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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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天时间,他没再去过医院,从蓉姨口中得知了解垣山已经苏醒的消息,每天下楼吃饭,便看见她将做好的病号餐打包装好,亲自送去医院。
  每当这个时候,蓉姨便会温柔地笑着看向他,询问他要不要一起。
  秋听的回答总是拒绝。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解垣山,暂时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不想承受说实话以后带来的后果。
  在他失忆以后,说爱他的解垣山,在得到他恢复记忆以后的消息,又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要重新贴上去,因为他主动挡伤的行为感激涕零。
  会不会……就连护住他的那一瞬,解垣山都抱着让他心软的想法,才这么去做。
  秋听反应过来,几乎出了一背冷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解垣山有这么多的猜忌了。
  -
  只是修养了几天,秋听便回去上课了。
  有了上次的事情,他身边的保镖又多了几个,让他深受困扰。
  这天下完课回到家,蓉姨做好晚饭正要拎着出门,江朗便给他来了电话。
  秋听刚洗过手,点开手机硬是迟疑了好几秒才接通。
  “朗叔。”
  江朗笑着,说:“蓉姨这会儿出发了吗?”
  “嗯,准备去送饭了。”
  “明天周末,小听要不要来看看哥哥?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出院。”江朗语气轻缓,带着点儿试探。
  秋听顿了顿,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可能没时间……”
  对面安静了很久。
  “小听,你过来看看吧,解先生也很想你。”江朗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换了一个地方说话,“刚才医生来检查,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好了,你要不要跟你哥说说话?”
  “不用了朗叔,过两天再去吧,我今晚真的有事。”秋听神色变得不自然,低声地拒绝了。
  江朗沉默两秒,还是叹了口气。
  “好,那你早点休息,过两天记得来复查一下。”
  “嗯,辛苦朗叔了,你……让哥哥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他了。”
  到后面,秋听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稀里糊涂挂断了电话,心底一阵空茫,看了眼空荡的大厅,转身上了楼。
  另一边的医院。
  江朗靠在门边上,看着医生检查完离开,病房内又重新陷入安静。
  男人侧首望向窗外,似乎早料到了电话的结果。
  江朗迟疑着进去,叹口气道:“小听说他这两天挺忙的,等周末有空了再来。”
  这话换做别人可能并不奇怪,可此时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逃避的借口而已。
  男人的肩膀此时上了固定,等痊愈过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才能勉强恢复,此时尚未平复状态,面色苍白怅然,显出难得的憔悴。
  江朗心中并不好受,只能尽量找借口,让这件事显得不那么凝重。
  “小听失忆以后就是孩子心性,毕竟是忽然出现的家人,一时半会习惯不了也正常,不过他心里总归还是记挂您……”
  “手术那天,他在哪?”解垣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江朗顿了一秒,便暴露了秋听那天并没有等在门口的事实。
  按理来说,哪怕只是关系一般的朋友,在那种情况,也不会置之不理,江朗一时难以开口,从男人看似平静的眼底读出了几分愁然的痛楚。
  “他……”
  “他恢复记忆了。”
  “什么?”
  江朗陡然睁大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怎么会忽然……但如果是那样,他不是更应该。”
  “……”
  他的话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是了,如果换做没失忆前的秋听,早在醒来的第一秒就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室门口,转入病房以后更是恨不得和解垣山同吃同睡,跟失忆以后完全不同。
  可为什么恢复了记忆,却像是变得更冷漠了。
  “是不是您看错了,我一会儿问问他?”
  解垣山错开目光,轻匀的呼吸似乎都伴着丝丝缕缕的疼痛,心脏深处迟钝的感觉要比伤口更甚。
  他一手养了十年的人,早在将人送上船的时候,便从那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中读出了他所熟悉的情愫,又何必再问。
  “想起之前那些事,他恨我也是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解垣山那句话说出口, 江朗下意识便想要反驳,可尚未出口,便看见对方合上双眼, 像是无力再说更多。
  他重重叹口气, 只得转身离开,一屁股坐在见客厅的沙发上, 用力搓了搓脸。
  这一家子虽然人少, 可从前都其乐融融的,怎么现在就会变成这样呢?
