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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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他态度坦然自若,眉目平和,浑不觉这么做有多下人面子。
  “ ......”
  一时间,周柯面色难看至极。
  碰上这样的冷遇, 他就算是想要道歉也没机会。
  其他人见了也不说什么,只眼观鼻鼻观心,既不敢劝,也不想劝。他们拎得清孰轻孰重,何必因为一个周柯平白得罪虞别意?那不傻么。
  小小木屋内暗流涌动,连安放了鱼回来,只觉屋内氛围都变了个调。
  对于此间变化,虞别意作为发起者,自然一清二楚,但他没有丝毫改变的想法。
  对朋友,虞别意自认宽和,出门在外,他玩得来,玩得开,也玩得起。在林丰舜攒的局上受伤,虞别意说不过心,那就是真的不过心,打出事开始,他就没半点怪罪连坐的意思,后来林丰舜屡屡想赔罪,他也都拒了。
  他出社会早,从普通学生起步走到今天,在待人接物上绝对称得上个中翘楚。从前也不是没有朋友说错话,但虞别意不觉得有什么,摆摆手就过去了,从不放在心上。
  但今天不一样。
  他从没有哪次像今天这么生气。
  从听到周柯嘴里的第一个字起,他就没想着忍。
  什么体面、周全、成熟,通通滚一边去。
  自己在家关起门来说两句就算了,但在外头,虞别意这人尤其护短,受不了别人说段潜半个字不好。
  再者,周柯算老几,也配对他和段潜的事指手画脚?
  彼时气上心头,虞别意没多想,冷着脸干脆利落把水杯往下一砸。
  不是心里有火么?
  索性当场撒了了事。
  其余朋友见着这场面,面上不显,心里却啧啧称奇。
  他们跟虞别意认识时间都不短,也知道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从前这帮朋友里,要说谁最周全体面,那肯定是虞别意排第一。
  但今天不一样,“第一”头一回不体面地掀了桌,不管不顾,半点面儿没给人留......
  有意思了。
  年纪大的叔跟身边人促狭一笑,小声道:“看不出啊,别意跟他爱人感情这么好......你看看这护短的劲,多稀罕呐。”
  屋里闷,暖气太过给力,烘得人头晕眼热。
  虞别意不遮不掩,矛头正对,区别对待过于明显。
  又过十分钟,周柯实在挨不住,面色苍白接了个闹钟站起身,说自己有点事,要先走。
  虞别意头也没回,兀自跟傅朗聊天。
  见人理都没理自己,周柯脸上挂不住,只得在其他人不怎么大声的告别里匆匆离去。
  外头寒气扑面,冷得人瑟瑟发抖。不甘就这么离去,周柯在木屋外徘徊片刻,又在自己的车上坐了许久,终于掏出手机,想给虞别意发消息,跟他道歉。
  这声“对不起”真不真心暂且不提,周柯只是不想跟虞别意从此断了联系。
  但消息一经发出,没得到回音,只得到一个红色叹号。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不用道歉了。
  虞别意已经把他删了。
  ......
  放下手机,虞别意喝了口冰水。
  燥热被凉意压下,他同往常般噙着笑,自如在各类话题间同人彼此打趣。
  临了散场,傅朗担心虞别意钓了一晚上鱼再开车回去会太累,本想给他叫代驾,但被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虞别意看了眼时间。现在快一点,哪怕开得再快,到家也得两点。
  闻言,傅朗嘴唇动了下,有点犹豫问他:“别意......你现在还气么?”
  “要听真话?”虞别意转过头,天气太冷,他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还有点,但也还好。难得幼稚一回,没吓着你们吧?”
  今天为了方便钓鱼,他只套了件黑色硬壳冲锋衣,这会儿领子拉高掩住下巴,看着跟年轻的大学生一样。
  “怎么没吓着,快给我吓死了,”傅朗惊魂未定,“你总不会连坐吧?”
  夜风吹动群山,虞别意迎着猎猎的风,挑了下眉:“想什么呢,我难道是这么狭隘的人?”
  “那肯定没有啊,我们别意最宽宏大度了。”傅朗当即接话,松了一大口气。
  他是真担心周柯那傻缺今天说的傻缺话影响自己跟虞别意的关系,说到底,虞别意结不结婚,是不是形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傅朗看得很清楚,对方就算不结婚,也不会找上他们。
  那还计较什么?能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思及此,傅朗硬着头皮开口:“戒指很漂亮,你选的?”
