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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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听完故事了，他沉吟一下，把小丑脑袋提灯拎给蝙蝠侠：
“给你，你拿着。”布鲁斯说。
蝙蝠侠沉默的看着他，又转过头对灰蝙蝠说：“好吧，可能你是对的，他看起来确实不太蝙蝠侠。”
布鲁斯轻哧一声。“不，不是这样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低了低，“我已经学会了不要拘泥于手段……以及在任何有小丑出场的故事里，首先对他保持警惕。”
布鲁斯拎着小丑脑袋提灯上下摇晃。
“或许你们已经发现了，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细节很像是某人的手笔。”布鲁斯威胁道：“小丑，犯罪巷里雨夜男孩的命案，是不是你捣的鬼？”
小丑脑袋被他颠得直翻白眼。
布鲁斯又说：“你又想和蝙蝠侠玩人性游戏了，是不是？你肯定还做了别的事……但是你翻车了，否则你不会只剩下一个脑袋挂在这里，而是早已经蹦到蝙蝠侠面前去嘲笑他。”
小丑脑袋这一次发出低低的、心虚的、断断续续的窃笑。
布鲁斯又一次把提灯拎给蝙蝠侠。这次蝙蝠侠没有拒绝了，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布鲁斯。
“拿着吧，年轻人，记得拷问他。”布鲁斯说，“如果小丑脑袋不跟你说实话，你就把他埋进沙子里头，跟他说：接下来的四百年里，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你了。你会在寂寞里疯魔。”*
蝙蝠侠乖乖接过了提灯。
布鲁斯站起来。
灰蝙蝠也抬起头看他。“你打算去哪？”他问，他听见声音打破了自己惯有的沉默，浮现出一丝探究，一丝好奇。
“哥谭。”布鲁斯说，“我们所有人的起点和归宿。我要去哥谭。”
3.
哥谭没有拒绝他们。相反，那扇门打开了。
夜幕里的哥谭点亮了霓虹灯光。湿漉漉的天空下，这座埋葬于沙漠地下的虚拟都城，多雨得像是泡在水里。
布鲁斯和灰蝙蝠仰头望去。取代蝙蝠标志的，一个圆形而赤红的符号点亮了哥谭的夜晚。
街道上走过的行人浑浑噩噩，他们的瞳孔里浮现出同一个符号。一个名字在哥谭人口中呢喃：“欧米伽”。人们重复着这个名字：欧米伽。人们说。
两个人慢慢走过了一条街道。
破败的舞台道具在角落里睁着空洞的眼睛，电子屏幕发出信号受损般频闪的微光。这座城市是一座由“欧米伽”统治的死城，拥有鲜活颜色的，只有雨雾里晕开的灯。
这一次是灰蝙蝠主动打开话题。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点什么。”
灰蝙蝠说。他们同时抬起脚，跨过一道浅浅的水洼。
“说什么？”布鲁斯重复，“你认为我会指着这群行尸走肉般的哥谭市民，告诫你‘这就是身为一位领主的下场’吗？”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你只是死了，又不是变坏了，我还有什么需要提醒你的？”
“……”
灰蝙蝠摇了摇头。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和主世界蝙蝠侠确实是同一个人。”灰蝙蝠说，“他也这么讽刺过我，那些语言恶毒得像长了尖刺。我宁可和他再打一架。”
“是吗？倒是有另一个蝙蝠侠对我埋怨，他说我‘只是对他不够好’。”布鲁斯懒洋洋地说，“很高兴你没有萌发出多余的情感。”
灰蝙蝠捕捉到不久前突然污染全球的关键词：“蝙布？”他问。
“是啊。”布鲁斯感叹道，“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不过你应该没有好奇心去听吧？”
灰蝙蝠说，“也是可以听听的。”
他在布鲁斯打量的目光里感到一点愉快。
这个来自地球53的蝙蝠侠，他在他的领土里横冲直撞，毫不在乎，用一种创飞所有人的方式给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灰蝙蝠确实从布鲁斯身上体会到一种思路开阔的新奇感，但是与此同时，多年的领主生涯毕竟赋予了他一种权威，尽管灰蝙蝠尽力避免了——在自己的威严屡屡遭到挑衅之后，灰蝙蝠很乐意看见布鲁斯吃瘪。
布鲁斯缓缓道：“那可能不是什么好主意。”
灰蝙蝠坚持说：“又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负责你前往下一个地球前12小时的安全，交换一两个故事总还是绰绰有余的。”
布鲁斯眯起眼睛。
不过他抗议的话语没来得及说出口，挡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奇妙的超级反派组合：
贝恩与稻草人。
更准确来说，看上去头脑空空的贝恩，和节肢动物般只剩上半身的稻草人。稻草人的肢体拿恐惧毒气针管支撑着，攀在贝恩的肩背上。*
“欧米伽……”稻草人机械地重复道：“欧米伽大人邀请你们过去……欧米伽大人统领着整座哥谭……”
“好了好了，”布鲁斯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请务必让我们谒见伟大的欧米伽大人。”
4.
