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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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响起,与周围世界的崩塌、获救的恍惚感交织在一起,让柳知微本就濒临极限的精神一阵刺痛。
  气血逆冲,喉头腥甜上涌。
  “噗——!”
  她终究没能压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喷了眼前人一脸。
  系统的声音逐渐模糊、远去。
  她落入一片银色的月光。那光流泻而下,温柔而彻底地,裹挟了她全部的身心。
  第19章 亲亲抱抱,还有双修(副cp)
  【修复花妖副本】
  【破除花妖幻境】
  【隐藏剧情挖掘进度68%,世界背景信息已解锁,相关卷宗已载入宿主识海……】
  天地初分,三分而立:凌霄神族居上,灵族镇守四方,人、魔、妖、鬼并生于世间。
  凡有天地处,必生灵蕴,日久成守护之灵,即为“灵族”。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血脉与所守之地共鸣,代代不绝。如沧澜灵族镇从极之渊,东海龙族御四海之水,鸾鸟一族护都广之野,皆是如此。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山川河海焕然一新,新灵亦随之而生。他们承父神遗泽,如蒙神启,被尊为“神子”。由此,灵族中新分一支,谓之“山灵族”。
  欲为山灵,须受神罚考验,更须得先代守护者以神谕或圣器认可,方可成为神侍,继任镇守之责。一旦受命,便与山河同寿,永护一方。
  所有山灵候选,皆归“长生天”管辖。每百年举行灵泽大比,各族仅可推举一人入长生天修习,竞逐天命。
  诸如霞西山云瑛一脉、姑媱山瑶姬一脉……皆循此例。
  【“故大夏朝设缉妖司,信巫鬼,重祭祀,皆源于此。”】
  “说完了没?”
  柳知微靠坐在阴湿的地牢墙角,耳边是系统絮絮叨叨的提示音。隔壁牢房里关满了低阶修士和凡人,几个面目狰狞的小鬼时不时钻进来晃荡两圈,惹得那群人哭嚎推搡,缩成一团。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
  她已经在这鬼地方待了不知多久。三天前破除花妖幻境后力竭昏迷,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扔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系统在她脑子里唠叨了三天,一会儿是背景设定,一会儿是任务奖励,没一句说到重点。
  【宿主,完成副本有双倍奖励!还能解锁关于‘柳清圆’人设崩坏的隐藏线索!集齐七条即可完全破解女主身份秘密——这绝对是关键翻盘机会啊!】
  【而且花妖本体未灭,她的灵魄寄生在血尸海的弟弟身上。只有除掉他,副本才算真正完成,您才能离开这里……】
  放在以前,听到“双倍奖励”柳知微早就跳起来了。可如今她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三日前幻境里那个身影总在眼前晃,明明看不清是谁,却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那天,是“柳师姐”救了她。
  那个顶着柳清圆的脸,却感觉全然不同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强行撕开了幻境与现实的缝隙,在她即将被花妖最后一击吞噬时赶到。后来阵眼被破,花妖溃散,她们却被时空乱流卷入此地。
  “柳师姐”为护她身受重伤,如今化作一个巴掌大的青衣布偶,正静静躺在她的乾坤袋深处调息。
  现在,只剩她自己了。
  “少废话,”柳知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副本详细信息调出来。这个boss,我杀定了。”
  因为这个副本,让她很不爽。
  地牢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隔壁的哭闹声越来越大,有人为半块发霉的饼子厮打,有人因魔气侵蚀蜷缩呻吟。在这片混乱中,唯有角落一道身影始终安静。
  那人一袭简素衣衫,独自靠墙坐着,闭目凝神,与周遭的恐慌绝望格格不入。偶尔有小鬼凑近,还未触及,便被一层无形气息震开。
  柳知微瞥了他一眼。
  看来这牢里,也不全是待宰的羔羊。
  她缓缓握紧袖中短刃,冰凉的触感让心神渐稳。系统光屏在眼前展开,血尸海的地图与怪物情报一行行浮现。
  得尽快出去。
  然后,去找那个“弟弟”。
  【副本:镜花水月】
  【主要目标:诛灭花妖灵魄(寄生体)“白露”】
  【地点:血尸海】
  【状态:进行中】
  ……
  三日前,血尸海边缘。
  快走!”一道血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沈流商松开谢济泫的衣襟,看向来人。对方身着长生天内门服饰,衣摆上丹青水墨的远山纹路间,隐隐泛起护身咒文的金光。
  “是长生天的同门。”沈流商刚开口,那人却猛地双目翻白,直挺挺向前栽倒。
  “快走……这里有阵法……”昏厥前,那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喊道。
  四周景象骤然扭曲,一潭血水凭空浮现。水面沸腾般涌起无数血泡,宛如打开了地狱之门。
  本已倒地的那人竟猛地弹起,双眼赤红,颈骨发出“咔咔”怪响,死死盯住沈流商。
  “灵族……”他的声音嘶哑变形,“都得死!”
