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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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佐佐轻轻拧开门, 走廊上惨白的灯光斜照进来。她迅速扫视两侧, 确认无人后, 两人一前一后闪出监控室。
  门被轻轻合上,金属合页发出“咔嗒”一记轻响。
  他们对视一眼, 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并肩朝电梯间走去。
  现在监控还没有恢复,只要没有人打开监控室的大门, 没人发现里面倒地不醒的两名员工, 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房间。
  两人才走出几步,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已如潮水般逼近。
  陈祁迟喉结动了动,偷瞄向唐佐佐的侧脸。
  唐佐佐依然神色自若地迈着步伐,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她抬起手快速比划,动作干净利落:「别紧张, 装路过。」
  陈祁迟深呼吸, 正欲放松紧绷的肩膀——
  “小哑巴!!救命啊!”
  一声凄厉到几乎变形的嘶吼, 猛地刺穿了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声!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应归燎正死命拽着钟遥晚向前狂奔, 钟遥晚脸色煞白,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嘶哑异常。
  他曾直面过无数诡谲恐怖的异象, 可此刻, 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纯粹由人潮组成的追兵, 却以一种最原始、最蛮横的方式,带来了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他喉头发腥,脚上倒是还能配合上应归燎的节奏。幸亏进了事务所后练了体能。若换作从前,此刻恐怕早已瘫倒在地,被应归燎硬生生在地上拖行了。
  七八个彪形大汉正追在他们身后,个个面目凶悍,不像善类。为首那个壮汉更是挥舞着铁棍,龇牙咧嘴地咆哮:“他们偷船上的东西!拦住他们!”
  唐佐佐的瞳孔缩了缩,眼前的混乱场面,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应归燎看到唐佐佐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把将钟遥晚塞到她身后,自己也跟着缩到她胳膊肘后面。原本急促的喘息还没平复,声音却已带上了几分告状的底气。
  “佐佐姐,”他扯着唐佐佐的袖口,“他们欺负人!”
  钟遥晚被应归燎推得一个趔趄,刚稳住身子就急声喊道:“佐佐小心,他们人多!”
  唐佐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还没来得及朝拿她当挡箭牌的应归燎翻白眼,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钟遥晚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应归燎一把按住了肩膀:“别去添乱。”
  只见唐佐佐眼神一厉,两步上前,右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重重劈在为首壮汉的胸口!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那壮汉竟被踹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走廊墙壁上。铁棍脱手飞出,掉到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后面几个大汉明显没有把忽然冒出来的女人当一回事,叫嚣着一拥而上。唯独落在最后的眼镜男察觉到异样——
  那两个被他们追得狼狈逃窜的小子,此刻竟悠闲地站在一旁观战,不再逃跑了!
  而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又一个扑上来的壮汉被她一拳打在腹部,立刻惨叫着吐出胃酸,软绵绵地跪倒在地了。
  转瞬之间,已有两人倒地不起。
  唐佐佐看着自己的拳头,明显愣了一下。
  平时对付的都是鬼怪,突然对上普通人,她竟一时拿捏不准力道。
  为首的壮汉看准时机,抄起铁棍从背后猛扑而上!
  唐佐佐头也不回!仅凭风声倏然侧身,铁棍擦着她衣角砸落。她借势旋身,手肘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偷袭者颈侧。
  “呃!”
  壮汉双眼暴突,连惨叫都卡在喉间,便如被抽去骨节般瘫软在地。
  余下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唐佐佐已如鬼魅般掠至面前。拳风腿影交错之间,又有两人应声倒地。
  眼镜男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已经晚了!
  唐佐佐的鞭腿已如闪电般抽在他腰间!这一脚力道之大,竟将他整个人踹得离地飞起,眼镜都从他脸上松脱飞了出去!
  直到最后一人倒地,陈祁迟才从震惊中找回呼吸。他环视着满地呻吟的躯体,喉结滚动,艰涩地问道:“这……这要怎么收场?”
