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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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应归燎说,“以前每次净化完比较棘手的思绪体之后,情绪多少会有点受影响,不太安稳。在熟悉的环境里待着会好一点,所以后来就干脆把这张床从家里搬出来了。”
  “那你还想着换?”钟遥晚捧起了他的脸,说话间的气息都散在了应归燎的面庞上。
  应归燎垂眸看着他,眼底的阴影里渐渐晕开一点笑意。他的手自然地滑到钟遥晚颈后,指尖穿过细软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那块皮肤:“这不是有你了吗?”
  这张床的意义也因为有了你,而从避难所变成了共享的巢穴。
  这个认知让应归燎心下一热,他没给钟遥晚反应的时间,低头便吻了上去。这个吻比从前的每一个都要更加温柔而缠绵,轻柔地厮磨。
  钟遥晚被他吻得有些恍惚,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小心翼翼。亲吻一点点加深,他们的心跳也逐渐加速。
  一吻结束,钟遥晚微微喘息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说:“那周末去家具城看看。”
  “好。”应归燎含混地应了一声,又将亲吻继续,显然所有的心神都还沉浸在此刻的氛围中。
  两人都肆意地贪恋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像是要将这七天的想念都发泄进这个短暂却也漫长的晚上。
  应归燎的亲吻落在耳畔,激起皮肤的细小战栗。呼吸交融的时候,钟遥晚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了身下那张小床不堪重负发出的抗议声。
  嗯……
  确实该换张床了。钟遥晚想。
  *
  这周不像是之前那么清闲,平和市里出了两件案子,都发现了思绪体的存在。
  不过这周的思绪体都是应归燎净化的,两段记忆都没有对他造成特别严重的精神负担,但是应归燎仍然一净化完思绪体就躺回床上了,他说这就算是和他的小床最后的诀别了。
  除此之外,他最近似乎格外热衷于给钟遥晚的那枚翠玉耳钉补充灵力。
  灵感事务所的业务除了处理思绪体,偶尔也会帮其他捉灵师补充他们灵力耗尽的灵契,这也是应归燎的工作。
  但钟遥晚总觉得,应归燎现在除了完成必要的工作之外,剩余的大部分灵力,几乎都源源不断地灌进了自己的耳钉里,连他那宝贝罗盘都没分到多少份额。
  与此同时,钟遥晚在练习灵力覆膜之余,也开始向唐佐佐讨教一些近身格斗的技巧,用于防身。
  唐佐佐教得认真,钟遥晚也学得专注。
  而每次对练结束,钟遥晚喘着气回头时,总会发现应归燎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他了。
  然后,这人便会自然地走过来,将手搭在他的耳垂,将他方才练习消耗掉的灵力细致地补充回来,往往还会额外多灌注一些,生怕他不够用似的。
  周五很快就到了。
  钟遥晚和应归燎吃完午餐以后就出门了。车子行驶途中,应归燎收到了唐佐佐发来的消息,说是陆眠眠找到了一个思绪体送了过来。
  应归燎回复让她先把东西妥善收进桃木盒子里,等下周再处理。
  “好像很少见到佐佐净化思绪体。”钟遥晚在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一点,随口说道。
  “小哑巴精神力不太好,每次净化完了都会做噩梦。”应归燎一边调整着车载导航,一边解释,“像这种送过来只等着净化的思绪体就不让她动手了,免得她晚上又被噩梦缠住,第二天……”
  “第二天会怎么样?”
  “第二天会心情不好,”应归燎拧起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然后看谁都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找茬,事务所里谁都躲不过。”
  钟遥晚:“……”
  他们今天要去的是一家位于城南的老牌家具城,是陈祁迟强烈推荐的。
  陈祁迟当初给自己新家置办家具时下了不少功夫做调研,这家家具城就在他的备选清单里。不过他最终并没有选择这里,主要原因是他需要采购的种类太多,而这家老牌家具城不知为何,婴儿用品和儿童家具占据了相当大的区域,很多他想要的现代风格或特定功能的家具反而不齐全,最后只好换了别家。
  但仅仅只是换一张床的话,这家家具城无论是品质还是选择,都完全能满足钟遥晚和应归燎的需求了。
  钟遥晚刚把车停稳,正在寻找电梯的位置,却被应归燎一把抓住了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停车场外拉。
  “要去哪儿?”钟遥晚被他拽着走,疑惑地问。
  “看到门口有卖冰棒的了,”应归燎头也不回,目标明确,“去买一个。”
  “冰天雪地的你吃冰棒?”钟遥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围巾往上拉,遮住灌进冷风的脖子。
  “钟遥晚,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是南方,哪儿来的雪地?”