  马屁拍对位置,虞别意不由唇角一扬:“没,我跟他一块儿挑的。”
  不是谁都有夸赞情敌审美的肚量,傅朗有一些,但也不太多:“对了别意,说起来,我俩上次见面的时候......”
  “嗯?”
  “就是在‘缺德酒吧’那次,晚上来找你那个人,”傅朗没忘记那个推门而进的男人,对方在虞别意面前不假辞色,甚至还出手管人,堪称无法无天。别人不知道虞别意的对象是谁,他却有个莫名的想法,“你那个......是不是他啊?”
  车门已然自动开启,虞别意把连安给他安置好的鱼箱放上后座,转过脸,比了个噤声手势。
  傅朗一愣。
  这意思,是叫他别往外说么?
  “今天玩得挺尽兴,”仿佛一切的不快都没有发生过,虞别意抬步上车,笑道,“傅朗。”
  “在!”被叫了名字,傅朗骤然回神。
  “回见。”
  话音落下,迈凯伦车灯骤亮。
  深夜时分,车尾引擎隆隆轰鸣,轮毂擦地旋转,不过转眼间隙,便带着人消失在道路尽头,不见影迹。
  *
  到家已是两点十分。
  虞别意拿起在后座水箱里扑腾了一路的鱼,摁下电梯上楼。
  到了门口,他动作不如往日嚣张,反而轻手轻脚,开鞋柜拿拖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大动静,惊扰到屋里睡觉的人。
  “门已开。”电子门锁发出声响。
  虞别意先探头,而后将腿伸进去,落最后的两只手,一只开门,一只提着水箱。
  进了屋,虞别意站定,环视一圈。
  客厅。黑的。
  厨房。黑的。
  卧室......看不到。大概也是黑的。
  没有人在厨房忙宵夜,也没有人在餐厅改试卷。
  虞别意长舒一口气,最爱管人的已经睡了,这样一来,今晚就没人会抓着他问东问西。可这口气叹完,他心下又有些许说不出的空落,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家里是没亮灯的。
  虞别意想着,不由摇摇头,在心里骂自己矫情。先前让段潜别等,早点睡觉的是他,现在烦段潜不等,竟然真的就这么睡了的人......也是他。
  手里的鱼还在乱游,撞箱子撞得哐哐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虞别意垮着张脸把箱子提进厨房,想方设法将这最大的战利品安顿下来。
  他蹲下身,跟鱼面面相觑。
  挂在腰侧的玩偶鱼也随着动作被他的大腿和腰腹夹住,柔软与柔软相触,虞别意小腹的肌肉被玩偶顶进去一块。
  今晚上鱼太多次,亢奋的情绪到这会儿还未回落,虞别意还不太想睡觉。百无聊赖之际,他伸手戳了下面前这条个头不小的鲈鱼。
  鱼很不爽。
  吐了俩泡泡,反身甩尾溅虞别意一脸水。
  虞别意登时站起身来,冷冷道:“明天就让段潜炒了你。”
  走开两步,他又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还是炖汤吧,”约莫晚上惹来的火气还没散全,虞别意说,“给你留个全尸。”
  厨房移门右手边就是冰箱,虞别意经过时习惯性看一眼自己早上留的纸条还在不在。
  他放眼瞄去......等等,今天的怎么还没被揭走?
  没开灯,虞别意思忖着走近。
  纸条还是他早上留的那个,只是上面的字迹似乎有修改过的痕迹,借着冰箱显示灯微弱的光,他勉强看清。
  [鱼:礼尚往来还是要有的,段老师,等着我今晚打猎,给你带猎物回来[笑脸]]
  [ps:哦不对,今晚不要等。 ](黑线,划掉)
  下面那句话上多了几条黑线,全部被划掉。
  这什么意思?
  虞别意脑子还没转过弯,下一秒,他忽然觉察出一点不对劲。
  虽然屋里开了地暖,但他的背后也......太热了。
  蓦然转身。
  虞别意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对上了段潜清醒的双眼。
  心跳猛得拔高,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响,虞别意双眼倏然睁大,被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
  不等虞别意出声,等候已久段潜撑着冰箱凑近。裹着卧室的气味,他垂下头,高挺的鼻梁抵到虞别意青筋绷出的颈侧......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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