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怕碰见那个叫豆子的小孩——小孩总爱缠着他问这问那。
他就缩在破屋里，像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第五天夜里，他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嘴唇干裂，意识模糊。
他蜷在干草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大圣……师父……八戒师傅……沙师傅……”
没人应他。
窗外只有风声，呜呜地吹着，像谁在哭。
他烧了一夜，烧得迷迷糊糊，烧得分不清是梦是醒。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孙悟空站在他面前。
那熔金色的眸子，那桀骜不驯的笑。
“小子，起来。”
“老子教你棍法。”
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又好像看见唐僧坐在他旁边，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那檀香味，那温凉的手指。
“悟尘，莫怕。”
“为师在。”
他想扑进那个怀抱，扑了个空。
猪八戒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楚师弟！俺老猪给你带好吃的了！”
沙僧的声音还是那么稳：“楚施主，喝口水吧。”
都抓不住。
都摸不着。
都是空的。
楚夏蜷在干草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
“楚夏！楚夏！”
一个声音炸响。
楚夏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日光灯亮得刺眼。
他眨了眨眼，慢慢看清了——
电脑，办公桌，水杯，椅子。
还有站在旁边的老板。
“楚夏！上班时间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第158章 此去经年30
“楚夏！上班时间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楚夏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
白衬衫，黑裤子，脚上是双旧皮鞋。
电脑屏幕上，那个没做完的ppt还亮着。
窗外，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回来了？
又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昨晚加班太晚了……”
老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楚夏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他慢慢坐下，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日期——2025年3月17日。
他离开那天，也是3月17日。
所以……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个长达十四年的梦？
楚夏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是干的。
没有泪痕。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很干净，没有茧，没有伤。
可梦里那些事，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心跳。
“楚夏，吃饭去不去？”同事喊他。
“不去了。”他摇头。
他坐在那儿，对着电脑发呆。
.................................................
就这么坐了一上午。
下午开会，他心不在焉。
晚上下班，他走回家，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还活着吗？
在梦里，在他改变因果之后，他们顺利取经了吗？
成佛了吗？
开心吗？
那个问题，他永远不知道答案。
.................................................
.................................................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楚夏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上班族。
每天早上挤地铁，中午吃食堂，下午开会，晚上加班，周末躺平。
跟以前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他会站在公司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霓虹灯发呆。
那些灯很亮，但没有灵山的月光亮。
有时候路过寺庙，听见钟声，他会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很久。
那些钟声很沉，但没有唐僧诵经的声音好听。
有时候刷手机，看见孙悟空的图片，他会愣住，盯着那张毛脸看了很久。
那不是他的孙悟空。
他的孙悟空没有毛，有一双熔金色的眼睛，笑起来又野又痞。
有时候同事开玩笑，说“你这人怎么跟和尚一样清心寡欲”，他会笑笑，不说话。
他不是清心寡欲。
他是把心丢在另一个世界了。
.................................................
...................................
第159章 被吓晕了
这天下午。
他们翻过一道山梁。
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村落。
村子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土坯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本该是傍晚炊烟袅袅的时候，村子里却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这村子……不对劲。”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眼望着村口。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大师兄，有血腥气。”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该不会又是什么妖怪吧？咱们……绕过去？”
唐僧勒住马，眉头微蹙：“先过去看看，若有百姓遇难，不能见死不救。”
一行人走近村子。
越近，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味的血腥气就越明显。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趴着一个人。
穿着粗布衣服，是个中年汉子，脸朝下，一动不动，身下一摊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涸发黑。
沙僧上前，小心地将那人翻过来。
汉子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死了至少一天了。”沙僧沉声道。
楚夏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这死状太惨了。
孙悟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伤口，又用金箍棒拨了拨旁边的泥土，鼻子抽动：
“有股……烧焦的糊味，还有……香火味？”
唐僧也下马走过来，看着那尸体，捻动佛珠，低声诵念往生咒。
“进去看看。”孙悟空站起身，率先朝村里走去。
..................................
