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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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他们去了以后发现, 还真有那么大的怨气。那里的县长直接在当地当起了土皇帝,把县民折磨得不行。有个姑娘死了变成了思绪体, 但是死活找不到思绪体在哪里。最后一个孕妇生孩子, 把那思绪体给生了出来。”
  钟遥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人……生出了物品?”
  应归燎看了钟遥晚一眼, 忽然起了玩心。他故弄玄虚地凑近过来,呼出的气息拂过钟遥晚的耳廓。
  “不,”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阴森的意味,“是生出了大肉虫。那条虫子身长两米,浑身沾着血水和黏液,一落地就开始蠕动……”
  钟遥晚瞳孔骤然收缩,干笑两声,道:“哈哈……你是骗我的吧,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怎么可能会忘记?”
  “我可没骗人。”
  应归燎直起身子,唐佐佐也在旁边点头附议。
  应归燎眯起眼睛:“那是小哑巴回家以后第一个案子,当时应该也就……”
  他顿了顿,朝唐佐佐投去询问的眼神。
  唐佐佐翻了个白眼,比划了个八的手势。
  “对,八岁!”应归燎继续道,“在之前她都没有使用过灵力,结果一出手就把那条大肉虫给强行净化了,把家里那群老头子给惊呆了。”
  唐佐佐在旁边点头,给应归燎的话增加可信度。
  “所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只记得小哑巴一战封神了,根本不记得那个倒霉的思绪体是什么来头了。”应归燎眨眨眼,“你是不是担心那个叫荷潇潇的肚子也……”
  话音未落,厨房里的水声却戛然而止。
  陈祁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出来,手里还甩着未干的水珠。
  钟遥晚和应归燎立刻噤声,唐佐佐也收起了手机,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陈祁迟完全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变化,径直蹭到唐佐佐身边坐下。
  他像只大型犬似的往她那边凑,从新开的甜品店说到最近上映的电影,明明只是些琐碎的日常,却说得眉飞色舞。
  唐佐佐偶尔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连波澜都没有起,却足够让这位大少爷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应归燎也趁机偷偷地往钟遥晚旁边凑。
  他捏住钟遥晚的手腕,将他手掌摊开后,指腹慢慢地划过他掌心:「我过两天再去你的公司看看。」
  *
  晚上,唐佐佐去住酒店了,陈祁迟则睡在钟遥晚家的客厅里。
  他怕唐佐佐一个人不安全,本来想跟着唐佐佐一起去的,但是被唐佐佐勒令了不许跟着。
  应归燎和钟遥晚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唐佐佐。
  他们都知道唐佐佐的身手,不管是遇到人了还是遇到鬼了,来一堆都未必能够奈她何。
  接下来的几天,钟遥晚仍然是照常上班。应归燎跟着陈祁迟在公司里露过一次脸了,再混进去倒也方便,只要介绍他是陈氏公司的人就可以顺利混到运营部去。
  应归燎明里来替陈少爷协商工作,实则对工作一窍不通,听到几个专业术语还要偷偷地给钟遥晚发消息,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连几天下来,他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甚至连罗盘都没有反应。
  这几天钟遥晚、应归燎和俞悦都是一起吃午餐的。
  应归燎和俞悦都是话痨,两个人凑一块儿,钟遥晚根本插不进话。
  “诶,应哥,我和你偷偷说个事儿。”俞悦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招手。
  应归燎立刻配合地凑上去,脸上写满了好奇。
  平时俞悦给钟遥晚说八卦的时候,他虽然会和俞悦一起聊,但是却不会像应归燎一样捧场。
  俞悦像是被鼓励到了,连面上的表情都变丰富了:“听说张秃头……就是我们老板,昨晚被人打了!”