当欧米伽从黑暗里缓缓走出的时候，布鲁斯并不意外的看见了一对尖耳朵。
——能在哥谭拥有如此影响力的，除了和蝙蝠侠有关的人物，还能有谁呢？
“你好。”布鲁斯首先说，“既然你号称统领整座哥谭，那么想必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次证明身份：我们是来自其他地球的蝙蝠侠。”布鲁斯说，“无意打断你的统治，我们只是路过，只是看看。”
灰蝙蝠在一旁保持了沉默。他是擅长沉默的。
欧米伽反而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提前有了心理预期才来的，或许他早已准备好要面对指责或诘问了，布鲁斯却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欧米伽说，“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布鲁斯回答道，“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傲慢的插手些什么呢？”
欧米伽警告道：“如果我发现你们欺骗了我——”
布鲁斯说：“看到我脖子上的项圈了吗？这上面有个定时炸//弹，我们只能在你的地球上滞留12个小时。顺便一提，如果我的计划出现了什么纰漏，到底还是让某个身穿白色制服的领主超人入侵到你们的地球了——你只管狠狠揍他。”
布鲁斯煽风点火道，“反正你也是‘伟大的欧米伽大人’不是吗？顺便说一句，天空上那个酷炫的标志也有点眼熟啊，请问达克赛德在这个故事里做出了什么贡献？”
不知道是这段对话里的哪一点打动了对方，沉默片刻后，欧米伽居然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那是一张——
衰老的、破损的、遍布伤口的，布鲁斯·韦恩的脸。
布鲁斯和灰蝙蝠沉默如雕塑。就算是心里产生了惊愕，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取悦到了欧米伽，使他露出一个丑陋的微笑。
“我就快死了。”欧米伽说，以此作为接下来对话的开场白。
布鲁斯忍了忍，他没忍住。
“我也死了挺多次的。”布鲁斯说。
灰蝙蝠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他也死得挺滑稽的。”布鲁斯说。
欧米伽顿住了。
“对不起，我的错。”布鲁斯道歉说，“我不该打断你，请你继续说说你的死法。”
5.
两个人又听见了一个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不久前在沙漠里遇见的那个年轻蝙蝠侠，只是眼前这个欧米伽蝙蝠侠的克隆人。
在很久——二十年前，地球的危机刚刚爆发，资源枯竭，能源紧缺，各国政府都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动荡……
人们还没有丧失希望。超级英雄还没有丧失希望。
莱克斯·卢瑟和超人展开了一场面向全球的辩论。末日当头，卢瑟声称人类应当释放本性、解开束缚、集体狂欢，超人则呼吁人们坚守信念、维护秩序、重振家园……*
更多的难民则涌向了正义大厅。
超级英雄并没有丧失希望。
当辩论结束时，就连卢瑟都已经被超人说服。他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钟声，等待全人类的选择触发地底埋下的机关。是的，这场辩论的失败者将在全人类的注视下死去。
一只戴着漆黑战术手套的手，伸向了正义大厅的门扉。
人们还没有……不，人类已经丧失了希望。
不是卢瑟，而是超人，被全人类钉死在了氪石尖刺上。人类选择了向末日屈服。
不是庇佑，而是暴乱。蝙蝠侠打开正义大厅的门扉收纳难民，但是人类一拥而上，杀死了庇护他们的超级英雄。
“我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欧米伽蝙蝠侠淡淡地说。他没有在另外两个同位体面前描述自己的苦难，他只是说：“挺惊讶的，我还活着。”
然后欧米伽蝙蝠侠破解了反生命方程式，他杀死了达克赛德，自己统治了哥谭——长达二十年。
“这就是这个故事了。”欧米伽蝙蝠侠说，“新的反生命信号即将生成，我会令那个克隆蝙蝠侠继承我的遗志。”他警告道：“谁也无法阻止我。”
布鲁斯听完故事了，他沉吟一下，把小丑脑袋提灯拎给蝙蝠侠：
“给你，你拿着。”布鲁斯说。
蝙蝠侠沉默的看着他，又转过头对灰蝙蝠说：“好吧，可能你是对的，他看起来确实不太蝙蝠侠。”