  兄弟不像兄弟, 家不像家。
  -
  到了周末,秋听放假在家, 听见楼下蓉姨和保镖在聊天, 脑子里面一团糟, 怎么也没办法将书看进去。
  即便他不刻意地去听, 那些对话也还是以极其诡异的方式侵入了他的大脑中,让他准确无误地得知了医院中的情况。
  解垣山的状况好转了很多,这些天计划想要出院, 却被医生连带着江朗一行人给劝住了,他们准备在情况完全稳定下来以后再进行转院,大概是下周。
  算了算时间, 秋听迟疑着合上书, 纠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其实他很想去, 可内心又不由得感到恐惧害怕,仿佛这个决定并不止影响到探望这件事本身, 还代表着一种妥协。
  他不想要这样。
  正愣神,怀中的手机开始作响, 院子里的讨论声变了。
  秋听接起电话,听见了骆候高兴的声音,“小听,我来看你了!”
  背景音夹杂着蓉姨说话的声音,秋听赫然起身朝着露台走去,低头果然看见了骆候正站在院子门口,冲着他抬手。
  “我现在下来。”
  秋听不自觉露出个笑,挂了电话,转身往楼下跑。
  刚走出大门,他便被迎面走来的骆候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对方几乎挂在他的身上,忍不住地长叹了一口气。
  “妈呀,累死我了。”
  “你怎么了?”秋听察觉到异样,忍不住低头去看他的腿。
  “刚才下车的时候在花坛那滑了一下,感觉脚踝挺疼的。”骆候嘻嘻一笑,一只手勾在他的肩膀上,“”没事,一会儿我去医院看看就行。”
  秋听看着他,不免蹙眉,“你脚扭了怎么开车啊?”
  “也不是很严重。”
  骆候说着转了转脚踝,本来没事人似的,不知拉到哪了,忽然蹙紧眉头倒吸口气,哭笑不得。
  “哎哟,这会儿还是有点疼的。”
  秋听思忖两秒,鬼使神差道:“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去吧。”
  “行啊。”骆候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可秋听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能想到的医院,也是最近的只有那一所,但如果他带骆候去那里,就不可避免地要去那里住院的病房看一看。
  他正纠结,蓉姨便接话道:“正好啊,骆候还没去看过解先生吧,我让保镖送你们。”
  骆候点点头:“行啊,垣哥受伤,我是得去看一眼,毕竟这件事……也算跟我有点关系。”
  他面露歉意,扭头要和秋听说什么,对方却只是摇摇头。
  “不用说这些,和你没关系的,付哥……付自清他藏得太深,我也没看出什么来,更何况谢立行本身就疯了,即便没有这个契机,他也有更绝的方法。”秋听笑了一下,“不说这个了,我去换身衣服。”
  骆候没再等到开口的机会。
  去医院的路上,秋听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心绪复杂。
  “说起来,听说谢立行那天直接跳海了,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他受了伤,现在还没打捞到,但活下来的概率很小。”骆候试图找话题。
  秋听垂下眼眸,“和我没关系,他死了最好。”
  其实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硬的人,有些人即便针对过他,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但谢立行,他只觉得这个人死不足惜。
  骆候沉默片刻,没再开口。
  不多时便到了医院,骆候并没什么问题,只是做了简单的固定,便带着礼物跟秋听一起去了住院区域。
  上了楼,这一层很安静,秋听刚绕过拐角,便看见了江朗靠在窗户边上打电话,眉头皱的死紧,却在看清楚他的出现后放松了下来。
  “小听!”
  江朗一副惊喜的模样,随便冲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便挂断电话,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小侯也来了。”
  “对,前两天去出差了没能及时赶回来,今天知道垣哥受伤了就赶紧过来,垣哥现在情况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事了,他刚午休醒来,你们正好去看看他。”江朗说着,目光却止不住往沉默的秋听身上落,“小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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