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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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他和他,他和她
  就这还嘴硬说没谈?
  最后钟遥晚还是妥协了, 和应归燎挤在一张床上。
  这事倒也不是解释不清楚,可偏偏当事人也掺和在里面,那就是真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钟遥晚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缘由。他注意到, 应归燎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总会露出些许倦色, 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会微微失焦, 反应似乎也慢了半拍。
  更重要的是, 今天晚餐桌上的那盘小炒肉不是别人做的,正是出自我们的钟大师之手。
  钟遥晚小时候在家里, 陈暮从来不让他进厨房,说他笨手笨脚的反倒添乱。后来去了暮雪市读书,钟遥晚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啃门口的包子就是扒拉外卖盒饭, 对于做饭可谓是一窍不通。
  今天钟遥晚心血来潮尝试了炒菜。事实证明陈暮说得没错,他确实是笨手笨脚的,一盘小炒肉再加点水,那就是一碗正宗的孟婆汤了。
  钟遥晚尝了一口以后只想把它倒了。但是考虑到今天餐桌上还有发小和应归燎, 于是他眼珠一转,决定让这盘“佳肴”发挥它最后的余热。
  他怂恿陈祁迟尝过以后, 陈祁迟刚咽下去就变了脸色, 那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可这货眼珠一转, 立刻换上副陶醉的表情, 对应归燎竖起大拇指:“好吃!绝了!我们阿晚那可真是厨神转世啊!”
  结果应归燎听了以后, 真的一筷子接一筷子,把整盘黑暗料理扫荡一空。
  有问题, 这一定有问题。
  肯定是味觉失灵了。
  钟遥晚思来想去, 这应该和应归燎一口气净化了一池子思绪体有关。
  白天的时候, 应归燎也像是被魇住了一样,但是有人在旁边的时候就会安稳许多。那么直接挤一张床也算是从源头解决问题了。
  虽然这源头解决得有点过于亲密了。
  洗漱完以后,应归燎已经睡着了。
  钟遥晚关上了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两张床都是单人床,要挤两个大男人有些太勉强了。应归燎的背已经贴到了墙上,他感受到了冰冷后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就要往钟遥晚身上靠。
  钟遥晚也只能侧躺着,被他一挤,半边身子悬空,差点滚下床去。
  睡着的应归燎似乎仍不安稳,他眉头微蹙,呼吸时轻时重,唇间溢出几句含糊的呓语,轻得只有紧挨着他的钟遥晚才能听见。
  钟遥晚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行了,快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也不知是听进了他的话,还是单纯贪恋那点温度。应归燎微蹙的眉头轻轻舒展开,甚至还顺手捞过他的手腕,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不肯松开了。
  月光如水,轻柔地披在两人身上。
  男人平日里凌厉的轮廓在夜色中柔和了许多。几缕碎发在枕上铺开,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像是块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月光里。
  应归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又要往他边上靠。淡淡的薄荷香弥漫在鼻翼间,钟遥晚忽然反应过来,这几天和应归燎都是同吃同住,沐浴露都是共用的。像是在他人身上混进了自己的气息一般,让人莫名地心安。
  不对,等一下,这好像有点太暧昧了。
  钟遥晚感觉自己的耳尖有点发烫,低声道:“……松手。”
  然而,睡梦中的男人非但没有松手,还像是怕这丝温暖会离开一般,反而将手臂环到他腰上,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应归燎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也微微收紧,拇指在他脉搏处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一般。
  这家伙……
  钟遥晚在心里骂着,最终还是任由应归燎圈着,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由睡意将自己淹没。
  房间另一头,被彻底遗忘的陈祁迟默默放下手机,看着对面床上交叠的身影,瘪了瘪嘴。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拉上窗帘以后又回到床上。
  就这还嘴硬说没谈?
