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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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佐佐和陈祁迟认命地往脸上贴了一张纸条。
  “钟遥晚, 你以后想发财的话直接去奥门吧。”陈祁迟透过纸条的缝隙哀怨地说,“这么久了,我和佐佐一把都没赢过。”
  唐佐佐也比划了个手势:「附议。」
  “你俩手气太差了, ”钟遥晚说, “再说了,我这把都给你们放水了。”
  “行了,别吵了!”应归燎霸气十足地放下了烧烤袋,加入了战局, “等着哥哥替你们讨回公道吧!”
  深夜。
  钟遥晚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三个“纸人”正凑在一起讨论明天要怎么打败桌游大魔王。
  钟遥晚清了清嗓子。
  三张贴满纸条的脸同时转过来, 在灯光下还显得怪瘆人的。
  钟遥晚冲他们三个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随后在三道幽怨的注视下施施然回了房间。
  陈祁迟今天又是在客厅里将就睡觉的。
  应归燎洗完澡回房间以后轻轻敲了敲墙, 没多久对面就传来了回应。
  “晚安。”应归燎说。
  “晚安。”钟遥晚说, “记得贴着纸条睡觉。”
  应归燎:“……”
  *
  又是一个惬意的三连休周末。
  陆眠眠带着两件案发现场发现的思绪体来到事务所。
  钟遥晚正摩拳擦掌准备试一下灵力的使用, 谁知道应归燎直接把思绪体塞进一个雕花木盒里。据说这个木盒是个可以隔绝怨气的灵契,可还不等钟遥晚说什么, 应归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出了门。
  应归燎说着放假要有放假的样子, 于是四个人便驱车来到帷幕市的露水湖畔。
  是的, 四个人。
  陈祁迟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死皮赖脸地跟着唐佐佐上车了。
  去露水湖畔度假是唐佐佐提出来的,她已经做好了全部的相关功课。
  刚到露水湖,唐佐佐就开启了暴走模式。她背着双肩包健步如飞,把各个网红景点当作战场一样逐个攻略。陈祁迟跟在她身后,从一开始的殷勤介绍,到后来的气喘吁吁,最后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应归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优哉游哉地拉着钟遥晚找了处僻静水湾钓鱼。
  这种悠闲的日子放在以前,钟遥晚连想都不敢想。而现在,他们两人并肩坐在岸边,鱼竿半天没动静也不着急。
  “你说陈祁迟能撑多久?”应归燎笑着往钟遥晚边上靠。
  钟遥晚想起了陈祁迟糟糕的体育成绩,往湖面扔了颗石子,说:“赌五十块,不到三点就得求饶。”
  果然,时间刚过两点,钟遥晚的手机里就多了个群聊。
  -
  群聊:我不行了,快救我!(3)
  陈叮当(陈祁迟):救命,我快累死了,你们谁能把佐佐叫回去啊?!
  队友先死我垫后(应归燎):[转账]请收款50元。
  五六七勿扰(钟遥晚):[已收款]谢谢老板。
  -
  夕阳西下时,唐佐佐依旧神采奕奕,而跟在她身后的陈祁迟已经像个被玩坏的布偶,目光涣散地拖着脚步,一回到民宿就瘫在了沙发上。钟遥晚夹了肉在他鼻子前晃,都没把他叫醒。
  应归燎撑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这里又不是没房间,怎么又睡沙发上?”
  钟遥晚把肉塞到了自己嘴里,含糊不清道:“可能有瘾吧?”
  第二天,唐佐佐又要去特种兵旅行。陈祁迟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背影悲壮得像是要上战场的战士。
  应归燎则拉着钟遥晚去了附近的一家特色射箭俱乐部。这家俱乐部的靶子很特殊,被设计成了犯人挟持着人质的样子。
  “赌两百块,”应归燎搭箭拉弦,“我能发发命中犯人。”
  钟遥晚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不信。”
  应归燎闻言,自信一笑。
  他的手指一松,弓弦嗡鸣,箭矢破空而去!