  “真的?!”应归燎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得可以去演话剧。
  但是钟遥晚却注意到他眼底一片平静,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千真万确!”俞悦说,“听说老板昨天半夜去ktv叫了一堆小姐,玩到半夜才出来,还搂着个姑娘往停车场走……”
  钟遥晚想象了一下那个油腻的画面,顿时觉得嘴里的三明治都不香了。
  “他搂着小姐去停车场,结果刚要上车就被人打了一顿!”俞悦说得眉飞色舞,差点就笑出声了,“最绝的是那人专挑监控死角下手的,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备案了事。”
  应归燎适时地发出惊叹声,还配合地摇了摇头,感慨世道不古。
  “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钟遥晚把三明治放下了。
  这事儿才发生,张大海平时就不会准时来公司,只是中午没出现而已,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俞悦说:“我有个同学,在那家ktv的停车场当保安,昨晚正好他值班。”
  钟遥晚这回真愣住了:“保安?你的同学应该也是大学生吧,怎么已经干上保安了。”
  俞悦处变不惊,道:“他说了,这算是少走三十年弯路,而且还给发实习证明呢。”
  应归燎立即竖起大拇指:“天才啊!”
  钟遥晚:“……”神经病。
  钟遥晚默默拿起三明治继续吃,决定不再参与这场离谱的对话。
  等到俞悦走了,钟遥晚才望向应归燎:“打张大海的人……不会是佐佐吧?”
  应归燎意外地挑挑眉:“哦?猜到了?”
  “你刚才演得太假了,”钟遥晚说,“为什么突然对他动手?”
  “他压榨你,给他点教训。”应归燎说得理直气壮,却在钟遥晚审视的目光下渐渐败下阵来,轻咳一声补充道,“好吧……当时不是说,感觉张大海在双生相这件事上,没说真话吗?我就让佐佐把他打了一顿,结果他还是没有改口,那他的话应该就有几分可信度了。”
  应归燎的视线飘开了,语气里多出了几分心虚:“确实打得狠了一点。”
  “不过,还好小哑巴跑得快,没留下任何证据。”
  “……重点是这个吗?!”
  下午,应归燎又去运营部报到了。张大海也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被打得狠了一点,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不,应该说张大海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到了周五,俞悦发现应归燎不见了还问钟遥晚怎么回事,不会也被打了吧。
  钟遥晚面无表情地说:“他说他上四休三,除非打死他,否则周五绝对不来。”
  俞悦:“……”这对吗?
  俞悦负责的货要跟荷潇潇对接,下午她单独和荷潇潇工作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前两天工作的时候,应归燎也在旁边喋喋不休。
  应归燎别的不说,调节气氛这一块儿一定是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
  这几天荷潇潇跟他待在一块儿,状态都显得好了很多。
  起码不像前几周那样,看起来那么焦虑了。
  即将下班的时候,钟遥晚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
  自从公司强制要求不加班以后,钟遥晚每天都是卡着点走的。反正工作总量不变,还不如回家舒舒服服地干活。
  钟遥晚去电梯间的路上会路过运营部。知道了荷潇潇肚子里怀的可能是思绪体以后,钟遥晚总是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钟遥晚路过运营部时,下意识地望向荷潇潇的工位。
  只见荷潇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今天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钟遥晚这么想着,正要收回视线,却忽然注意到荷潇潇的肚子似乎鼓动了两下。
  没错,鼓动了两下。像是已经鼓到极致的气球又被吹了一口气。
  钟遥晚疑惑地停住视线,继续望着她。
  荷潇潇本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动,仍然在专注地收拾东西。她微微弯腰,碍于肚子,她不能做太大幅度的动作,旁边的女同事见她想要拿东西,也立刻过来帮忙:“荷姐,要拿什么我帮你吧,月份都这么大了,别弯腰了。”
  荷潇潇抬起头朝女同事笑了笑,她拜托女同事帮她拿一份文件,然后慢慢地直起身体。
  然后慢慢地直起身体……
  直起身体……
  “嘭——!”
  沉闷的爆裂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荷潇潇的肚子竟然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炸裂开来,鲜血和碎肉瞬间喷溅到周围的办公隔间上。距离最近的女同事被浇了满头满脸,粘稠的血浆顺着她的刘海滴落,在眼镜片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爆开的腹部里竟然空空如也。没有胎儿,没有胎盘。破裂的子/宫壁像破败的布袋般垂挂在外。
  荷潇潇瞪大眼睛,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场悲剧就已经发生了。
  她的膝盖一软,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缓缓从椅子上滑落,在办公椅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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