  钟遥晚:“……”好像有点道理。
  家具城的入口旁边,果然停着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架着一个白色的泡沫箱,箱体外用鲜红的胶带贴着歪歪扭扭的大字:“冰棍五毛一根”。
  “婆婆,来一根冰棒。”应归燎松开钟遥晚,笑着对守在车旁的老婆婆说。
  卖冰棒的老婆婆头上包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方巾,边缘还漏出了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皮肤是长期经受风吹日晒的深褐色,上面还缀着不少大小不一的浅褐色老年斑。
  她看起来至少有八九十岁了,但一双眼睛却并未完全浑浊,依然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静温和,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钟遥晚注意到就在应归燎与老婆婆视线交汇的刹那,两人的目光都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随即又自然地移开,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应归燎习惯性地去掏手机准备扫码。
  老婆婆却伸出手,轻轻拦住了应归燎的动作,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泡沫箱的另一侧。
  那里同样用红色的胶带贴了几个字:“仅支持现金”。
  “你带现金了吗?”钟遥晚的声音透着围巾传出来。
  “没带,车上应该有零钱。”应归燎说着就打算往回走。
  “那我去拿吧。”钟遥晚按住他,自己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叔热情地喊住了他:“小伙子!别跑了!我这儿有零钱,你直接扫我码,转五毛就行,我给你硬币!”
  炉膛里炭火正旺,烤红薯的甜香混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钟遥晚觉得这确实省事,便停下脚步,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行,那麻烦您了,大叔。”
  他给大叔扫过去了十块钱,顺便买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大叔找给他一把零钱,正好凑出一块钱硬币。
  钟遥晚拿着硬币回到冰棍摊前,递给老婆婆:“婆婆,要两根。”
  “好。”老婆婆应着,颤巍巍地打开泡沫箱盖。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根根自制的老式冰棍,连包装纸都没有,直接裸露着,冒着丝丝凉气。
  钟遥晚要了一根蜜瓜味的,应归燎要了一根草莓的。两人拿着冰棍,一边舔着,一边继续往家具城的入口走去。
  “不冷吗?”应归燎看着钟遥晚将围巾拉下来,咬了一口冒着寒气的冰棍,忍不住问道。
  冰棍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纯净水混了点色素糖浆的味道。
  钟遥晚把空着的手伸过去,老实承认:“冷。”
  应归燎握住他的手。果然,他的指尖是冰凉的。
  他刚想说那赶紧去室内,结果钟遥晚却顺势把手里那只咬了一口的蜜瓜冰棍塞进了他手里。
  “你吃吧,太冷了,”钟遥晚说着,举了举另一只手里的烤红薯,“我吃这个就行。”
  应归燎看着自己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根冰棍,气笑了:“你不吃还买两根?”
  钟遥晚一脸理所当然,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红薯,含糊道:“我觉得你可能会想尝尝两个味道。”
  两个人就站在家具城入口的屋檐下,解决刚才买的冰棍和烤红薯。
  钟遥晚怕冷,围巾严严实实地裹着脖颈,身上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顶。再看旁边的应归燎,里面就一件卫衣,外面套了件敞怀的羽绒服,完全不在意冷风呼呼地往怀里灌。
  他们俩站在一起,画风迥异得像是分别处在两个不同的季节。
  钟遥晚小心地撕开烤红薯焦香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
  他远远地看着方才卖冰棍婆婆的佝偻背影,忍不住问道:“那个婆婆看起来得有八十多了吧,天又冷,怎么还出来卖冰棍?”
  “不知道。”应归燎咬着手里那根草莓味的冰棍,“不过她卖得是真便宜,五毛一根,现在就算是糖精香精兑水冻的,随便哪个小卖部也得卖个三五块了。”他顿了顿,猜测道,“也许摆摊卖冰棍对她来说不是谋生,只是一种习惯,或者……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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