布鲁斯轻哧一声。“不，不是这样的，年轻人。”他的声音低了低，“我已经学会了不要拘泥于手段……以及在任何有小丑出场的故事里，首先对他保持警惕。”
布鲁斯拎着小丑脑袋提灯上下摇晃。
“或许你们已经发现了，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细节很像是某人的手笔。”布鲁斯威胁道：“小丑，犯罪巷里雨夜男孩的命案，是不是你捣的鬼？”
小丑脑袋被他颠得直翻白眼。
布鲁斯又说：“你又想和蝙蝠侠玩人性游戏了，是不是？你肯定还做了别的事……但是你翻车了，否则你不会只剩下一个脑袋挂在这里，而是早已经蹦到蝙蝠侠面前去嘲笑他。”
小丑脑袋这一次发出低低的、心虚的、断断续续的窃笑。
布鲁斯又一次把提灯拎给蝙蝠侠。这次蝙蝠侠没有拒绝了，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布鲁斯。
“拿着吧，年轻人，记得拷问他。”布鲁斯说，“如果小丑脑袋不跟你说实话，你就把他埋进沙子里头，跟他说：接下来的四百年里，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你了。你会在寂寞里疯魔。”*
蝙蝠侠乖乖接过了提灯。
布鲁斯站起来。
灰蝙蝠也抬起头看他。“你打算去哪？”他问，他听见声音打破了自己惯有的沉默，浮现出一丝探究，一丝好奇。
“哥谭。”布鲁斯说，“我们所有人的起点和归宿。我要去哥谭。”
3.
哥谭没有拒绝他们。相反，那扇门打开了。
夜幕里的哥谭点亮了霓虹灯光。湿漉漉的天空下，这座埋葬于沙漠地下的虚拟都城，多雨得像是泡在水里。
布鲁斯和灰蝙蝠仰头望去。取代蝙蝠标志的，一个圆形而赤红的符号点亮了哥谭的夜晚。
街道上走过的行人浑浑噩噩，他们的瞳孔里浮现出同一个符号。一个名字在哥谭人口中呢喃：“欧米伽”。人们重复着这个名字：欧米伽。人们说。
两个人慢慢走过了一条街道。
破败的舞台道具在角落里睁着空洞的眼睛，电子屏幕发出信号受损般频闪的微光。这座城市是一座由“欧米伽”统治的死城，拥有鲜活颜色的，只有雨雾里晕开的灯。
这一次是灰蝙蝠主动打开话题。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点什么。”
灰蝙蝠说。他们同时抬起脚，跨过一道浅浅的水洼。
“说什么？”布鲁斯重复，“你认为我会指着这群行尸走肉般的哥谭市民，告诫你‘这就是身为一位领主的下场’吗？”他短促地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你只是死了，又不是变坏了，我还有什么需要提醒你的？”
“……”
灰蝙蝠摇了摇头。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和主世界蝙蝠侠确实是同一个人。”灰蝙蝠说，“他也这么讽刺过我，那些语言恶毒得像长了尖刺。我宁可和他再打一架。”
“是吗？倒是有另一个蝙蝠侠对我埋怨，他说我‘只是对他不够好’。”布鲁斯懒洋洋地说，“很高兴你没有萌发出多余的情感。”
灰蝙蝠捕捉到不久前突然污染全球的关键词：“蝙布？”他问。
“是啊。”布鲁斯感叹道，“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不过你应该没有好奇心去听吧？”
灰蝙蝠说，“也是可以听听的。”
他在布鲁斯打量的目光里感到一点愉快。
这个来自地球53的蝙蝠侠，他在他的领土里横冲直撞，毫不在乎，用一种创飞所有人的方式给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灰蝙蝠确实从布鲁斯身上体会到一种思路开阔的新奇感，但是与此同时，多年的领主生涯毕竟赋予了他一种权威，尽管灰蝙蝠尽力避免了——在自己的威严屡屡遭到挑衅之后，灰蝙蝠很乐意看见布鲁斯吃瘪。
布鲁斯缓缓道：“那可能不是什么好主意。”
灰蝙蝠坚持说：“又有什么关系？我只需要负责你前往下一个地球前12小时的安全，交换一两个故事总还是绰绰有余的。”
布鲁斯眯起眼睛。
不过他抗议的话语没来得及说出口，挡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奇妙的超级反派组合：
贝恩与稻草人。
更准确来说，看上去头脑空空的贝恩，和节肢动物般只剩上半身的稻草人。稻草人的肢体拿恐惧毒气针管支撑着，攀在贝恩的肩背上。*
“欧米伽……”稻草人机械地重复道：“欧米伽大人邀请你们过去……欧米伽大人统领着整座哥谭……”
“好了好了，”布鲁斯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请务必让我们谒见伟大的欧米伽大人。”
4.