  沈流商指尖金光闪现:“醒醒!”可驱邪符刚触及对方,便“嗤”地化作黑烟消散。
  “没救啦,魔血已经浸透灵脉了。”谢济泫顶着一张被揍得青紫的脸,竟还能咧嘴傻笑,“快跑吧,夫君!”
  沈流商额头青筋一跳:“你再叫一句试试?”
  他如今灵力未复,能指望的只有谢济泫。他一把扯过谢济泫:“救他!”
  谢济泫摸了摸脸上的伤,掏出块不知哪来的帕子,委委屈屈地抹着眼角,努力瞪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是谁?你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我可是打小就跟着你了,你、你居然让我去救那个野男人?负心汉!”
  沈流商咬牙:“救他,我……随你怎样。”
  谢济泫眼睛一亮:“小公子?”
  沈流商:“嗯。”
  谢济泫声音大了些:“小哥哥?流商?”
  沈流商挤出一个假笑:“有事?”
  谢济泫搂住沈流商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颈侧,还轻轻咬了一下,欢快地蹭了蹭。
  “流商流商流商流商……”
  一旁魔化的道友:“……”
  沈流商:“……”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动手时,谢济泫终于收了戏。
  看着步步逼近、状若疯魔的灵族,谢济泫低低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血迹斑斑的外袍,露出心口处那枚愈发灼亮的波浪纹印记。
  “想要这个?”他声音轻缓,带着奇异的蛊惑,“我与他结了契,如今也算是灵族。”
  他忽然抓起沈流商的手腕,引着那只手按在自己胸膛正中。衣襟早已松散,暗色印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随呼吸起伏。
  “来拿啊。”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落在那灵族身上,眼底藏着挑衅。
  寒潭深处猛地伸出无数惨白骨手,齐刷刷抓向那人。细看之下,骨手上缠绕的幽暗印记,竟与那灵族颈间的锁链纹路一模一样!
  “魇·缚骨!”
  灵族发出非人的嚎叫,骨手爆发出恐怖巨力,将他狠狠拽向潭底。水面翻涌片刻,终归死寂。
  “不敢吗?”谢济泫偏了偏头,眼中杀意纯粹。
  “我是要你救他。”沈流商出声制止。
  谢济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手指轻勾。
  一群血鲤幻化的浮桥将重伤之人托回岸边。沈流商迅速为其贴上传送灵符,又化出一只纸鹤传出消息。灵符泛光,那人身影渐渐消散,这道符会将他送回长生天,也意味着此次试炼失败,须待百年后再战。
  沈流商收回目光。他此刻同样重伤在身,若想独闯魔窟,几乎不可能,方才那同门的惨状便是前车之鉴。
  可他不能退。他不容许失败,宁愿死也不愿被遣返回族。物竞天择,拜入长生天、成为首席,是他毕生所求,容不得半点差错。
  临行前师父的叮嘱犹在耳边。
  那时他将长剑重重插入土中,震落几瓣桃花。
  “师父,闭关三月,我又失败了。”他声音紧绷,“都说修道要避因果,我斩断尘缘,不与人往来,一心修炼,为何毫无进益?”
  怀崖长老在摇椅里吱呀作响,眼皮都没抬。阳光透过桃枝,在他青灰道袍上跳动。
  “你避的只是与他人的因果。”老头慢悠悠开口,蒲扇指了指他心口,“可对自己呢?每一次起心动念,每一次抉择进退,都是因果。”
  沈流商怔住,剑穗在风中轻摆。
  怀崖睁开半只眼:“落子无悔。你选择孤独,这选择本身已是因果——你正在修与孤独相处的道。”
  一片桃花打着旋,落在他肩头。
  “不是因果躲着你。”怀崖合上眼,声音渐模糊在春光里,“是你躲着你自己。”
  摇椅吱呀,像哼着一首陈年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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