村子里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留着凌乱的血手印和抓痕。
地上随处可见拖拽的血迹，还有零星散落的残肢断臂。
猪八戒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钉耙：“我的娘诶……这……这是遭了屠村啊！”
沙僧脸色凝重：“大师兄，看痕迹，不像是野兽，也不是寻常山匪。”
楚夏跟在孙悟空身后，心脏怦怦跳。
他闻到空气中除了血腥，确实有一股极淡的、像是寺庙里烧香的味道，但又混着一丝说不清的阴冷。
“分开找找，看还有没有活口。”孙悟空道。
几人分头在村子里搜寻。
楚夏跟着孙悟空，推开一扇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同样一片狼藉，鸡笼被打翻，几只死鸡僵硬地躺在地上，羽毛上沾着血。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孙悟空示意楚夏等在门口，自己握着金箍棒走了进去。
楚夏紧张地张望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院子角落的柴堆似乎动了一下。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握紧了腰后的桃木枝，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柴堆是用枯树枝和玉米秆胡乱堆起来的，里面似乎……藏着个人？
楚夏用桃木枝轻轻拨开表面的柴草。
一张沾满血污和尘土、惊恐到扭曲的孩童面孔露了出来。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蜷缩在柴堆最深处，浑身发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楚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别怕，我们是路过的和尚，不是坏人。”楚夏赶紧放下桃木枝，尽量放柔声音，“村子里……怎么了？你爹娘呢？”
小男孩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吓坏了，说不出话。
楚夏伸手想把他拉出来，小男孩却猛地往后缩，差点把柴堆撞塌。
“大圣！这边有活口！”楚夏赶紧朝屋里喊。
孙悟空闻声出来，看到柴堆里的小男孩，眉头皱起。
他上前两步，蹲下身，尽量放低声音：
“小孩，别怕，告诉我们，谁干的？”
小男孩看到孙悟空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还有他手里的金箍棒，反而抖得更厉害了，眼睛一翻，竟晕了过去。
楚夏：“……” 得，被吓晕了。
第160章 黑衣人
孙悟空啧了一声。
他把小男孩从柴堆里拎出来，扛在肩上：
他就缩在破屋里，像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第五天夜里，他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嘴唇干裂，意识模糊。
他蜷在干草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大圣……师父……八戒师傅……沙师傅……”
没人应他。
窗外只有风声，呜呜地吹着，像谁在哭。
他烧了一夜，烧得迷迷糊糊，烧得分不清是梦是醒。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孙悟空站在他面前。
那熔金色的眸子，那桀骜不驯的笑。
“小子，起来。”
“老子教你棍法。”
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又好像看见唐僧坐在他旁边，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那檀香味，那温凉的手指。
“悟尘，莫怕。”
“为师在。”
他想扑进那个怀抱，扑了个空。
猪八戒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楚师弟！俺老猪给你带好吃的了！”
沙僧的声音还是那么稳：“楚施主，喝口水吧。”
都抓不住。
都摸不着。
都是空的。
楚夏蜷在干草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
“楚夏！楚夏！”
一个声音炸响。
楚夏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日光灯亮得刺眼。
他眨了眨眼，慢慢看清了——
电脑，办公桌，水杯，椅子。
还有站在旁边的老板。
“楚夏！上班时间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第158章 此去经年30
“楚夏！上班时间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楚夏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
白衬衫，黑裤子，脚上是双旧皮鞋。
电脑屏幕上，那个没做完的ppt还亮着。
窗外，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回来了？
又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昨晚加班太晚了……”
老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楚夏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他慢慢坐下，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日期——2025年3月17日。
他离开那天，也是3月17日。
所以……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个长达十四年的梦？
楚夏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是干的。
没有泪痕。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很干净，没有茧，没有伤。
可梦里那些事，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心跳。
“楚夏，吃饭去不去？”同事喊他。
“不去了。”他摇头。
他坐在那儿，对着电脑发呆。
.................................................
就这么坐了一上午。
下午开会，他心不在焉。
晚上下班，他走回家，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还活着吗？
在梦里，在他改变因果之后，他们顺利取经了吗？
成佛了吗？
开心吗？
那个问题，他永远不知道答案。
.................................................
