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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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一靠近,那几道狂暴的灵力仿佛立刻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瞬间化作数道利刃,悄无声息地朝着他袭来。
  宿云汀头皮发紧,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姿态狼狈地躲了过去。
  那几道灵力击了个空,狠狠地斩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坚硬的墙竟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宿云汀看得眼皮直跳。这要是砍在人身上,怕是当场就得被大卸八块。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多的灵力便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无尽孤寂与冰冷,顺着皮肤的毛孔往里钻,让他整颗心都跟着发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躲不是办法,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要被耗死在这里。而且看谢止蘅的样子,痛苦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宿云汀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躲闪,凝聚起全身的灵力护住心脉,顶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压力,不顾一切地朝着床边扑了过去。
  灵力如刀瞬间在他身上划开几道血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从身后用尽全力,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冰冷得像块万年玄冰的身体。
  “谢止蘅,醒过来!谢止蘅!”他贴在他耳边不断地唤着,同时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然而,没用。
  他的灵力一进入谢止蘅的经脉,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股霸道的灵力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让对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该死!”宿云汀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宿云汀脑子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掰过谢止蘅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和苍白的薄唇,心一横,对着那冰冷的唇瓣,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诡异的是,就在他们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那股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狂暴灵力,竟骤然一滞。
  有用!
  宿云汀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趁此机会,他笨拙地撬开对方的齿关,将自己带着安抚之意的气息与灵力送了进去。
  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只有最纯粹的、想要救人的急切。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救命的浮木,谢止蘅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随即猛地睁开。
  宿云汀心中一喜,刚想退开,却对上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竟是一片骇人的猩红,里面翻涌着混乱、痛苦,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连皮带骨吞噬殆尽的原始欲望。
  宿云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反压在了床上。
  谢止蘅一手铁钳似的掐着宿云汀的手腕死死地按在头顶,另一手掐住他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再无半分清冷,只剩下疯狂与危险。
  他低下头,滚烫的喘息喷在宿云汀的颈侧,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着身下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招惹了我,又为什么要丢下我?!”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浮生梦(二)
  望着压在上边的人, 脸上难得外露的痛苦神色。
  宿云汀缓缓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烛光下轻轻颤着,他放弃了挣扎, 身体变得柔软,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如果这能让他平静下来……那便如此吧。
  谢止蘅的动作顿了一瞬, 掐着他下颌的手指力道稍松,转而向下, 带着一丝灼人的急切, 掀开了他胸前层叠的衣襟。
  夜里的凉气争先恐后地涌入, 激得宿云汀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颈侧刺痛传来,估计又咬出血了。随即, 一个滚烫灼热的吻烙印在了他的心口。
  那温度,仿佛要将他的心脏都灼穿。
  宿云汀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滞。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事并未到来。
  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哼, 那具压在他身上的身体,竟如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 骤然一软, 沉沉地倒了下来。
  一切风暴,戛然而止。
  宿云汀愕然地睁开眼, 视线里, 是谢止蘅伏在他胸前的侧脸。那呼吸依旧急促, 却已渐渐趋于平稳。
  那双骇人可怖的猩红眼眸, 不知何时已经紧紧闭上, 长长的眼睫安静地垂落, 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竟显露出一张疲惫而脆弱的睡颜。
  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宿云汀眨了眨眼,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许久, 直到身上那人的体温透过破碎的衣衫传来,他才缓缓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
  而后探出手,捞过散落一旁的云纹锦被,轻轻盖在了两人身上,将满地清辉隔绝在外。
  第二日,天光破晓。
  宿云汀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他支起半身,只见谢止蘅已换上一身洁净的月白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独自静坐在窗边。晨曦微光透过窗棂,为他周身镀上浅淡柔和的光晕,姿态清雅如旧。
  他手中捧着一卷书,可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宿云汀起身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袍,赤足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凉茶。
  “昨夜……”他刚开口,便察觉到窗边那人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昨夜是我的错,伤了你。”谢止蘅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刻意避开了宿云汀的视线,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
  “那点伤对我而言没什么,我是想说……”宿云汀叹了口气,终究没问完自己想问的事,转而说起今日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他坐在桌边抚上侧颈,已经没了痕迹和痛感,身上被暴乱的灵力刮出的血口也消失无踪。宿云汀抬眼看向谢止蘅,心里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却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给他一个理清这团乱麻的线头。
  宿云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必须得弄清楚谢止蘅失控的原因。
  他打定了主意,站起身,故作轻松地对谢止蘅说:“我寻思着今日无事,我出去逛逛,你自己待着没问题吧?”
  谢止蘅翻书的动作微顿,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嗯。”
  宿云汀也不在意,转身便走出了清辉殿。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奔宗门藏书阁,开始地毯式地搜寻所有关于“灵力失控”、“走火入魔”以及“魔气侵体”的记载。
  从《灵枢杂辨》到《异魔考》,所有相关的典籍他都一本不落地仔细查阅。然而,上面记载的症状,与谢止蘅的情况皆相去甚远,甚至南辕北辙。
  那些走火入魔的修士,要么当场灵力逆行、经脉寸断、爆体而亡;要么神智错乱、六亲不认、彻底疯魔。
  从未有过像谢止蘅这样,失控时力量暴涨,周身气息纯粹而暴戾,清醒后又恢复如常的。
  宿云汀的心,随着一本本书卷的翻阅,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一本名唤《神魔心鉴》的书卷上。
  宿云汀心头一动,立刻抽出来翻阅。
  书中的内容晦涩难懂,记载了上古时期,修士们可能遇到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心魔之劫。他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阅着,终于,在书页的后半部分,他看到了一段描述。
  “……有心魔者,非生于外,而源于内。其根最深者,谓之‘根源性心魔’。此魔,乃修士于道心未成形之初,神魂蒙昧之时,因遭天地之变、人伦之极悲、生死之大恐怖等创伤,于其神魂本源处,留下一道永世不灭之裂痕……”
  神魂本源的裂痕……难怪谢止蘅的力量会如此狂暴。
  他心急如焚地继续向后翻阅,书上写着:“欲除此魔,唯有重塑本源。需借上古神器‘浮生镜’,入镜回溯,于裂痕诞生之时,弥合其憾,方可根除。”
  浮生镜。
  传说中早已失传的上古神器,据说能照见人的前世今生,穿梭于时间的洪流之中。
  浮生镜,乃上古神器,早已不知所踪。不过……百年前,在东海之滨的归墟之地,似乎有神光现世,疑似与浮生镜有关。
  宿云汀合上书,眉头紧锁。神器早已不知所踪,这线索几乎等于没有。
  但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则百年前的传闻——在东海之滨的归墟之地,曾有神光现世,霞光万道,疑似有上古神器出世,只是后来不了了之。
  宿云汀当机立断,避开玄陵山的人,寻了处隐蔽的林子设下结界。
  他指尖掐诀,引动周遭水汽,于身前凝成面光华流转的水镜。镜面波光潋滟,渐渐浮现出一张艳冶动人的脸。
  那女子身着华贵的紫纱衣,眉梢眼角皆是风情,正是狸夭。
  “哟,公子早上安好啊,”狸夭倚在一方华丽的软榻上,指尖绕着一截银丝玩着,语带调侃,“这都多久了,才舍得想起我。我还以为,你在无妄仙尊那里早就乐不思蜀,早把我们抛之脑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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