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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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刚才这里出现了很多傀儡怪物。”一个略带慵懒和傲气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钟遥晚的话,“那位小哥应该只是灵力使用过度了吧,倒是你身上这伤口,再不止血处理,恐怕等不到灵力恢复就先失血过多了吧?”
  三人连忙朝着声源看过去。
  只见一人闲庭信步般从走廊阴影中走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扬,姿态从容得与周围这片狼藉格格不入。
  钟遥晚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下,居然是江泽城?!
  江泽城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柳如尘身上,用一种近乎吩咐的语气说道:“那位小姐,辛苦叫一下救护车吧,这位拿着罗盘的小哥的伤势拖不起了。”
  “啊?哦!好!”柳如尘虽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也清楚他说的是眼下最紧迫的事实,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20。
  钟遥晚将应归燎稍稍护在身后,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警惕地盯着江泽城:“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杀了王小甜?”
  他的声音因脱力而有些发颤,但质问的意味丝毫不减。
  江泽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轻笑,那笑容里似乎带着嘲讽,又有点别的什么,钟遥晚一时看不明白。
  然而,没等江泽城回答,应归燎却抢先一步,轻轻按住了情绪激动的钟遥晚的手臂。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肯定:“王小甜不是他杀的。”
  第103章 回答
  好像……表白成功了。
  在等车的期间, 应归燎和钟遥晚向柳如尘说明了记忆空间里的情况。
  应归燎说,他从王小甜的记忆中看到,王小甜在杀害贺嘉林后,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汹涌的舆论困扰, 精神恍惚, 在休息室内不慎摔倒, 头部重重撞击桌角。但因当时无人发现, 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最终不幸身亡。
  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原来当事人是自己失足身亡的也是极其讽刺。
  江泽城则表示,他只是将王小甜的尸体带回了她家而已。但是这样也犯了知情不报,挪动尸体的罪名。
  柳如尘紧接着给警方打了电话, 向彩幽警方告知了发生在奈何娱乐的事情。
  下楼的时候, 钟遥晚的感官已经基本恢复了。
  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具尸体。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些人应该都是被王小甜揪进记忆空间的可怜人,一直到王小甜被净化,他们的尸体才终于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路上, 柳如尘还看到了几个她曾经护过的人。她的眼中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疲惫, 像是悲伤, 又像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柳如尘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净的纸巾, 抽出一张, 小心地将洁白的纸巾盖在了一位年轻死者未能瞑目的脸上。
  钟遥晚看着柳如尘的沉默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应归燎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有些人, 救不得;有些怨, 解不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句话钟遥晚是认同的, 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够有能力护住别人。他们都不是超人,捉灵师也只是一份工作,不是一份神职,他们没有办法拯救每一个人。
  但此刻,看着柳如尘对逝者无声的哀悼,钟遥晚想,柳如尘在看着那些人在她面前死去的时候,她一定希望自己是个超人。
  应归燎被钟遥晚押着上了救护车的时候,江泽城也被带上了警车。
  应归燎的伤口缝了十好几针,医生还嘱咐了许多,说要忌口辣的忌口肥肉忌口海鲜,保持作息良好心情良好等等。
  结果,这家伙刚被钟遥晚扶着走出医院大门,瞥见街角小吃摊上红彤彤的火鸡面眼睛就挪不开了。
  他刚试探着想往那边挪一步,就感觉到身旁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射过来。
  钟遥晚板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应归燎:“……”
  他立刻讪讪地收回脚,摸了摸鼻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想,老老实实地跟着钟遥晚往回走。
  酒店只订到了周日,中午就得退房,而现在已经是周一了。因为奈何娱乐的舆论风波,导致酒店房源爆满,一房难求。两人被迫支付了一笔数额惊人的违约金,才勉强争取到多住一晚的机会。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两人一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房间里几乎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外卖盒子,琳琅满目,堪称小型美食展销会。看来柳如尘独自留守的这一天,小日子过得是相当滋润潇洒。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柳如尘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在每个外卖盒子上都贴了便签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诸如“这个好吃!”“一般般,不如东街那家”“汤不错,面太烂”“踩雷!千万别试!”之类的详细测评。
  应归燎对着这些标签认真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把柳如尘评价难吃的店铺都记了下来,还嘀咕着有机会一定要试试这些东西到底有多难吃。
  钟遥晚:“……”神经病。
  他原本打算在彩幽市多停留几天,至少等应归燎手臂的伤势稳定一些再动身,免得路途颠簸影响恢复。但应归燎却表示想早点回去,态度意外地坚持。
  确实,江泽城现在被牵扯进了王小甜的案件里。虽然说应归燎看到的记忆里,王小甜是死于意外的,但是警方仍然需要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以后才能放人。他们就算想要询问和黄昏戏班有关的事情,也必须要等到江泽城出狱以后。
  而且……
  钟遥晚看了一眼应归燎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最终叹了口气,同意了今天就回去的要求。
  两人草草收拾好行李,便直奔机场而去,将彩幽市的喧嚣与未散尽的硝烟暂时抛在身后。
  从彩幽市飞往平和市的航程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飞机升空后不久,应归燎就明显感到不适,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潮红。钟遥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果然是发烧了。
  或许是伤势和灵力透支的双重影响,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应归燎的病势来得又快又猛。
  他靠着舷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他似乎也不安稳,眉头紧紧拧着,仿佛被困在什么噩梦里。
  钟遥晚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轻轻揽过他的肩膀,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肩上。感受到身边稳定可靠的热源,应归燎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
  下了飞机,两人打车回到市区。应归燎还是一路上都在睡觉。
  钟遥晚看了一眼手机。警方通过应归燎提供的线索,在王小甜的某处住宅中找到了贺嘉林。
  贺嘉林的尸体泡在冰水里,已经浮肿得五官都模糊了。
  另外,江泽城被警方带走问话的消息也已经传开了。现在网上又闹成了一团。
  钟遥晚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应归燎,决定还是以后再把这些消息告诉他。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唐佐佐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两人回来了还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才回来。」
  应归燎说:“怎么?不想我们回来?是不是盘算着没人管,想要工作偷懒?”
  钟遥晚:“……”你就是那个带头偷懒的。
  应归燎显然烧得不轻,却还想强撑着跟唐佐佐斗几句嘴。钟遥晚直接不给他这个机会,半扶半拽地把人拉起来,对唐佐佐简单交代了一句“他发烧了”,便不由分说地将应归燎带回了房间,塞进被子里。
  钟遥晚找了退烧药和温水,扶着应归燎吃下。药效上来得很快,应归燎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钟遥晚简单洗漱过后,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然而,他刚躺下没多久,就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呓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安稳。
  钟遥晚实在放心不下,还是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应归燎的房间。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应归燎眉头微蹙,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钟遥晚伸手,轻轻拨开他汗湿的额发,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吃过药后,应归燎的烧退了不少,但仍有低热残留。
  他刚想转身去卫生间弄条湿毛巾来给他擦擦汗,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应归燎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依赖。
  “怎么了?”钟遥晚以为他醒了,下意识地俯身凑近了些,低声问道。
  “别、别不要我……”应归燎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梦魇中的脆弱。他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钟遥晚微凉的手心,仿佛在寻求安慰和确认,“别走……”
  钟遥晚见他还闭着眼睛,大抵猜到了,他这是梦到王小甜的记忆了。应归燎虽然总是表现得漫不经心,甚至能把许多惊险的经历和痛苦的回忆当故事一样讲出来,但那些都仅限于他能够真正放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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