  随后,应归燎默默转身,背对着被正中要害的“人质”,认命地掏出手机。
  -
  群聊:我不行了,快救我!(3)
  对手先死我垫后(应归燎):[转账]请收款200元。
  五六七勿扰(钟遥晚):[已收款]谢谢老板。
  陈叮当(陈祁迟):哈哈哈,你怎么成二百五了。
  -
  周日傍晚回到事务所时,陈祁迟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几乎是飘着进的屋,一沾沙发就昏睡过去。
  周一上班时,钟遥晚将思绪体从雕花木盒中取了出来。
  自从上次许南天指点后,钟遥晚私下也试着使用过灵力。果然像是应归燎说的,使用灵力好像是他们这些有灵力的人天生就会的事情,像是呼吸一样,是融入骨髓的本能。
  只要他的意识偏移,不再执着使用身体里的力量,灵光便可以轻易在掌心中浮现。
  净化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个思绪体是属于一个被关监禁的小女孩的,名字叫王甜甜。
  她生前的记忆如潮水来时,钟遥晚的呼吸瞬间凝滞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处伤痕的疼痛,意识仿佛被拖入漆黑的深渊。
  但在某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属于他的记忆。这个认知如同救命绳索,让他从记忆漩涡中脱离。
  王甜甜的痛苦依然残留在感官里,却已与他自己的意识泾渭分明。
  应归燎一直在旁边守着,但是也像是他预想的那样,钟遥晚没有出现异常强烈的应激。只是脸色煞白了几分钟,眼中就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不止是在灵力方面,在精神力上钟遥晚也有很高的天赋。
  “还好吗?”应归燎递过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可可。自从开始净化思绪体以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用甜腻的可可可以冲淡精神上的苦楚。
  钟遥晚接过水杯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颤栗。他轻抿一口,温热的甜意在舌尖花开,紧绷的神经渐渐舒展:“还好……就像突然学会了游泳。”
  “看来上次双生怪的记忆让你成长了不少。”应归燎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耳垂,将消耗的灵力缓缓渡回。那触感像一片羽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王甜甜的思绪体是张褪色的糖纸,据说是在枕头底下被发现的。
  等钟遥晚的神色也好转,应归燎便拈起糖纸,走向事务所里那间钟遥晚从未踏足的房间。
  三室一厅的布局里,第三间房始终紧闭着门扉。
  钟遥晚捧着杯子跟上去。推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齐的收纳柜,里面陈列的物品五花八门。缺了一只耳朵的褪色布偶熊,挂着半截断齿的生锈的钥匙串,折痕深刻的泛黄的信纸,甚至还有半截被带着焦痕的麻绳。
  应归燎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东西,品味就像张大海一样难以言说,他房间里的那些宝贝既像是随手捡来的破烂,又像是精心保存的珍宝。
  钟遥晚原本以为这是应归燎的第二个收藏库。直到他看见二丫的砖块和临江村尘封多年的铜器,才恍然明白这里放置的都是那些被净化的灵魂,是在新生的路上留下的印记。
  应归燎将糖纸郑重地安置在空位上,玻璃柜门合上的瞬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像是午夜时分合上的一本厚重的故事书,又像是为某段漫长的告别画上的休止符。
  *
  钟遥晚在灵感事务所的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
  应归燎每天上午都在躲懒,钟遥晚就和唐佐佐一起去楼里的健身房打发时间。等中午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应归燎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睡眼惺忪地喝着咖啡。
  下午如果无事可做的话,他就窝在沙发里学习手语。钟遥晚跟着视频,手指在空中笨拙地比划着,时而还要停下来倒回去重温。
  应归燎独自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截红绳反复缠绕。绛色的线在他指间绕来缠去,时而被指尖勒出细密的纹路,时而又松松垂落,随即被他迅速拢回掌心。
  他蹙着眉,和这截不听话的红绳较上了劲。直到树影西斜,他才终于舒展眉头,托着一条精巧的红绳项链向钟遥晚走来。
  红绳的中央,一枚莹白玉珠被缠绕其中。暮色漫进来时,玉珠便泛起一层温润的光,像是把方才漏过指缝的阳光都悄悄收在了里面。
  “香囊里的玉珠?”钟遥晚讶异。
  “对。还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带在身边也没坏处。”应归燎说,“我帮你戴上。”
  钟遥晚直起身,感受到温热的指尖掠过他的后颈。他的呼吸拂过钟遥晚的耳际,带着淡淡的茶香味,在他鼻尖萦绕不去。
  红绳垂落的瞬间,莹白的玉珠便轻轻嵌进在锁骨凹陷处。红色丝线将他本就修长的脖颈衬得愈发白皙,流畅的线条从下颌一路延伸至衣领深处,宛如精心雕琢的瓷器。
  应归燎的手指在他颈后停留了片刻,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微凉。当他的指节不经意掠过对方柔软的发梢时,钟遥晚的脖颈微微颤动了一下,更显出几分纤细易碎。应归燎缓缓收回手,目光却仍停留在那截颈项上,一时难以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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