当欧米伽从黑暗里缓缓走出的时候，布鲁斯并不意外的看见了一对尖耳朵。
——能在哥谭拥有如此影响力的，除了和蝙蝠侠有关的人物，还能有谁呢？
“你好。”布鲁斯首先说，“既然你号称统领整座哥谭，那么想必我们已经不需要再次证明身份：我们是来自其他地球的蝙蝠侠。”布鲁斯说，“无意打断你的统治，我们只是路过，只是看看。”
灰蝙蝠在一旁保持了沉默。他是擅长沉默的。
欧米伽反而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提前有了心理预期才来的，或许他早已准备好要面对指责或诘问了，布鲁斯却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欧米伽说，“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布鲁斯回答道，“我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傲慢的插手些什么呢？”
欧米伽警告道：“如果我发现你们欺骗了我——”
布鲁斯说：“看到我脖子上的项圈了吗？这上面有个定时炸//弹，我们只能在你的地球上滞留12个小时。顺便一提，如果我的计划出现了什么纰漏，到底还是让某个身穿白色制服的领主超人入侵到你们的地球了——你只管狠狠揍他。”
布鲁斯煽风点火道，“反正你也是‘伟大的欧米伽大人’不是吗？顺便说一句，天空上那个酷炫的标志也有点眼熟啊，请问达克赛德在这个故事里做出了什么贡献？”
不知道是这段对话里的哪一点打动了对方，沉默片刻后，欧米伽居然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那是一张——
衰老的、破损的、遍布伤口的，布鲁斯·韦恩的脸。
布鲁斯和灰蝙蝠沉默如雕塑。就算是心里产生了惊愕，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取悦到了欧米伽，使他露出一个丑陋的微笑。
“我就快死了。”欧米伽说，以此作为接下来对话的开场白。
布鲁斯忍了忍，他没忍住。
“我也死了挺多次的。”布鲁斯说。
灰蝙蝠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他也死得挺滑稽的。”布鲁斯说。
欧米伽顿住了。
“对不起，我的错。”布鲁斯道歉说，“我不该打断你，请你继续说说你的死法。”
5.
两个人又听见了一个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不久前在沙漠里遇见的那个年轻蝙蝠侠，只是眼前这个欧米伽蝙蝠侠的克隆人。
在很久——二十年前，地球的危机刚刚爆发，资源枯竭，能源紧缺，各国政府都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动荡……
人们还没有丧失希望。超级英雄还没有丧失希望。
莱克斯·卢瑟和超人展开了一场面向全球的辩论。末日当头，卢瑟声称人类应当释放本性、解开束缚、集体狂欢，超人则呼吁人们坚守信念、维护秩序、重振家园……*
更多的难民则涌向了正义大厅。
超级英雄并没有丧失希望。
当辩论结束时，就连卢瑟都已经被超人说服。他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钟声，等待全人类的选择触发地底埋下的机关。是的，这场辩论的失败者将在全人类的注视下死去。
一只戴着漆黑战术手套的手，伸向了正义大厅的门扉。
人们还没有……不，人类已经丧失了希望。
不是卢瑟，而是超人，被全人类钉死在了氪石尖刺上。人类选择了向末日屈服。
不是庇佑，而是暴乱。蝙蝠侠打开正义大厅的门扉收纳难民，但是人类一拥而上，杀死了庇护他们的超级英雄。
“我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欧米伽蝙蝠侠淡淡地说。他没有在另外两个同位体面前描述自己的苦难，他只是说：“挺惊讶的，我还活着。”
然后欧米伽蝙蝠侠破解了反生命方程式，他杀死了达克赛德，自己统治了哥谭——长达二十年。
“这就是这个故事了。”欧米伽蝙蝠侠说，“新的反生命信号即将生成，我会令那个克隆蝙蝠侠继承我的遗志。”他警告道：“谁也无法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