.................................................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楚夏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上班族。
每天早上挤地铁，中午吃食堂，下午开会，晚上加班，周末躺平。
跟以前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他会站在公司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霓虹灯发呆。
那些灯很亮，但没有灵山的月光亮。
有时候路过寺庙，听见钟声，他会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很久。
那些钟声很沉，但没有唐僧诵经的声音好听。
有时候刷手机，看见孙悟空的图片，他会愣住，盯着那张毛脸看了很久。
那不是他的孙悟空。
他的孙悟空没有毛，有一双熔金色的眼睛，笑起来又野又痞。
有时候同事开玩笑，说“你这人怎么跟和尚一样清心寡欲”，他会笑笑，不说话。
他不是清心寡欲。
他是把心丢在另一个世界了。
.................................................
...................................
第159章 被吓晕了
这天下午。
他们翻过一道山梁。
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村落。
村子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土坯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本该是傍晚炊烟袅袅的时候，村子里却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这村子……不对劲。”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眼望着村口。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大师兄，有血腥气。”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该不会又是什么妖怪吧？咱们……绕过去？”
唐僧勒住马，眉头微蹙：“先过去看看，若有百姓遇难，不能见死不救。”
一行人走近村子。
越近，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味的血腥气就越明显。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趴着一个人。
穿着粗布衣服，是个中年汉子，脸朝下，一动不动，身下一摊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涸发黑。
沙僧上前，小心地将那人翻过来。
汉子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死了至少一天了。”沙僧沉声道。
楚夏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这死状太惨了。
孙悟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伤口，又用金箍棒拨了拨旁边的泥土，鼻子抽动：
“有股……烧焦的糊味，还有……香火味？”
唐僧也下马走过来，看着那尸体，捻动佛珠，低声诵念往生咒。
“进去看看。”孙悟空站起身，率先朝村里走去。
..................................
村子里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留着凌乱的血手印和抓痕。
地上随处可见拖拽的血迹，还有零星散落的残肢断臂。
猪八戒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钉耙：“我的娘诶……这……这是遭了屠村啊！”
沙僧脸色凝重：“大师兄，看痕迹，不像是野兽，也不是寻常山匪。”
楚夏跟在孙悟空身后，心脏怦怦跳。
他闻到空气中除了血腥，确实有一股极淡的、像是寺庙里烧香的味道，但又混着一丝说不清的阴冷。
“分开找找，看还有没有活口。”孙悟空道。
几人分头在村子里搜寻。
楚夏跟着孙悟空，推开一扇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同样一片狼藉，鸡笼被打翻，几只死鸡僵硬地躺在地上，羽毛上沾着血。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孙悟空示意楚夏等在门口，自己握着金箍棒走了进去。
楚夏紧张地张望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院子角落的柴堆似乎动了一下。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握紧了腰后的桃木枝，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柴堆是用枯树枝和玉米秆胡乱堆起来的，里面似乎……藏着个人？
楚夏用桃木枝轻轻拨开表面的柴草。
一张沾满血污和尘土、惊恐到扭曲的孩童面孔露了出来。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蜷缩在柴堆最深处，浑身发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楚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别怕，我们是路过的和尚，不是坏人。”楚夏赶紧放下桃木枝，尽量放柔声音，“村子里……怎么了？你爹娘呢？”
小男孩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吓坏了，说不出话。
楚夏伸手想把他拉出来，小男孩却猛地往后缩，差点把柴堆撞塌。
“大圣！这边有活口！”楚夏赶紧朝屋里喊。
孙悟空闻声出来，看到柴堆里的小男孩，眉头皱起。
他上前两步，蹲下身，尽量放低声音：
“小孩，别怕，告诉我们，谁干的？”
小男孩看到孙悟空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还有他手里的金箍棒，反而抖得更厉害了，眼睛一翻，竟晕了过去。
楚夏：“……” 得，被吓晕了。
第160章 黑衣人
孙悟空啧了一声。
他把小男孩从柴堆里拎出来，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