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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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祈回头看了他一眼:“怕了?”
  晏临安摇头。
  云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满意:“不怕就好。走吧。”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云别尘跟上,宋承烨跟上,晏临安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马蹄声在夜色里回荡,越来越远。
  那座山,越来越近。
  马蹄声在夜色里持续了半个时辰。
  云祈骑马走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的人。云别尘跟在他身后,那匹白马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宋承烨带着四个亲兵垫后,把晏临安护在中间。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也密了起来。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又走了一阵,云祈勒住马:“到了。”
  晏临安抬头看去。
  前面是一座山,不高,但山势陡峭。月光下能看见山腰处有一片建筑,黑黢黢的,看不清轮廓。山脚下有一条小路,蜿蜒而上,消失在夜色里。
  云祈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宋承烨的一个亲兵:“马留在这儿,人上去。”
  云别尘也下了马。晏临安跟着下来,腿有些酸,他忍住了没吭声。
  宋承烨安排两个亲兵留下看马,带着另外两人跟上。六个人沿着那条小路往上走。
  路不好走,碎石多,又陡。晏临安走得很慢,但他咬着牙没让人看出来。宋承烨走在他旁边,偶尔伸手扶他一把,什么也没说。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片建筑前。
  是一座陵墓。
  规模比晏临安想象的大得多。石门高耸,两侧立着石兽,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看久了让人眼晕。
  云祈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没错,是晏安的风格。”他回头看向云别尘,“墓里有机关,小心些。”
  云别尘点了点头。
  云祈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借着月光看了看。那是晏临泽派人送来的陵墓地图,画得很详细,标注了入口、通道和几处暗室。
  “正门进不去,得走侧面的盗洞。”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我上次来挖的,应该还在。”
  他收起图纸,带着几人绕到陵墓侧面。
  那里果然有一个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钻进去。洞口周围长满了杂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云祈第一个钻进去。
  云别尘跟在后面,然后是晏临安,最后是宋承烨和两个亲兵。
  洞很窄,只能爬着前进。泥土的味道很重,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晏临安爬得吃力,膝盖硌得生疼,但他没出声,咬着牙跟在云别尘后面。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洞突然变宽了。
  云祈已经站了起来,打着火折子,四处照了照。这里是一条甬道,两边是石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早就灭了,灯盏里落满了灰。
  云别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晏临安爬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他扶着墙站稳,深吸了几口气。
  宋承烨最后一个出来,四下看了看,眉头紧皱:“这地方……建得挺深。”
  云祈举着火折子往前走:“跟紧,别走散了。”
  甬道很长,弯弯绕绕的,越往里走越阴冷。空气里那股霉味更重了,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一道门。
  门是石制的,半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冷风。
  云祈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了云别尘一眼。
  云别尘走上前,伸手按在门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后面有机关。”
  云祈啧了一声:“就知道那狗东西不会让人轻易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蹲下来,从门缝里探进去。鼓捣了好一会儿,只听见咔哒一声,门轻轻动了一下。
  云祈站起来,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又长又陡,看不见底。
  云祈举着火折子往下走。
  云别尘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晏临安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台阶走完,眼前开朗了许多。是一间墓室。
  很大,方圆十几丈,高也有两三丈。四壁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墓室中央摆着一具石棺,棺盖紧闭。
  云祈举着火折子照了一圈,眉头渐渐皱起:“不对。”
  云别尘看向他。
  云祈说:“这墓室的格局,和图上不一样。”
  他掏出那张图纸,对着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来:“有人改过。”
  宋承烨走上前:“改过?什么意思?”
  云祈说:“意思就是,晏安知道我们要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几人回头看去——来时的石门,已经关上了。
  第137章 左都御史
  云别尘已经离开的消息传到乾安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临七跪在殿中央,低着头,把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完。晏临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听完了也没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人已经出京了?”
  临七回道:“是。云公子和四皇子一起走的,今儿个傍晚出的城。宋将军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西境边上。属下亲眼看见他们会合,才回来禀报。”
  晏临渊点了点头:“下去吧。”
  临七退了出去。
  殿里又安静下来。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晏临渊坐在那儿,手里的奏折半天没翻一页。
  王顺德站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王顺德伺候了这么多年,看得出来,陛下心里不爽了,很明显,云公子走了,陛下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过了许久,晏临渊忽然开口:“王顺德。”
  “奴才在。”
  “去把林泽轩叫来。”
  王顺德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可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半个时辰后,林泽轩跟着王顺德走进乾安殿。
  他穿着一身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看不出半点半夜被叫起来的困倦。走到殿中央,他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晏临渊摆了摆手:“起来吧。”
  林泽轩站起来,垂手而立。
  晏临渊看着他,没说话。
  林泽轩也不问,就那么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晏临渊开口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林泽轩说:“回陛下,已经准备好了。”
  晏临渊点了点头:“说。”
  林泽轩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开始说起来。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哪些人该动,哪些人留着有用,哪些人可以先放着。先从哪一家下手,抄家的兵从哪里调,人关在哪里,钱粮充到哪里。
  晏临渊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林泽轩一一答了。
  两人在殿里说了很久。
  等林泽轩终于说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晏临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去吧。”
  林泽轩跪下,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他走出乾安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风从宫道上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他站在殿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大步往外走。
  林泽轩被陛下单独召见,并且待了许久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朝堂。
  那些大臣们听了,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泽轩这人,他们太了解了。
  当初林修行倒了之后,他们都以为林家完了。一个二十几岁的侍郎,翻不出什么浪花。结果呢?几个月的时间,他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把户部尚书搞得差点丢了官,把好几个人的钱袋子都抄了。
  那时候他们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可还没等他们想出什么对策,林泽轩又被陛下召见了。还待了那么久。
  一整个后半夜。
  他们想打听,可乾安殿的消息,谁敢打听?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就等来了那道圣旨。
  第二日早朝,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林泽轩被提为左都御史。
  从侍郎到左都御史,这可不是一般的升迁。左都御史是什么位置?那是御史台的主官,是专门盯着百官纠察的。谁要是有个把柄落在他手里,那可就别想安生了。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低下头去,不敢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林修行倒了之后,他们都以为林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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