了,但儿子已经放弃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我的身体我是知道的,没用的。”方昭惟淡然一笑,风轻云淡的拒绝了。
  方夫人面对方昭惟的拒绝,眼底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不高兴,但她还不至于直接表现在脸上,嘴上继续劝着,“先试试,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总会有办法的。”
  赵宣蹲在房梁上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啧了一声,别说演技还挺好,要不是真的全部真相,说不定还真能被方夫人这殷切的关心之语给骗过去。
  不高兴是真的不高兴,不是因为方昭惟的自暴自弃,而是因为方昭惟拒绝喝药!
  方昭惟还是拒绝,放在以前,他不在意自己多喝一碗少喝一碗的问题,反正生死他都不在意。
  如今可不同往日了,他要活着。
  “夫人。”方宰相突然出现了,脚步过于急切,像是匆匆赶过来阻拦。
  方夫人眼神微暗的瞥了一眼紧张的方宰相,笑容温柔的说,“老爷有什么事等我看完惟儿喝完药再说行吗?”
  方宰相闻言,眼神隐晦莫测的盯着那碗药,“我有急事要和你说,你先和我出去。”
  方夫人的笑容淡了,即便旁边的嬷嬷一再给她使眼色,也阻拦不了她眉眼间冷色愈发明显,“我不想出去。”
  “长寿,我与你母亲有事要说,你先出去走动走动吧,整日闷在屋子里对你身体也不好。”方宰相叫不走方夫人,又不想引起儿子的怀疑,只能支开儿子。
  方昭惟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那碗药,十分听话顺从的出了房间。
  他前脚出了屋子,方夫人身边的嬷嬷也被赶了出去,房门紧闭,在小厮的陪同下,方昭惟只能先出去走走...
  屋子里可不仅仅只有方夫人和方宰相,还有蹲在房梁上的赵宣。
  “你端这碗药过来究竟是想做什么?”方宰相压着自己的声音,但依旧难掩怒气,可见他心中有多愤怒。
  第405章 :遮天蔽日 42
  “妾身只是给他喝药,能对他做什么?”方夫人眼神麻木,看方宰相的眼神没有了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温婉顺从,百依百顺的贤妻显然是她伪装出来的。
  “你如果真的只是要给他喝药,我就不会问你这句话,婉容,你想杀了长寿?”方宰相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神冰冷又复杂。
  方夫人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夫君这话说的好生没道理,妾身为何要杀自己的儿子,难道在你心中妾身已经狠毒到这种程度了吗?”
  方宰相眼神复杂,“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你知道,这碗药究竟有没有毒!”
  方夫人似乎厌倦了和方宰相吵架,二话不说的端着药放到自己嘴边,“夫君既然如此怀疑,那我喝给你看。”
  方宰相想也不想的打翻了方夫人手中的碗,一碗药全部都洒在了地上,且冒着...不正常的泡泡。
  “即便长寿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他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就对他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方夫人终于不再伪装了,直接冷笑出声,撕破了最后的伪装,“夫君不觉得这话好笑吗?妾身为何要喜欢一个私生子,还是背着我与其他女人一起生下的?”
  方宰相被方夫人面目狰狞的质问给问住了,确实,方昭惟是他与太后...意外有的儿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没有资格要求婉容喜欢私生子。
  “即便你恨他,这么多年...也足够让你平息了吧?”
  方夫人怨方宰相,恨他,可这一切都源于她爱他啊。
  少年相识相知,她以为即便两人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意,细水长流也是好的,毕竟...方宰相年少也曾是京城最璀璨的星,才华横溢,家世出众。
  这样的贵公子又能有几人不喜欢?
  而她认定的良人,却在婚后第三年与太后纠缠不清,若非偶然间发现这件事,或许她就要蒙在鼓中一辈子了。
  “你以为我是在恨他吗?不是,我是恨你,方云亭,但凡你是认认真真的纳妾回来,我也不会这么日日折磨于自己!”
  三年不纳妾让她心生希望以为方云亭钟情于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太后的事情于她而言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很疼,但后来方云亭一路的保护,到扶持太后抚养的皇子称帝这个过程才是逼疯她的关键。
  这些年,她日日夜夜的都在怀疑,最初两三年的美好与甜蜜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又或者方云亭当初就是因为太后进宫了才会退而求其次的娶了她。
  这些念头就像是魔咒,反复的折磨着她,叫她日日夜夜都无法安宁。
  “方云亭你对太后一片真心,可曾考虑过我这个正室的感受?我才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却日日夜夜都只担心她在宫中过的好不好...”
  “你将我置于何地?”
  方夫人对方云亭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是在这样以男子为尊的时代里,出轨的做法依然相当的令人怀疑自己。
  她可以不介意方云亭的后院有妾室和通房,可她无法不介意方云亭对太后的处处照顾,与倾尽全力扶持陛下的做法。
  方云亭双手握拳。
  “那也不是你对长寿下手的理由,他至今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嘴上叫做母亲的人时常喂他毒药。”
  更不知道所谓的母亲日日夜夜盼望着他死。
  方夫人早就在日日夜夜的怀疑之下,心思偏了,剑走偏锋,黑暗且偏执。
  “那又如何,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方云亭心中一惊,这么多年即便他早就猜到方夫人的心性已变,但奈何婉容在他面前伪装的还不错。
  这是第一次,坦坦荡荡,撕开所有的伪装,说出埋藏已久的心里话。
  “况且,夫君这么多年都不曾拆穿我,换个角度来说,夫君还是我的帮手呢。”方夫人一想到这里笑了起来,笑声尖锐显得十分诡异。
  “太后更是想不到,她这么多年一直想杀的就是自己亲生儿子,骨肉相残的事情我最喜欢看了。”
  她怎么能不喜欢呢?
  当初她将方昭惟从太后的身边偷渡出来就是为了今日啊,为了报复他们两人,这盘棋局她整整等了快二十年。
  方夫人不知道自己如今算不算疯掉,反正这件事情,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方云亭,你只知道指责我是个毒蝎心肠之人,怎么不想想,先对方昭惟下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心心念念,百般呵护的表妹啊!”
  方宰相闭眼,无比痛惜的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记忆中的婉容温柔腼腆,总是害羞浅笑,话不多,最是体贴。
  他们两人争执的忘记了身处何地,分不出精力去顾及其他。
  两人都扯下了所有的伪装,不自觉的将埋藏心底的话全部吐露出来,不想,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人走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出去走动走动的吗?”方云亭心中一惊,疑惑的话脱口而出。
  “我若不回来,有些事情这辈子可能都会被蒙在鼓里。”方昭惟唇色苍白,声音很轻。
  站在赵宣的角度望下去,他觉得方昭惟此时的话不是伪装,是他发自真心想问的。
  “呵,很好,回来的刚好,也省了我日日夜夜的与你演戏。”
  方夫人冷笑一声,看方昭惟的眼神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慈爱,而是刻骨的寒意与厌恶。
  “您...真的就这么恨我吗?”方昭惟眼神平静的凝视方夫人。
  “你这话问的不觉得可笑吗?如果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又怎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叫我如何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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