  *
  第二天早上,应归燎醒得很早。
  睁眼就看到自己整个人都埋在钟遥晚怀里,额头抵着对方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还紧紧环着那截精瘦的腰身,跟撒娇似的贴着他。
  应归燎瞬间就清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回手臂,指尖刚一动,钟遥晚就无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肩上的手。
  睡梦中的青年眉头微蹙,带着浓重的鼻音呢喃:“没事……别怕。”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兽,手上还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这一晚上应归燎其实还是睡得不安稳,但是每一次做噩梦都会被钟遥晚及时地安抚,这会儿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见钟遥晚没醒,应归燎干脆放任自己继续沉浸一会儿钟遥晚身上的温暖,偶尔还会制造出一些动静,让钟遥晚继续安抚自己。
  人在做恶作剧的时候果然是不会累的。他悄悄收紧了指尖在钟遥晚腰侧蹭。果然,睡梦中的青年立刻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他,嘴里含糊地嘟囔起安抚的话语。
  应归燎忍不住勾起嘴角,变本加厉地往钟遥晚怀里靠,直到听到耳畔的呼吸节奏变了才仰起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醒了?”
  “嗯……”钟遥晚的声音中还透着浓浓的倦意,“你干嘛呢?”
  “叫你起床啊。”应归燎毫无心理负担,“不是说今天上午还要办什么事吗?”
  “是。”钟遥晚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
  腰上的温度褪去,应归燎还觉得有些不适应,眨眨眼以后才跟着一起起床。
  钟遥晚走向衣柜,背对着应归燎翻找衣服:“今天要去给爷爷扫墓,回来这么久了,光顾着和‘河神’周旋了。”
  应归燎坐在床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钟遥晚的身影。
  晨光将钟遥晚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青年赤裸的背部线条流畅,抬手时还能看到两块形状优美的蝴蝶骨。长期伏案工作的痕迹让他的身形略显清瘦,却意外地透着一股韧劲。
  应归燎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摩挲,回想着那截腰身搂在怀里的温热触感。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从背后抱住他的冲动。
  “我跟你一起去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一会儿把佐佐也叫上。”
  钟遥晚回头看向他:“你们去干嘛?”
  “我们去给捉灵师老前辈扫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应归燎说。
  *
  陈祁迟这人,人如其名,晨起迟,早上根本起不来床。
  钟遥晚叫了他好几次,他还不耐烦地把被子蒙到了脑袋顶上。
  应归燎把唐佐佐叫了出来,这还是河神新娘事件解决以后钟遥晚第一次见到唐佐佐。
  他这才发现唐佐佐身上到处都缠了绷带,一些小伤口她甚至都没有处理,就大剌剌地让它们暴露在空气中。
  “你的伤……”钟遥晚皱眉。
  唐佐佐正在帮着陈暮收拾要带去扫墓的祭品,她手上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却依然强撑着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闻言以后朝着钟遥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三人在村口的小摊吃过早餐,便往后山走去。临水村的人过世了以后都会埋在这里,青石板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松柏,晨露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钟遥晚给钟棋上了香,香炉里的线香袅袅升起,在晨光中勾出缥缈的轨迹。他将老人家生前爱吃的水果仔细码在墓前,还将墓碑擦干净了。
  “昨天晚上,我数了一下,河神新娘一共只有二十几个。”
  应归燎的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钟遥晚回头看向他。
  应归燎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继续道:“我想应该是老人家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到了最后时刻,用尽全部灵力,净化了大批思绪体吧。”
  钟遥晚眸光一闪。
  他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看着那张平静又慈祥的脸,忽然一阵凝噎。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摸着他的头说:“阿晚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下山时,钟遥晚和唐佐佐走在前面。
  走到半山腰,钟遥晚突然发现应归燎没跟上来,便让唐佐佐等在原地,他独自回头去寻。
  他站在柏树下,看到应归燎还在爷爷的墓前没有走。那个总是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正跪在爷爷墓前,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逝者才能听见的秘密。
  山风拂过,吹扬起额前的发。钟遥晚忽然感觉眼眶发热,赶紧转回了头。
  *
  他们今天要赶回平和市,回到家以后就争分夺秒地收拾行李,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启程。
  陈暮早就准备好了各式点心,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地让钟遥晚带回去吃。后来见陈祁迟也来了,又马不停蹄地忙活了一早上,给他也备上了一份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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