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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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止蘅目不斜视,他周身萦绕着层淡淡的护体灵力,那些污秽邪气才靠近,便发出“滋滋”声,立马被焚烧殆尽。
  行至大堂中央,周遭景象毫无征兆地溃散、重组。
  身着薄纱的“美人”从墙里飞出,在空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手里卷着粉红星光碎片的红绸飞出,霎时空中弥漫着奇异花香。
  她们见到谢止蘅,纷纷眼前一亮娇笑着围了上来。
  “仙长~来陪奴家喝一杯嘛。”
  “仙长生得可真俊俏啊……”
  “留下来,我们一同快活呀……”
  她们伸出纤纤玉手,试图去触碰谢止蘅的衣角,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谢止蘅周身那层白色光晕骤然大盛。
  “呃啊!啊——!”
  尖锐凄厉的惨叫顿时此起彼伏,方才还娇媚万千的美人,瞬间在白光中蜷曲、焦黑,显露出枯骨原形,继而化作飞灰。
  “破。”裁雪剑应声出鞘,剑鸣清越,花香散去,角落里几只维持幻阵的小妖发出凄厉尖叫,当场魂飞魄散。
  靡丽景象随之破灭,显露出一片空旷。这里没有任何装饰,唯有中央摆放着一个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台。
  祭台之上,怨气冲天,无数痛苦的魂魄在其中挣扎哀嚎,形成一道灰黑色的龙卷,直冲屋顶。
  祭台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纹路,凹槽之中流淌着暗黑色的血液。
  谢止蘅走到祭台前,目光落在一具无盖的玄木棺椁上,里面只有半截指骨,以及一个正在运转的阵法。
  他心头一沉,裁雪剑悍然刺入棺椁,浓郁的黑气轰然喷涌,地面流动的血液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张鬼脸,猛地朝他噬来!
  谢止蘅指尖白光暴涨,隔空一点,空中的血色鬼脸瞬间凝固,下一刻,凝成冰雕寸寸碎裂,簌簌落下。
  阵法被彻底破坏,巨响中,维持着整座宅邸的妖力被彻底摧毁。
  轰!
  周围的亭台水榭、假山回廊,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扭曲,而后猝然崩塌、消散,露出底下荒芜破败、杂草丛生的真实地貌。
  破风声由远及近——
  宿云汀理了理被那画皮妖弄乱的衣服,顺手折了根草叼在嘴里,摆出个风流倜傥的姿态。
  来人卷起的劲风,吹得他本就凌乱的发丝与衣袂猎猎。
  他抬起头,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点散漫的笑,“不愧是无妄仙尊,这么快就把这幻境破了。”
  谢止蘅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宿云汀身上,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在月光下失了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你受伤了。”谢止蘅用的是陈述句,不带任何疑问。
  “嗯?是吗,可能跟那妖物缠打时,不小心在哪擦了一下,小伤罢了不碍事。”宿云汀眼皮一跳,旋即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扯开话题,戏谑道:“我方才似乎看见了裁雪剑光,仙尊,你不是说裁雪剑身有损,拿去温养了?”
  谢止蘅面不改色:“已经修好了。”
  宿云汀“哦”了一声,不再多问,走过谢止蘅身边:“走吧,这里也住不了人了,这就上路?”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扣住,宿云汀回头看着谢止蘅隐在阴影中的侧脸。
  “仙尊这是做什么,几个时辰不见就这般想念我吗?还动手动脚的。”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
  谢止蘅依旧沉默,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搭在了他的脉门上,一股灵力强行探入宿云汀的经脉之中。
  “哼嗯……”宿云汀闷哼,神情扭曲一下又立马恢复正常。
  “都说了我没事,放开!”他有些愠怒,用力推搡。
  谢止蘅却纹丝不动,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一圈,脸色渐渐沉下去,等到灵力收回时,他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得骇人。
  “灵力逆行,经脉多处断裂,内府震荡。”
  “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谢止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这话却令宿云汀想跑。
  “又不是第一回这样,我早习惯了,你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宿云汀别过脸去,敛眸咕囔道,“而且我也吃过调息药了,过会儿就好了。”谁知道你这么敏锐呢。
  谢止蘅眉心紧蹙,使了个浣洗术将他袖口那几乎看不见的血污洗掉。
  他揽住宿云汀的背,另一只手横过那人腿弯,轻而易举将人抱在怀里。
  离地瞬间,宿云汀眼睛瞪大,内心惊异以至于忘了第一时间挣扎,猛然回神后,谢止蘅已经御剑朝着云栖城去。
  他心里斟酌少顷,不排除自己若是再继续挣扎、咒骂、挑衅,然后被谢止蘅或故意或无意扔下的意外,最终还是乖乖呆在那人怀里。
  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他眼皮沉沉,失去意识前还在想,谢止蘅明明冷冰冰的,怀里为什么会这样温暖。
  云栖城排在十大城池第二,与第一的上京城一样繁华,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森严的规矩,是一个较为开放的地段,无论是魔域的人还是正道修士,又或者是普通百姓,在这里大家都可以相互交易。
  并且云栖城的夜晚比白日还要更加热闹,每隔七日,城里便会举行一场游船烟火秀,登船的人需得受到城主的邀请,否则不论你有再多的钱财还是权势,都登不上游船。
  据闻,游船也是一件法宝,外边看着普通尚且只有渡船大小,可里边别有洞天,在那有绝色美人歌舞,有林林总总娱乐形式,可这些都不是让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无数人登船只为一场拍卖会。
  拍卖的法宝、药草、灵兽,甚至于一条消息都万分稀有难以找寻。
  此刻是正午,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街边各色店铺林立。
  宿云汀面色凝重盯着眼前的高楼,嘴角抽搐,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侧头严肃问:“你确定没走错?”