  走廊重归死寂,唯有唐佐佐立于中央,轻轻活动着手腕,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这附近哪里有地方能关他们一晚上吗?”应归燎说。
  「监控室。」唐佐佐比划。
  “行,那就监控室吧。”应归燎有了靠山以后说话都硬气了,又将视线放到了几个哀哀叫疼的大汉身上,“还能动吗,各位?你们是要自己挪到监控室里,还是要被我们英明神武的佐佐姐打晕了拖进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嘬了口血沫,恶狠狠地瞪着应归燎:“你个狗娘养的!偷进财务室,还敢……”
  啪!
  唐佐佐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招呼到他脑袋上。
  汉子被打得眼冒金星,顿时怂了:“我自己进去,自己进去!”
  他带头连滚带爬地往监控室挪。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挣扎着爬起来,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几个人进去屋子里一看,发现监控室里已经晕了两个值班人员了。
  监控室本就不大,塞了他们这么多人以后更加显得拥挤了,几乎连转身的余地都不剩下。
  钟遥晚把眼镜男的眼镜捡了起来,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将眼镜丢给了男人,随后离开了监控室守在门外。
  应归燎见状,干脆拉着钟遥晚一同折返回去。他们在壮汉们的屋里搜出几捆绳子,让他们互相绑起来了,确保每个人都动弹不得后才叫上唐佐佐和陈祁迟,将监控室的窗帘拉上后,关上门准备离开。
  监控室不是什么必要的出入场所,估计等到明天换班的时候他们就会被人发现,并且放出去了。
  “到时候他们被放出来了,会不会找我们麻烦?”陈祁迟有些担心。
  应归燎说:“没事,明天……哦,是今天,一大早游轮就停靠到岛国了。我们直接下船,坐飞机回去,他们上哪儿找我们去?”
  结束了一切时,天色已经逐渐开始泛白。
  四个人霸占了监控室旁边一间空着的员工休息室稍作调整。
  钟遥晚确认了一下游轮手册上到达岛国的时间,约莫是早上七点。到达岛国以后,游客会有一整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游轮会在第二天的早上七点再次发船。他们只要在这个时间段里离开,就能够悄无声息地离开这艘联结着犯罪的游轮。
  应归燎和钟遥晚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遇到思绪体的事情。
  陈祁迟原本还在震惊这艘船上竟然还有一个思绪体,等听到净化的那个女人名叫苏晴的时候一下跳了起来:“苏晴是怎么死的?!”
  钟遥晚被他激烈的反应惊到,停顿片刻后才回答:“她发现了走私案,然后被灭口了。”
  陈祁迟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这个名字,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晴竟然也变成了思绪体。
  “怎么了?”应归燎扬了扬眉毛。
  陈祁迟和唐佐佐面面相觑,片刻后,唐佐佐才将一直随身带着的照片取了出来,比划道:「我们遇到了另一个思绪体,叫苏武,是苏晴的父亲,他在调查苏晴的死因时被杀了。」
  钟遥晚看向照片。这张照片他认识,他在苏晴的回忆中见过。
  这张照片是在“家家香”餐馆开业时,苏晴和苏武的合照。照片上的苏晴和父亲站在一起,笑容灿烂得刺眼。
  兴许是受到了苏晴记忆的影响,钟遥晚竟然对这张照片生出了几分怀念来。
  他伸手欲要接过照片,却在那瞬间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震颤。那股微弱的搏动透过相纸传来,像是被困在时光里的心跳。
  这张照片是思绪体,并且没有被净化。
  唐佐佐看出了钟遥晚眼中的不解,补充道:「我们想在净化他之前,帮他调查出是谁害了苏晴。」
  钟遥晚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杀苏晴的人……应该就在刚刚那群人里。”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指下的照片传来一阵异常的悸动。那微弱的心跳声骤然变得强烈,仿佛要冲破相纸的束缚。
  钟遥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应归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将照片从他指尖抽走:“那个戴眼镜的?”
  “你怎么知道?”钟遥晚一愣。
  应归燎笑道:“你拿着那副眼镜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我也不是很确定,苏晴的视角不是很清晰,只知道那个犯人戴着眼镜而已。”钟遥晚说。
  “他们都是犯人。”
  他们或许无法确认眼镜男到底是不是杀死苏晴的凶手,也无法判断其他人是否参与了谋杀。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些人都和走私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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