  谢止蘅牵着人绕开一个眼神迷离衣裳半开的男子,又抬手婉拒了上来迎客的少年,将宿云汀带到了三楼一个房间。
  宿云汀被拉进门前特意瞄了眼门上挂着的小牌子。
  好家伙!谢止蘅居然也好男风,他相好的还是个小倌,名字叫胡仙儿。
  他心里震惊不已,看向谢止蘅的眼神有些埋怨。
  屋子很大,装饰也极尽奢华,看样子还是这个馆里的头牌。
  宿云汀冷嗤一声,拂开谢止蘅的手,自己寻了软椅坐着。
  “不是说来取定魂草吗?取着取着还取到这种地方来了,满楼里都弥漫着一股狐狸味。”他阴阳怪气道。
  谢止蘅倒了杯茶水推至他面前,“你在此处等我,我去见个故人。”说完便离开了。
  “呵,这么猴急啊。”宿云汀满不在乎端着茶抿了口,杯身一点点裂开,最后碎掉。
  他拍了拍手,起身推门出去,凭什么就要乖乖听话像个等大人回来的小孩呢?
  此处不愧是云栖城中最大的男风馆,鎏金的灯盏悬于藻井之下,洒下橘黄的光晕,映照着帷幔轻纱、珠帘玉坠,无一不精巧。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酒香交织的靡靡气息,夹杂着丝竹之乐与娇笑低语,勾勒出一番纸醉金迷的浮华景象。
  来往的宾客或觥筹交错,或倚红偎翠,间或有小倌穿梭其间,衣袂飘飘,引人侧目。
  宿云汀走下楼来到大厅,一袭红衣煞是惹眼,几个才进来的修士将他认成了馆里的小倌,上来就要搂他的腰。
  他转身避开,“不可以哦,会死的。”他声音缱绻温柔,眉眼弯弯,眸子里却盛满恶意。
  可惜其中一个身着明黄服饰的未解其意,还以为他是在调情逗趣,笑得更加痴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美人你别躲啊。”
  “哎,那可就难办了,既然你这么想死的话,”宿云汀似是苦恼,他袖中抖出一把小巧的飞刃夹在指尖,“那我只好送你……”
  宿云汀的手腕翻转,飞刃蓄势待发时,一个身着玄衣的却一把摁住了那修士,赔笑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兄弟眼神不好冲撞了道友。”他抬脚踹在那明黄服饰的屁股上,低声道:“赶紧给人家道歉。”
  那明黄修士捂着屁股恼怒,正要破口大骂,可对上那玄衣修士严肃的神情时,轻颤了下,他忙不迭对着宿云汀道歉,“误会啊这位道友,恕在下眼拙,竟将你认成这青南馆里的人了,失敬失敬。”
  真无聊啊。
  宿云汀指尖的飞刃消失,他摆摆手大度道:“下回注意着点,不是谁都跟我这人一样包容大度有善心。”
  “诶诶,好好好。”那几个修士一起上了二楼。
  “你他娘的踹我屁股干啥?!还踹那么使劲,差点都开花了!”他走上楼梯低声骂。
  “一时情急,怕你真不要命的去送死了。”
  “那你就不能……等等,那美人到底什么身份,连你都这样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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